2026年2月14日 星期六

年廿八

終於,陽光普照
薄雪鋪在屋頂、窗邊、地上
午後追著日光南下
開始過年之旅

2026年2月13日 星期五

久雨迎春陽

朝早起身坐在窗邊讀經
開著四旬期的純音樂
默想以利沙和但以理的人生
先知那種獨立不阿的人格最為人稱善
面對逆境仍能處之淡然

電話突然響起
只有上司會打電話給我
Are you alright?傳來親切的問題
我總能在她的問候中看到親切的笑面
上司說已替我安排新工作
那是新建的大樓
還替我和K安排了最好的時間
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以後不用趕著到學校監考了
亦不用擔心朝早返工的泊車問題
最後她請我們下午替更
We are more than happy to help

與其說是上司 我覺得她像同工
從第一天開始便為我們著想
找合適的地點、合適的上班時間
能夠遇到這樣的上司
夫復何求

掛上電話
陽光突破烏雲照灑到飯廳
「祂使草生長,給牲畜吃,
使菜蔬生長,供給人用,
使人從地裏得食物。」(詩104:14)
前幾日讀到這詩篇時深受感動

2026年2月12日 星期四

雨和詩

近日大家都在談Seasonal Affective Disorder
我覺得食字食得幾好
季節性情緒失調
三個英文字頭合起來變成了SAD
一看就明:悲傷、低落

或者仍在休假吧
對於天氣我沒有太大的感覺
重讀一些文學書 多看些電影
也把握時間看園藝歷史和設計的書
預苦期將至 亦是時候躬省自身的節期

今天一早便出門開車送K上班
之後一個人到酒吧吃早餐、讀報
K下班後到批發市場買花
然後到購物中心吃了一頓非常豐盛的午餐
後來因為一些小事心情變差了
雨沒有停歇的跡象
氣溫進一步下降

買完餸後我找個地方坐下
靜讀胡蘭成的《今生今世》
蘇軾回想父親蘇洵的詩
只記得「雀鷇含淳音,竹萌抱靜節」兩句
於是他寫了《和陶郭主簿二首》
胡蘭成引在自己的文章之中
鄉野生活有自其閒適處
初春、稚子、幼鳥、竹筍
生機處處萌發

多年前在台灣獨遊
在嘉義一間古厝門前讀到「詩家清境在新春」
詩就是轉化世界之途
所謂詩意的生活
就是用意義轉化客觀世界的能力
就如李滄東多年前的電影《詩》
最平凡的人亦有超越的可能

讀到Emma Brockes的文章
談英國的天氣和文學
人傑地靈是一途
但先窮後工 用文學超越環境亦是一途




2026年2月11日 星期三

拉麵

想不到可以在這個靠近北海的小城
吃一碗英國本地人煮的日式拉麵
隱沒於市場的一角
市場有點像以前的寶湖街市
燈光幽暗 大部份店舖門可羅雀
因為租金便宜的關係
店主大部份是上了年紀的本地人
顧客亦是老街坊
購物還是其次 見見面聊聊生活才是最大目的

我喜歡逛這樣的市場
感受道地風情
一個多月前發現日式拉麵店快要開張
還以為是其他東亞國家的人打著日式的名號開食店
後來經本地報章介紹
才知店主是曾在日本生活的本地英國人
他希望為這個小城帶來日式拉麵的味道

拉麵店的門面有如港式車仔麵
我點了日式叉燒烏冬
K點了味噌雞肉拉麵
店主在你面前淥面、炒配菜、焗豬肉
溏心蛋給我們驚喜 湯底真材實料
一點也不馬虎
熱騰騰的湯麵冒著白色的蒸氣
未吃人先暖
有什麼能得上在寒冷的初春吃一口熱湯麵

突如其來的假期是悠閒時光
發掘小城角落的遺珠



2026年2月10日 星期二

急症室

我習慣很早吃晚飯
飯後做一下運動便沖涼
之後或許會多做一陣運動
睡前看書或看電影

昨夜沖涼之後突然收到牧師的電話
說某位姊妹身體不適非常痛苦
牧師見她面色很差便帶她到了急症室
姊妹一個人來自福建
不懂英文不識中文字
很多生活問題都沒法處理
大約半年前在教會出現
教會裡只得我和朋友是華人
便充當了姊妹的翻譯

牧師在電話說
她們在急症室已經等候了八個鐘頭
還未能見醫生
而且姊妹的問題看來有點複雜
請我們去幫忙
昨夜我第一次去英國的急症室

近日雨下個不停濕度也高
氣溫雖然不低但仍覺寒氣迫人
尤其是晚上 夜涼如水
急症室燈光通明 要看病的人也不少
有些咳得很厲害有些面容憔悴
但沒有人戴口罩
出門前我也掙扎過是否要戴口罩過去
最終還是放棄了
英國人不論是醫護或病人
都不會戴口罩的

抵達醫院時 牧師和姊妹已經進了急症室
我等了一個小時才能跟牧師聯絡
牧師跟我們解釋了姊妹的情況
醫生非常細心
除了關心姊妹的身體問題
更擔心她的生活和精神狀態
按照Safeguarding的程序跟進姊妹的問題
在診症室又留了一個鐘頭
我請牧師回家休息

最後醫生請我們帶姊妹第二日再到醫院
今早收到醫院電話
已經有驗血報告亦安排替她照超聲波
雖然網上很多人覺得英國的NHS很不濟
但這次的經驗比我想像中好
醫生很細心護士亦很友善
最後姊妹亦豁免了藥費
情況沒有想像中嚴重

姊妹不斷感謝牧師醫護和我們
她說以前從沒受過這樣的關懷
英國縱然有很多令香港人失望的地方
但英國對人的尊重是不能否定的
特別是身處弱勢和基層的人
把人作為人看待
是任何社會最基本要做的事情
表面風光掩蓋不了內裡的痛
盛世又如何?


攝於十年前的今日


2026年2月9日 星期一

淚眼先知

起身之後滑了一下手機
看到黎生被重判二十年的新聞
雖然對當權者沒有什麼期望
但看到「二十年」這三個字
心裡一沉 想著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
為何要在獄中終老
知道黎生有很強的信念
信仰一直給他力量
但身為旁觀者的我
仍感氣結

幾個月前讀耶利米書
但沒有很明白
以前曾買過Eugene Peterson寫的Run with the horses
關於先知耶利米如何在淪陷和流放中作神的用人
年輕時返教會 導師說他是淚眼先知
從此以後聽到耶利米的名字時
想到的只有眼淚

長大了才知道
耶利米在苦難面前
仍以眼淚灌溉人心
他一直希望人的心腸能變軟
上主說:Plow up the hard ground of your hearts! (Jeremiah 4:3)
耶利米的話得罪了權貴
群眾討厭他的預言
被囚、被羞辱、被流放
在異地老去
沒有人知道他如何歸老

但他在那完全沒有指望的時代
重新收集編修猶太民族的歷史記錄
從回憶之中重尋選民的身份
他的一生縱然以眼淚洗面
但盼望的種子正在鬆軟的泥土發芽生長

Peterson說刵利米先知的一生
啟發了丹麥哲學家祁克果
堅守真理的人或許會孤寂、受苦、無助
然而在困境之中
他們才能超越自己 與馬同跑
成為改變他人(人類)命運的人








2026年2月8日 星期日

國和義

你們要先求祂的國和祂的義
這些東西都要加給你們了
主耶穌如此說

人生路上每個新階段
看著前面兩條路
駐足猶豫
這句話便會悄然浮現

今早起來讀E. F. Schumacher的書
他便引用了這句教導(但翻譯不同)
你首先要尋找神的國度
然後你自然會得到(你所需要的)東西
我心默念:阿門

出門返崇拜 朝陽破雲而出
久違了的日光
福音經文是馬太福音第六章
花草飛鳥 不種不收 仍無所缺
人之為人 勿慮衣食 上帝更會顧

衣食是次 憂慮無用 但上主的國和義是什麼呢?
兩個星期四的讀書會,讓我再次細讀以前寫過的文字
跟香港的朋友見面 用文字交心
靈修就是讓心軟下來
如鬆開的土壤 種子才能發芽生長
想不到多年前的文字仍如種子一樣飄落在別人的心田
午後收到同行者的來信 給我很大鼓舞

朋友說:
慶幸能夠參與讀書會!
你的分享像火把點燃前路,帶給我勇氣繼續在土地裏尋找答案,也解答了一些纏繞我許久、跟使命、生命、種植相關的困惑… 期盼有天能活出我所相信的價值。
泥土孕育生命,而每個生命都述說著故事,互相影響、啟發,如你所說的交織出一張網- 我們從來都不是個體。
細閱你從前寫下的文字,對現在學習種植、望能紮根土地的我是無比的鼓舞。
原來農田上的觀察和反思如此相似,究竟應該如何看待田裏田外的生命?應該如何與這些生命互動?何謂有用無用?如何擁抱各種不確定?什麼是種植的理由? 
我會記著你所說的,多去聆聽社區裏微小的聲音,試著記錄那些一瞬即逝的記憶。 感恩能與你相遇。
你所分享有關教育、社區、種植、口述歷史的經驗,讓我看見更多生活實踐的可能性。過去總追趕目標,現在只想放慢腳步,向土地學習如何成為內心柔軟的人。

我想說:
感謝您,在您的文字中,我瞥見了上主的國和義。
我希望繼續筆耕,犂自己的心,好好滋養心田。



2026年2月7日 星期六

三十年後的感動

為何會重看了《夢幻街少女》?
因為看了《世外》之後感到有點灰
所以重看《你的名字》,感受每一個決定創造出來的多元宇宙
改變是可能的,即使忘記了名字,還有感覺

意猶未盡,想起《千與千尋》都是談異世
記住自己的名字,才能回得到回鄉
一道橋之後,也可當成是世外
本來是白龍守護著千尋
後來卻由千尋守護白龍
勇氣、單純、直率、無垢
如果千尋在世外遇到小鬼
結果又會怎樣?

一部接著一部,心底裡浮現大學時看過的動畫
同樣關於勇氣和成長
找了很久才記起那是《夢幻街少女》
電影日文的本來意思是《耳をすませば》(把耳朵貼上去,喻意側耳傾聽)
英文名稱則為Whisper of the heart(內心的微聲)
後來發行中文版本再改為《心之谷》

未看動畫,先弄清楚電影監督是誰
我一直以為是宮崎駿 但Google宮崎駿卻沒有這部動畫
追查之下才發覺導演是近藤喜文
為何我對這個名字完全沒有印象?
評論說他看動畫電影比生命更重要
本來是宮崎駿(吉卜力)的接班人
可惜英年早逝
《夢幻街少女》是他的處女作,亦是遺作
一鳴驚人,卻驟然而逝

三十年後重看,感動有增無減,看到更多的細節
少女「月島雫」的名字,有著「下雨」的組合
而電影很多場景都在下雨
特別是「雫」在迷惘的時候
愛看書(主要是童話故事)究竟是追夢,還是逃避現實?
追夢也可以是逃避現實的藉口

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
那是我很小時便看聽的民謠
我第一次看時沒有留意歌詞
但原來電影中有兩首日文改篇歌
一首是主題曲Country Road,但這條鄉間小路,並沒有確保能夠歸鄉的可能
「明天的我還是我,雖然想回去,但不能回去。再見了,鄉間小路。」
John Denver的原曲是對鄉間充滿信心、熱情洋溢的
Almost Heaven, West Virginia
但雫的改篇,卻是淡淡哀愁地低訴成長的代價

另一首是雫半開玩笑之作,取其諧音稱為Concrete Road
被水泥路鋪墊的東京,無鄉可歸
「混凝土路,到處都是砍掉森林,填平山谷,
西化的東京,多摩的山嶺我的故鄉充滿混凝土路」
我想起上個月返鄉所看到的光景
馬屎埔、古洞、上水、粉嶺北...

原來電影談的不只是女少的成長
更帶著導演的個人經歷
近藤喜文導演出生在新潟縣
在東京追尋動畫師的夢想
或許飽經磨難,在自我質疑之中尋找實現夢想的可能
《夢幻街少女》不時瞥見他的另一些作品
少女宅急便、飛天紅豬俠、貓之報恩...

可惜,十年之約不敵生命的短暫
如果,近藤導演能多活一些,千與千尋會否不一樣?
或者說:會怎樣的不一樣?
我還是喜歡電影的原來名稱
側耳傾聽、用心聆聽
聽什麼?聽自己內心的微聲
那是夢想之路唯一的座標





2026年2月6日 星期五

水之月

原來不是錯覺
幾個星期都像被水包圍
雨、霧、雪、霰、霜
水以不同的形狀降落到這個島國
陽光很勉力才能擠開密雲
為大地灑上金輝
無盡的雨
後園的木門浸得發脹
壓住了木框
家裡三部抽濕機努力地吸走濕氣
在陰沉沉的日子
應該再讀陰翳禮讚


2026年2月4日 星期三

立春迷霧

聖燭日之後果然是立春
天仍下著毛毛細雨
早上做了一輪替更
本來以為放假了
怎知午後收到上司電話
問我下午能否多做一次替更
我反正都是宅在家讀書
爽快地答應了

德富盧花在立春之日觀海潮
他說:潮落方顯沙灘廣
立春的傍晚,大地、天空、蕩然融為一體了

人生高低 景色各有不同
潮起潮落皆有其動容處
能看得天地為一體的原因
是詩人先融入其中
人物兩忘於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