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1日 星期五

記念

早上起來,收到兩則短訊:第一封來自香港的朋友,轉載了鄒幸彤、李卓人和何俊仁被判刑的消息;第二封來自這邊的香港長輩,是一幅寫著Happy Friday: Wishing you a life full of love, peace and joy的圖畫。我打開收音機,聽Premier Christian Radio的新聞,都是關於美國9.11二十五週年的紀念活動。主持人說,二十五年過去了,美國的新生代未必能感受9.11之痛,甚至淡忘9.11事件,如何令年輕一代記住這件事、繼續討論9.11的歷史意義,是迫切要做的事情。

幾個星期前參加聖經班,牧師問我領聖餐時有何感受。我說,每次領聖餐,都好像一次跨越時空的記念活動。除了紀念主耶穌的犧牲和復活,我亦要記住那些先我而來、後我而去的人,以及在此地、在那地的人,本來支離破碎的人,因為聖餐而再成為一體,Communion的目的,就是讓不認識、未曾見面的人和物重新連結(Re-member)。

對我來說,要過Full of love, peace and joy的生活,必須超越自己的邊界,因為愛、平安和喜歡並不能限於己身,後天下之樂而樂,那是中學中文老師教我們的。我斷不能像該隱那樣,大言不慚地說:「我不知道!我豈是看守我的弟兄嗎?」沒有人是荒島,John Donne說,每個人的死都令我的生命耗損(與卡繆完全相反?)。

所以,每次看到那些為信念而被囚的新聞,見到那些無懼刑罰、保持堅定的眼神,我都會提醒自己要記住一切、用自己的方法紀念受苦的人,這或許也是我沒法放任自己盡情吃喝沉醉玩樂的原因,我把心的一角留了在故鄉,緊緊地擁抱他們。

2026年9月10日 星期四

正常

一個月前收到診所的驗血通知,請我致電所預約抽血時間,收到通知的一刻,我想逃避,不想把身體內流淌的血液變成一堆數據。幾年前知道自己屬於糖尿病前期,完全接受不了,我不煙不酒沒暴飲暴食維持規律生活,怎會有糖尿問題?有完美主義傾向的我,與其說自己接受不了糖尿病前期的事實,不如說是接受不了自己有缺陷。於是,我開始過嚴格的生活,戒糖戒澱粉,每日做運動,飲蘋果醋,每日量幾次血糖,早上空腹、餐前飯後,不斷輸入數據觀察血糖變化,經常收看控糖的健康資訊。

如是者過了一年半,糖化血色素是降了下來,跟正常水平還欠那0.1。這樣的生活我覺得很累,算了吧,我跟自己說,生活習慣(特別是飲食和運動規律)已經因為糖尿病前期而改變了,偶爾吃些甜點喝杯啤酒令自己開心,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先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吧。不用追求「正常」,均衡便好了,每個人都有天命。於是,我開始吃些麵包,不過會選酸種發酵(及盡量wholemeal)的,吃之前的一晚會冷藏,增加抗性澱粉。剛過去的夏天,我都有吃雪糕消暑,但會選全脂低糖的,加入抹茶粉攪拌再吃。每日餐後做30至45分鐘的超慢跑,邊做運動邊看文化歷史節目。

南下期間,朋友都很關心我的糖尿病前期問題,我說:「沒理會了,很少檢查血糖,維持健康的生活習慣和平靜的心境便算了。」

星期六回家,門後堆積了一大堆信,其中一封是診所寄給我的,請我盡與醫生聯絡,安排驗血。好吧,面對現實,星期一打電話給診所,昨天下午抽血。我看著血從我的左手臂流進試管,第一筒、第二筒、第三筒,那三筒血將會變成一堆數字,或令我不安的數據。沒什麼大不了的,大不了便吃藥,我安慰自己。

想不到今日便收到驗血結果,這方面英國的效率實在不錯,血糖值比去年下降了,距離「正常」水平只差0.1,我心滿意足了。

找爸爸

昨夜造了奇怪的夢,半夜醒來看看床頭鐘,還未到四點,落床上洗手間,夢境還很清晰,回到睡房迷迷糊糊又睡了,六點起床,還記得那一場夢,如下:

那裡好像是機場,我聽到有小孩的聲音喊:「爸爸、爸爸。」是孩子走失了吧?我想。我沿聲音走過去,看到一對姊弟。是姊弟還是姊妹?我不確定,只記得姐姐是一位白人小女孩,而弟弟(或妹妹)卻是黑人小孩。我問他們是要找爸爸嗎?他們哭著說是。

我不知如何找到他們的爸爸,夢境很快便轉到另一個場景。我把兩個小孩帶到他們爸爸面前,他們的爸爸不斷謝我,我亦感到很滿足,因為替走失的小孩找到回家的路。最有趣的是,我清楚記得自己在夢中是說英文的。

當我以為自己功成身退,快要離去時,我又聽到小孩子喊「爸爸」的聲音。我沿聲音走過去,又到了那個好像是機場的地方,同樣看到那對小姊弟(或小姊妹?)。我很納悶,不是才把他們送回爸爸那裡嗎?為何又走失了?

我止住不動,在遠處觀察他們的情況。他們的喊叫聲越來越大,我忍不住了,走過去想問個究竟。就在我快要到小姊弟的時候,一位看來是機場職員的女人走到我身邊,叫我不要走向小姊弟。她說:「他們不是要找爸爸。」是嗎?一個男人走到小姊弟的身旁,問候他們,帶他們找爸爸去。

我好像看清了一些事情,那對小姊弟不是在找爸爸,只是在找關心他們的人。我跟看來是機場職員的女人談了很久,談話內容已忘了,但我清楚記得我說英文。然後,我便醒了,看看時鐘,凌晨3:44分。

2026年9月9日 星期三

異鄉人

昨日往N城的途中,我讀完《異鄉人》,今日賦閒在家(除了午後到診所抽血),便在Youtube找些相關內容看,希望多了解卡繆寫這本書的背景,大家談論最多的,是主角Meursault為何會殺人。是烈日當空下誤槍扣?還是不能解釋的荒謬行徑?

《異鄉人》所探討的,一直都離不開死亡這回事,從Meursault的母親逝世,到他被宣判死刑,死亡都是這本書的主角。卡繆寫這本書的時候,不過三十歲,是其中一位很年輕便獲頒諾貝爾文學獎的作者。對很多年輕人來說,死亡幾乎不存在,為何未滿三十歲的卡繆,如此著迷於死亡呢?

或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世人所要處理的問題吧,活下來的人,都成為了倖存者。為何活著的是我,而不是他們?我不斷思考Meursault舉槍射向阿拉伯青年的那刻,覺得他並非真的要殺人,他只是好奇,扣下板機這個動作,如何與別人的死亡連繫起來?別人的死,如何與自己拉上關係?

在犯人欄之中,他承認自己向阿拉伯青年射了四槍,但他始終於沒解釋殺人的原因。他感到煩厭的是,主控和法官把他對母親之死的冷漠,扯到他殺人的事上,彷彿他生下來那天就是反社會的人。不過,他沒有替自己辯護,他接受一切的指控,因為要令其他人相信沒有動機是困難的。

最能夠呈現卡繆對死亡的看法,應該是他和神父爭拗的段落。每個人都有一死,Meursault如此相信,所以對他來說,被判死刑就是一次旁觀自己走向死亡的機遇。不過如此,他對神父說。他擁抱死亡帶來的虛無,純粹的接受,到了那刻,我才發現Meursault從頭到尾,都在參與死亡這回事,旁觀母親的死、帶來阿拉伯青年的死、迎接自己的死。

讀完這本書之後,我又明白了為何Irvin Yalom為那本探討死亡的書取名為《凝視太陽:面對死亡恐懼》,就如《異鄉人》裡面的太陽,那種令人感到窒息的熾熱,似乎要把一切燒盡寂滅的光,照出了生命的脆弱。

讀完書再看Francois Ozon改編的電影,只能佩服Ozon的電影語言,運用黑白影像及配樂帶出書裡Meursault那些複雜而深刻的哲學思考。陌生人也好、異鄉人也好,就是在無可避免的世道人情之中,拉開距離,默默旁觀。

2026年9月8日 星期二

有朋自台灣來

今朝再到古蹟,替K的花藝展覽紥了一個尖頂帳蓬,那是我唯一能幫忙的。小時候做童運經常做這些田野紮作,幾枝木棍和竹枝和一卷麻繩,便能紮作所需的棚架。不過,這次給我最大的挑戰,是要在古蹟的磚地上樹立帳蓬,竹枝不能插入泥沙地,帳蓬如何紮得穩陣?我的解決方法,是將竹枝縛在梯架上。當K四處張羅物料的時候,我便靜靜地在古蹟的禮堂作紮作,經過的人都投以好奇的目光,我沒有理會太多,只想盡快完成,因為下午還要到另一個城市跟台灣朋友SW見面。

上一次見SW已經是2019年底,我當時很想到台灣生活,所以請SW做我的擔保人,我們一起走進政府大樓,遞交申請文件,互相祝福,說下次再見,那時怎會想到一別便是七年,見面的地點還是英國?兩星期前我收到他的電郵,他到歐洲參加研討會,其中一站是愛丁堡,問我有沒有時間相聚?有朋自台灣而來,我當然會抽時間見面。

K送我回家,簡單收拾行裝,我便獨個兒搭火車往N城,K則回到古蹟繼續她的花藝設計。下午一點,我抵達N城的火車站,走上咖啡店,尋找SW的身影。七年不見,他還是老樣子嗎?一位男士走過來,是SW,他比我先到。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你變瘦了」。從他的眼神,我看出他的擔憂。我沒解釋什麼,保持微笑,說:「是的。」

我們都未吃午飯,我提議到附近的Wetherspoon吃些簡單的英式午餐,我們每人點了一份小Pizza,再加一碗雞肉薯條。他說想喝地道地的英國啤酒,我提議一款英格蘭中部釀製的Creamflow,格價便宜,口味清淡。他說好呀,午餐敲定了,我們開始交代這幾年的近況,話題離不開香港和台灣的農業、他的研究工作和我在英國的生活。

我跟他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幸好當年沒有到台灣,否則可能要繞很大的圈,花了時間和金錢,亦看不見前路。他很同意。我問他:「擔心台海會爆發戰爭嗎?」他說:「由不得我們控制,即使會有戰爭,也不會很快吧。」他反過來問我:「你擔心英國會受襲嗎?」有可能的,我說。英國政府這星期都提醒民眾要儲備三日用的糧水,以應對極端天氣帶來的災害。不過,很多人心裡有數,人禍惡於天災。

我盡地主之誼,帶他從市中心走到大街,行完維多利亞時代興建的市場,再到現代的市立圖書館,最後走到河邊合照。我指著對岸的當代藝術中心,告訴他那裡值得一遊。當我要告辭之際,SW說一起回到市中心。「你不想參觀藝術館嗎?」我問。他說難得見面,想多聊一會。於是,我帶他到另一間社區藝術中心遊覽,告訴他大學老區的位置,為他明日的行程做準備。

很久沒有用「國語」跟台灣朋友交談了,這幾年在英國生活,不時會懷念以前在台灣閒晃的時光,台灣的地景是我記憶的鑰匙,那裡有我和家人、朋友留下的印記。

2026年9月7日 星期一

花展

放完假,返工,沒有什麼特別,我和K請假看來沒有增加同事的工作量。回到熟悉的環境,回到日常,只是未適應早起,昨晚很夜才入睡。星期三就是K的花藝展覽大日子,我們匆忙吃完早餐便要出門,往G城的鮮花批發市場出發。

幾個星期之前,K還為花材問題而煩惱,花藝最難的地方,就是保鮮問題,花無百日紅,必須要算準展覽之日是花卉盛放之時,如果籌備階段鮮花已經盛放,到展覽之時鮮花變成殘花,那是非常可惜的事情。

我今天的任務只是做搬運和司機,車廂塞滿了花材,我便開車到D城的古蹟。英國的古蹟保育很值得學習,地方人士成立基金維護歷史建築,舉辦活動招募會員籌集保育經費,上個月我來訪的時候,古蹟正舉辦婚紗展。婚紗展結束,花卉展上場,一年四季都有應節的活動,那是真正的活化。

泊好車,幫K搬花材到古蹟之中,我便走回車裡等候。我開著BBC的Podcast,聽Made in the Middle的歷史節目(England: Made in the Middle - 1. Mercia - BBC Sounds)。我對英格蘭中部的城市沒有什麼感覺,可能我初來英國時寄住在朋友家中的經驗吧,嚴寒的冬季、雜亂的街道、冷酷的面容,說不上反感,但也不是特別喜歡。不過,近年多認識了英國歷史,亦發掘到城市隱藏的故事。

午後兩點,完成今日的預備工作,先到教會姊妹的花園採集花材,之後便回家休息。讀了一會書,煮晚餐前我做一下子運動,打開iPlayer看Art that made us(Art That Made Us - Series 1: 1. Lights in the Darkness - BBC iPlayer)。竟然,內容跟早上聽的歷史節目一樣,都是關於Staffordshire hoard。我將來南下探朋友,必須到Stoke-on-Trent博物館朝聖。

食完飯,我們又要出發。K的同事替她找到Straw bale和tree logs,為她的花藝展覽做裝飾。我繼續做司機,開車送她到另一個小鎮,採集花材和物料。這次花藝展覽又一次讓我們見識到英國人的慷慨,每當K跟朋友談到這次花藝展,朋友很樂意分享他們的物資,花材、裝置、花架,甚至衣物皮帽都是借回來的。

人情味?是的,亦是英國社會保存的sense of community。除了是一個人的事,也是一個社群的事。


在古蹟外等候

2026年9月6日 星期日

遊人

去完旅行,總有時間錯亂之感,例如把日期看錯,明明下星期才要替崇拜獻酒和餅,但潛意識卻覺得今日已經是九月第二個星期,或者旅行的時光過得很慢,離開只有一個星期,但感覺卻像過了兩星期。

出門前刻意打扮了一下,穿得斯文一些,平安禮之後走到教堂後方,負責招待的姊妹眉頭一縐,問:「今天是你們嗎?」是的,我堅定地說,接過酒瓶,雙手捧著,準備要走到祭壇。兩位會友走到後方,用眼神向我探問:「今天不是我們嗎?」我猶疑了,才想起今天只不過是九月第一個星期,我尷尬地把酒瓶交給弟兄,走回座位。

管風琴響起,教堂寂然,一片空靈,我吟唱「主啊,願我定睛於祢(Be thou my vision)。」唱到第四節的時候,我深受感動,我需要的確實不多,過去所需上主一直供應,未來如何我何用擔憂?擁有越多、自由越少。感恩過去一星期遇到很多老朋友,我送上祝福,亦受到激勵。大家都很努力,在異地扎根,做個更好的人。

今天是K第一次領聖餐,我表面看來很平靜,心裡其實很感動。散會之後,到火車站查詢十月到C城的票價,非常昂貴,我決定開車送K到C城,自己在那裡住兩晚,待K跟親友見面後送她回家。十月,又多一次意外的行程了。

2026年9月5日 星期六

回家

旅程結束,回家。以前旅行快要結束時,心裡總有一份悵惘,想假期再長一些,不想回去。現在,心境不同了,旅行打破了日常生活的規律,外出幾日,便開始想家。

家,是讓我清早起來,磨咖啡豆喝黑咖啡的地方;是我可以烚蛋後靜下來,吃簡單早餐的地方。

家,是我可以坐在客廳,享受晨讀的地方;選自己喜歡聽的純音樂,想到什麼便記下什麼的地方。我放著Kokia的Songbird,想起年輕時邊聽Kokia的音樂、邊做家務的時光。年輕的我。

在那個稱為家的地方,我會自己做家務,然後享受勞動的成果,全不在乎玻璃窗上的雨痕,或在門上的微塵。

坐在客廳,看著晾在後園的衣服,隨風起舞。蜘蛛在窗旁結網,蒲公英的飛絮落在蛛網之中。魚翅瓜的藤蔓爬到廚房窗前,番茄紅了,秋風輕吹。

家,是當我不安於室時可以放心外出之處,閒遊之後,這裡仍然等我回來。

沒有既定的行程,不急不忙。餓了,把雪櫃裡的食材拿出來,快煮慢吃,六點前吃完晚飯,睡前有幾個鐘頭的閒暇。

回來了,家。一個活得自在的地方。

2026年9月4日 星期五

借書

南下之旅到了尾聲,回家前先到N城探S,S每年都記得我生日,有一年甚至坐幾個鐘頭巴士過來,請我吃生日飯。兩個月前,S便傳訊息給我,說要預訂車票過來替我慶生。要朋友如此舟車勞頓,我實在過意不去。我告訴S,九月初將會南下,到時再見。

早上出發,開車到N城,車程一個鐘頭左右。我和S大約每隔半年見面一次,每次相聚,都好像是里程碑。幾年前初到英國,大家的話題離不開對故鄉的思念。逝去日子,經過多少?我在英國同聲同氣的朋友不多,S是其中一位我能暢所欲言的人。我們經常談的其中一個話題,就是何時回去?

這次南下之旅,好像一次畢業禮。第一個探望的朋友,一家已取得永居資格,剛借宿的朋友四口子已入紙申請、正在等結果,長輩一家人離申請永居的時間亦不遠。有小朋友的,都堅定要留在英國。S隻身過來,要考慮的事情比較簡單,就像我和K一樣,還沒有什麼明確的決定,最主要考慮父母的健康和英國這邊的政治社會氣氛。

我有時會想,如果我是留學生的話,還有兩年便畢業了,有什麼事情是我這兩年必須要做的?其實,我是知道的,心裡有數。有些東西是我幾年前決定要在英國完成的,現在完成了一半,還有一半要努力用功。希望我能好好把握未來兩年的時間,不負所托。

離開前,S問我在看什麼書,我說是關於中餐館歷史和海外華人歷史的書,還有些文史哲等等。S從書架拿了一本人物傳記給我,說想不到宗教的力量如此強大,即使人在失去了自由,仍能堅守平安和盼望。可惜的是,不論S如何推薦這本書,香港朋友卻興趣缺缺。

這本書並非在一般書店能買到,我一早便想買電子版本,難得S有實體書,便問S能否借閱。S把書交給我,我珍而重之放到袋裡。


昨天朋友和他女兒把臂同遊

2026年9月3日 星期四

冰皮

朋友在市中心等我們,我跟他說他的女兒在診所暈倒,估計是沒吃早餐血糖低,請他留意女兒未來幾天的情況。朋友摸一摸女兒的頭,笑著說:「嗱,以後真係先食早餐先出門呀。」女兒向父親撒嬌,笑著點頭。我們在市中心一間小店食早餐,之後朋友帶我們遊覽附近的公園,想不到離市中心不過十幾分鐘,地景便截然不同。

綠茵延展,流水潺潺,我們走在木橋上。朋友解釋,河岸邊的綠草地在冬季的大雨季節便會漲滿,是市鎮和河道之間的緩衝。我們沿木板步道,過了一道維多利亞時代建的鐵橋,我想起去年遊覽Shrewbury的風景,同樣走在跨河的鐵橋,橋上刻上某個工程的名字和故事。

我愛看橋在河中的倒影,那是人工和自然的組曲。天鵝、野鴨泛游在河上,藍天白雲映照在河面,綜橫交錯形成多層的圖畫。風起了,一陣青草的味道,是秋的氣息。

回到朋友家,朋友上午班,他的女兒回睡房休息,我和K在客廳看《交響情人夢》的歐洲篇。多年前K已經跟我說她喜歡這部日劇,可是我不懂古典樂,對俊男美女的組合亦不感興趣,所以一直沒看,直到一個月前Netflix上架《交響情人夢》,我才於睡前的無聊時間看看。

不看猶自可,一看便上癮。我喜歡玉木宏的反差,不是一味裝帥,冷峻的面容與反白眼的儍笑很有喜感(演技比佐藤健立體),上野樹里飾演的野田妹更討人喜愛。千秋王子與野田妹這兩個角色象徵著音樂造詣的兩種進路,天份與努力、個人與群體都是音樂的內在張力,這部日劇給我新的角度認識交響樂。

由於Netflix只有劇集而沒有電影,我不知道千秋王子和野田妹在歐洲進修的情況,直到昨天來到朋友家,才發現他們有《交響情人夢》的電影續篇,我和K便決定今日下午用四小時,把兩部續編電影看完。

追完劇,開飯了。朋友預備了豐富的晚餐,與我們提早慶祝中秋,更驚喜的是,飯後甜品是朋友一家製作的冰皮月餅,有流心奶黃和藍莓芝士,我忍不了口吃了三件(每種口味1.5件),從精神到肚腹,我都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