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4日 星期三

裝修

昨午整理史料期間,門鈴響起,大我概估到是做宣傳的,雖然如此,我通常都會開門,先了解後婉拒,以示禮貌,亦不用做宣傳的人以為家裡沒人,之後又要過來一趟。

站在門外的,是穿了工作服的人。他先表示歉意,打擾我工作,然後遞上傳單,問我有沒有維修浴室和廚房的需要。

搬到這裡三年半,房子的裝修大致上還可以,但浴室和廚房真的要維修一下,特別是浴室地板的水漬,不知什麼原因變成了一小片粉紅,看著很不順眼。不管我用漂白水、清潔劑,都無法清理那一小片粉紅。

還有那個我們不用的浴缸,每晚沖涼後都要晾起兩張臨時掛上的浴簾,否則一個多月浴簾便長出黑點。我一直想處理這些問題,只是不知門路,不敢隨便找一間裝修公司。

我跟男子說,是的,我想裝修浴室和廚房。他問我能否看一眼?當然沒有問題,我請他到浴室和廚房,他看了一陣子便問我拿電話號碼,說能安排免費的設計及諮詢服務。

就是這樣,公司的另一位同事今天10點便來我家,非常守時。他的同事是很年輕的男子,他笑說,才第二日返工,很多事情都不熟,Bear with me。其實,我也不肯定會否請他們公司做維修,所以也沒所謂。No worries,我請他不要擔心。

本來說好的一個鐘頭諮詢,最後變成了四個鐘頭,他從朝早十點坐到下午兩點,期間我沖了熱咖啡給他,他總共要了兩杯,我見他好像餓了,11:30左右送上蝴蝶酥和朱古力曲奇,他一開始並沒有拿來吃,到了12點左右吃了第一口蝴蝶酥,說很好吃,便把整碟吃光了。

他也很盡責,來回客廳和浴室,一邊度尺一邊在電腦設計草圖。一點左右,我和K都餓了,他好像還未完,我便做了海鮮炒烏冬和煎日式餃子,預了他的一份。他說,今天本來on diet,但最後竟然把東西都吃了,不斷感謝我們熱情的招待。

期間,他問我們做什麼工作,K說她做花藝,他看到K的作品,非常欣賞,還說想向K訂製聖誕花環和給未婚妻的花束。

花了四個鐘,他按我們的選擇設計好草圖,那實在是理想的浴室,不怕發霉、乾濕分離,不過價值比我們預算的要高。

請讓我們再考慮一下,我說。
No problem. Just give me a ring,就算做不成這宗生意,他也想跟我們保持聯絡,他說今天好像去了朋友家一樣,吃得飽,聊得暢快。

今日最搞笑是:我們三個人圍在食飯枱,開著純音樂,各自做自己的工作。

2026年11月3日 星期二

天書

星期日開始整理史料,筆記冊寫於百多年前,其中有些草書文字難辨,我花了很多時間解讀。突起想起一位文學素養豐厚的長輩,冒昧求教,竟得點撥,我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

以下的輓聯讀來傷感,片言隻語字字機鋒,充滿智慧。以下:

輓聯題喪燭用 餘外不全 

「臨風直下千行淚  捉月翻成一夢柯」

有時候所謂夢想和理想,就如水中捉月,窮盡一生能掬月在手,已算無憾。 

「隔斷泉台多別恨  燒殘灰燼正含愁」 

蠟炬成灰淚未乾,天人相隔,往生者渺然而去,生命就如風燭,終有燒盡的一天。

「蠟燭燒完結苦蕊  夢魂歸去倍傷心」 

很形象的描寫,剩下來的苦蕊也許是回憶,叫在世的人更加淒楚。

「千行珠淚嗟人別  一束生芻慟客愁」

生芻即乾草,象徵弔喪的祭禮,既用詩經中白駒的典故,亦包含對往生者崇敬之意。 

「苦心蠟燭常流淚  抱恨靈輀暗斷魂」

靈輀,古老的文字,送行的靈車,滴下的溶蠟,有如流淚的人,又是很形象的比喻。

「獻來芻一束  空滴淚千行」

除了七字的輓聯,亦有五字的輓聯,同樣用了「生芻一束」的典故。


筆記冊裡的插圖:天書

2026年11月2日 星期一

古人

朋友昨天傳來信息,告訴我N城某獨立戲院今天上映李滄東的《假如愛有如果》。我喜歡李滄東的電影,但今天是否要到N城看電戲,我不大確定。這個月經常外出,有點累,而且近日常想某些口述歷史研究,想安靜地完成。

做完早更回家,吃完早餐之後K便出門到教堂,K問我是否要到N城看電影,我說不知道,隨心。她出門之後,我便到書房開電腦,翻看一本寫於1890年前後的筆記本。筆記本的主人生於1869年,在大嶼山某鄉村長大,曾接受教育,能讀能寫,對草藥稍有認識,亦能運用符咒替人治病趕鬼。

他的筆記本有一半篇幅,是仙人、神獸和吉祥物的畫像,這些畫像充滿瑞氣,詩書、酒、琴,福祿壽、吉祥,作畫的人如活在天宮,身旁盡是仙人、神獸、奇花和異卉。之後的三首詩,亦配合這些畫作: 第一首是王之渙的〈登鸛雀樓〉: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第二首是李端的〈拜新月〉: 「開簾見新月,即便下階拜。細語人不聞,北風吹裙帶。 」 第三首是李白的〈送楊山人歸嵩山〉的頭四句: 「我有萬古宅,嵩陽玉女峰。長留一片月,掛在東溪松。 」

1890年代,香港開埠差不多五十年,中國面對日本的挑戰,甲午戰爭快要開打。然而,大嶼山遺世獨處,縱然會有海盜土匪,但生活大致平靜。於是,在筆記主人眼中,大嶼山或許就是仙家之地,白日依鳳凰山而出,河涌奔流到南中國海,若走到山嶺,長洲外島盡收眼底。明日朗月,微風細雨,古宅蒼松,那就是大嶼山。

筆記簿還寫了王維《山居秋暝》的兩句: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明月松間照」一句的旁邊,是一個書法字體的「福」字。 藝術的書法字體,用反白的方式寫上: 「金玉滿堂,福錄壽全。」 「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之後的文字,變得越來越抽象,甚至難以分辨是繪畫還是文字,感覺有如中世紀的僧侶,相信書法本身便是禱文,文字帶有魔力。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解讀草書古字,終於把八成的內容整理出來。雖然看不到李滄東的電影,但能靜心走進古人的世界,我很滿足。

2026年11月1日 星期日

領洗

K領洗的日子,對我來說,是上主的恩典。也曾暗自為K祈禱,求主讓K經歷主愛。我不是那些經常把「福音」掛在嘴邊的人。福音,是活出來的盼望,是軟弱時的信靠,是在困境仍願意關心他人的愛。

這幾年在英國,我經常默想阿伯拉罕回應上主的呼召、離開本地本家的心情;又或者摩西離開埃及、在荒原趕羊的情境;還有很多「離開本地本家」的故事。不完全是被迫被擄的「趕走」,只是人生到了某一刻,覺得還有可以探索的事情,還有值得察看的風景,還有內在隱然未知的自己,和上主更豐富的預備。

不知道,去吧。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情離開。

回看這個部落格,寫下的生活記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出於一份偏執,不想生活白白地過。一天完了,又或者一星期過了,回頭再看,恩典藏在生活的細節之中。不是什麼治病趕鬼、天降異象的神蹟。而是,某些日子可以加班監考,有如天降嗎哪;面對不足,仍願意付出,好像那個在水面走過去的彼得;還有很多意想不到、甚至比所望所想更好的安排,都是恩典。

看著K在講壇講見證,感謝教會內弟兄姊妹(主要是年長的Auntie)。真的,這邊的牧者從不叫人返教會信耶穌,亦不會問為何缺席主日聚會。即使未受洗的會眾,只要願意,便能領聖餐(我來英國才知有open communion、close communion和closed communion之分)。信與未信的、受洗和未受洗的,偶爾才參加聚會的和恆常參加聚會的,有事奉的和沒有事奉的,在教會裡都沒有什麼分別,都是蒙恩的人。

教會和社群生活本是一體,正是這種生活感改變了K對基督信仰的看法,上主的愛有如微風一樣流動,每一口呼吸,都在領受、都在施予上主的愛。



2026年10月31日 星期六

生活小事

昨晚夜歸,梳洗上床已經過了十二點,吃得太飽,胃有點撐著,迷迷糊糊睡了,半夜醒來,好像發了個返鄉的夢,見到父母,一切似曾相識。起身上廁所,上床後睡不回去,滑一下手機,很多人討論儲糧的問題。昨晚朋友都問我是否怕打仗,我說怕天冷多一些。多年前看過《明日之後》,我覺得大西洋環流的確有可能因全球暖化而停止將暖流送到北半球,到時能否逃到南半球避寒,誰能保證?

雖然夜瞓,但身體鬧鐘還是如常地把我叫醒,睜眼一看,還未夠七點。落床、梳洗、煮咖啡,昨晚吃的東西還未消化,等到真的餓了才吃吧。過了一陣,K也醒了,她要返工,吃些熱食便出門。我走到廚房,看著還在培苗箱裡的二十多株白菜苗,是時候要移到膠棚裡。如果不幸遇上糧荒,我希望罐頭以外,還能吃些新鮮的蔬菜,後園是我的方舟。

打理後園不能一勞永逸,隔一段時間便有些事情看不順眼,例如:把還可能有收成的植物移進膠棚,把耐寒的植物移近牆壁,修剪枯枝、摘除枯花,在下一場風暴來臨之前加固膠棚。做著做著,陽光普照,我又立刻把白菜苗放到陽光之下,趁好天讓它們多曬點太陽,希望它們快高長大。我真係好想冬天用自己的白菜打邊爐。

做完要做的事,K放工回家,超市的優惠券快到期了,我們立刻到超市買了一星期的餸菜,回寥已入黑,做個簡單的便飯,我們才想起,今天是Halloween,手機的Ring App不斷提示哪個鄰居放了糖果在屋外,給小朋友自取。我不斷查看Ring App,只想泊在我家門外的車早些離開,我想把車泊回自己的屋旁。

不過,事與願違,那輛昨晚趁我們夜歸泊在我家門外的車,一直沒有駛離。唉。

2026年10月30日 星期五

遲到

本來,做完早更立即到附近酒吧,吃個英式早餐便開車到Retail Park買K的花藝材料,Retail Park附近就是Costco,正好可以買些食材到朋友家打邊爐,如果還有時間,便先到某炸雞店吃午餐,之後沿A1到朋友開的餐廳相聚,講哲學聊存在主義,六點左右才到朋友家打邊爐。

這只是本來的打算。做完早更之後,K說想回家做些事情,不想在外面花費吃早餐。好的,我沒有異議。回家吃完早餐,我便找些書來讀,K忙她的事情。我想,時間還充裕的。做一下運動、讀些報紙、看看書,一轉眼便正午。要出門了,再待下去便會遲到。

從劍橋回來之後都未入油,先開車到油站。K說,她想到附近的雜貨店買東西。於是,入油後便轉到雜貨店。我以為K很快便上車,所以留在車上讀書,怎知十幾分鐘過去,她還未回來,我開始心急了,再等十多分鐘,她才回到車上,說買不到花藝材料。

我立即開車到Retail Park。人有三急,我憋了很久,立即上洗手間,之後回到車上,又是等待。看看手錶,時間不早,我餓了。K終於回到車上。我說,要先到Costco買些打邊爐的食材,順道吃些東西,三點要趕到朋友的餐廳呢。

從Retail Park到Costco大約10分鐘車程,但Costco像個黑洞,易入難出。我忘記了,今日是Half Term,還是Halloween前夕,停車場泊滿了車,Costco內全都是人。我們點了熱狗和Tuna Cheese Potato Jacket,然後分工合作,匆匆買了些食材,便排隊畀錢。

人龍很長,遲到是不能避免的了,我很後悔遲出門。我很介意自己遲到,每次約朋友,我寧願早到半個鐘,都不想遲五分鐘。我怕急,一趕時間我便會煩躁不安。我幾星期已約朋友到餐廳講書講哲學,這是我期待了幾星期的聚會,怎會遲到的呢?

畀完錢到離開Costco,我差不多用了半個鐘,離開Costco到A1公路,又塞了幾個字,我不斷提醒自己不要超速,遲到是避不了的,但罰單我還能避免。到了餐廳,朋友已經坐了四十五分鐘,我非常不好意思,只好請飲咖啡和蛋糕賠罪。

幸好,這次見面促成了些事情。朋友想將餐廳變成文化活動地點;年輕人C亦想學以致用,幫忙籌辦文化活動,店主立請邀請C做兼職,幫餐廳做marketing和宣傳。

晚上,我們一起探訪另一個香港家庭,他們預備了豐富的港式食材,牛栢葉、黃喉、牛丸、魚蛋、響鈴、鴛鴦湯底......。我們邊吃邊聊、圍爐夜話,從六點半傾到夜晚十一點,盡慶而歸。

2026年10月29日 星期四

盒子裡

看了是枝裕和的《盒子裡的羊》,一直喜歡是枝裕和的作品,不論是電影還是電視劇,都會捧場。不過,隱約覺得他的創作有點重覆、甚至油盡燈枯的感覺。就以這部《盒子裡的羊》為例,電影運用了很多的隱喻:樹木與木材、建築概念和建築物、積木和家。最重要的當然是故事的主角,人型AI與「兒子」。

香港將電影名稱翻譯成《再生家族》,夾硬將這部電影看成是《小偷家族》系列,這樣的譯名非常牽強。《盒子裡的羊》的靈感來自《小王子》的故事,畫裡只見盒子,但只要你想像盒子裡藏著一隻羊的話,你便能穿透盒子,看到藏起來的羊。這個意像貫穿全片,建築物藏著的就是「家」嗎?身體裡面藏著的就是「靈魂」嗎?記憶承載的,就是「你」嗎?

這就是甲本音(凌瀨遙飾)面對的問題。喪子之後,她無法處理哀痛,在科技公司的幫助下,運用AI將她兒子甲本翔的記憶和性格複製成為仿生人,死去的翔好像「復活」了,她好像能夠忘記喪子之痛,再次扮演母親的角色,只有她身邊的人清楚知道,那個AI不論如何活像她死去的兒,但它不是翔。

電影圍繞著甲本音和丈夫、母親的關係,原生家庭的糾結和婚姻的張力,都在翔的「復活」而凸顯出來。除此之外,電影更探討AI作為有記憶、有意識的「存在」,如何成為人類的「家人」,是枝裕和更退一步設想:AI能否組成有關係的「家庭」?冷眼旁觀的,就只有那隻自由自在、遊走於後園的貓(Othello,是否暗示了AI令人精神困擾?)。

電影要處理的問題似乎太多,迫不得已甲本音才在故事的後半段說出一句:「我就是盒子裡的羊」,而我每次見到翔,都不禁想起2001年Steven Spielberg拍的Artificial Intelligence,想像那個被拋棄的AI男孩在廢棄場裡找「媽媽」。

於是,電影唯有靠森林作結,來一個「寂靜的朋友」式的擁抱,AI的心情,唯有樹知道。怎樣知道?留給觀眾揣摩好了。

2026年10月28日 星期三

終將失去

朝早收到朋友的電郵,告訴我樂文書店將於12月31日前結束營業。碰巧,我昨日開始重讀華新民的《為了不能失去的故鄉》,在書頁中間,夾著一張EPS的收據。16年前,手機或八達通付款都未成為常態,碌卡可能要收手續費,EPS即時過數,是方便的選擇。

2010年1月17號下午3:24分,我在樂文買了總值206.7的書。我買了什麼書?忘了。不過,2010年是我人生大變之年,那天是星期日,我還在學校教書,應該開始學種田了。我大概上完耕種班,便出旺角打書釘。

那一年,正值農地保育如火如荼之際,我經常思考「發展」和「保育」的矛盾。2009年,在北京成長的中法混血兒華新民女士出版《為了不能失去的故鄉》,講述她保育胡同的故事,雖然未能阻止堆土機拆毀家園,但她的努力令人關注胡同的保育,我希望在她的故事中,看到可以走下去的方向。

這幾日重讀,唏噓萬分,她在書中的話,是很多人的痛: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到處都是以醜代美,到處都火柴式高樓和大寬馬路,到處都是昏黑的天空和濁黃的水,而我們還管這叫『發展』!到底發展了什麼?如此『發展』回過頭來還上哪兒『保護』?」

「我們的『發展』像水波一般把人一圈一圈往外攆,把城裡人攆到鄉下的可耕地上。城市土地和農村土地的命運是相連的,如果不立刻停止城市裡的新建,怎麼可能停止對可耕地的侵犯!」

「即使你把可耕地上建成的樓宇統統炸掉,那已經失去養份的土壤不知要多少年才能恢復生機。」

那一天,我在樂文書店買完書,便隨手把收據當書籤放到正在讀的《為了不能失去的故鄉》裡。倏忽16年,書店快要消失,我前從的家鄉,竟真的成了快要失去的故鄉。

看到收據,不無感慨。

2026年10月27日 星期二

漂浮

改了又改,終於寫好〈水上人生〉,把文章傳了給朋友。然後,開始整理幾星期的錄音,鴨洲人遷移英國的故事,伯伯告訴我,一些英國人以Water Gypsy形容他們鴨洲人。大海沒有固定的邊界,海岸潮汐不斷變動,對他們來說,「遷移」這回事,跟我們這些在城市長大的人,或許是不同的事情。其實在人類歷史之中,能夠生於斯、長於斯、死於斯的,是否只佔少數?要很幸運,才能在同一片土地上過活,吃得飽、穿得暖。

以前在香港,聽很多種田人的故事,即使跟水上人訪談,都是些上了岸的漁民,但我是否能理解那些以「遷移」為日常的族群,如何看待「家園」?船艇就是他們的家嗎?三代同堂所在,就是家嗎?還是,只要看到海的地方,便是「家」?

這幾年在英國多讀了〈舊約〉,除了靈修,亦希望了解以色列人如何透過敘事型塑身份認同。「遷移」不等同「離散」,「離散」的概念緣於以色列人與上帝的立約關係,從為奴的身份到成為應許之地的子民,被擄與歸回,「離散」是becoming的過程,散居只是暫時的(即使已過千年),只要記住應許,終有回來的一日。

兩星期前重看段義孚的〈地方感〉,他談到「家」的意義。幾星期前在這邊升大學的香港女生,傳了問卷給我,問我Home是什麼?我說,能夠自在做自己的地方,又能自由地成為理想的自己的地方,就是Home了。我不想太強調靜態的Being,因為人生在世是一段歷程,Becoming未不能少。

新認識的香港年輕人介紹我裝Letterboxd,以記錄觀影感受,我在Letterboxd中找到同好,令我重拾看電影的熱情,自《自殺通告》之後,重看了《少年的你》、《年少日記》、《Bad Apples》等關於教育和學校體制的電影,如果將來還有機會,真的想跟教師朋友借電影反思教育的本質。


朝早出門,仍見朗月懸空。

2026年10月26日 星期一

替更

昨日返到屋企還未到六點,好在轉了冬令時間,時鐘往後撥省了一個鐘。返到屋企第一件事,就是扶正膠棚溫室,救回七成白菜苗,算很幸運了,鐵枝有幾處被風吹歪,我和K手忙腳亂,簡單執了膠棚,便已入黑。冷風吹得我們不斷哆嗦,其餘的事情留待今日處理。

臨瞓前收到上司的短訊,請我和K這星期多做一個鐘頭替更。我們當然樂意,這兩個月幾次南下,開支多了一些,踏入11月很多錢要花,煤氣費、路稅、驗車、驗Boiler、交保險、交電視牌照費....,總之有job便多接一些,未雨綢繆總比臨渴掘井好。

替更算易做,一個鐘頭很快便過。回家後繼續做「水上人生」口述歷史文稿的修訂,差不多完成了,對婆婆、對朋友、對自己,都算有個交代。這次訪談我是滿意的,對六、七十年代的香港農田和魚塘有更深入的認識,對於「水上人」的身份亦有更深刻的反思,不能簡單劃分為蛋家或鶴佬。

我很喜歡婆婆說的,邊度搵到食就去邊度,逐水草而居是靭力和生活智慧。討海是一種生活方式,未必與某種文化身份直接掛鉤,族群的定義可能是外人強加的標籤。


在劍橋的The Fitzwilliam Museum看到Joseph Wright of Derby這幅A Lighthouse on Fire at Night,非常喜歡在暗角中的小艇。討海的人面對驚濤駭浪,仍能看到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