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0日 星期二

彼岸

大概沒有想過生活會如此健康
昨晚看完Close to Vermeer便睡了
睡足了八小時到今朝六點起身
精神奕奕喝三杯暖水便出門返工
邊聽聖經朗讀邊工作
希伯來書第十三章有很多提醒

「不可忘記用愛心接待旅客
因為曾經有人這樣做
在無意中接待了天使」

在英國生活遇到來自世界各地的人
看到他們的不足時亦會想到自己很幸運
昨天打電話給大姊
提她要把戶口的錢拿出來
不要給人盜用了
她說有一位來自湖北的與她同屋
那新來的已幫她把錢提出來
想不到內地仍然有那麼多人「潤」到英國

「要記念受監禁的人
好像與他們同受監禁
要記念受虐待的人
好像你們也親身受虐待一樣」
我想到那些為義受迫害的人
年輕的、年邁的,都曾經在街頭遇見、走在一起的


聽《靈命日糧》的分享
「論到睡了的人
我們不願意弟兄們不知道
恐怕你們憂傷
那已經在耶穌裡睡了的人
我們若信耶穌死而復活了
那已經在耶穌裡睡了的人
上帝也必將他們與耶穌一同帶來」

幾日前聽到陳耀南教授離世的消息
實在有些難過
讀中學時喜歡文學和文化
經常讀他的書
後來他在Youtube朗讀中國詩詞
抑揚頓挫很有韻味
重聽他談溫庭筠的「過陳琳墓」更感神傷
「曾於青史見遺文,今日飄蓬過此墳」

以死悟生 古語今吟
近日才知道中學時返的教會的師母已安息主懷
她的兒子,亦是我少年時認識的
更早於師母離世
多年不見亦沒有聯絡
再聽到消息時已在彼岸
每一次相逢,都可能是世上最後一次的見面
待他日再見




2026年3月9日 星期一

走近維梅爾

這幾天睡前都看BBC的《BBC Four - Close to Vermeer》,是關於荷蘭知名策展人Gregor Weber的紀錄片,他為了在阿姆斯特丹的Rijksmuseum舉辦大展的維梅爾畫展,拜訪歐美的大大小小博物館,其中他不斷思考維梅爾畫作的特點與技藝。

我不懂賞畫,但十多年前讀了美國史家卜正民的《維梅爾的帽子》,給我的歷史教學有很多啟發,卜正民從他的畫中尋找蛛絲馬跡,重組十七世紀全球貿易的圖像。看完這部BBC的記錄片,我對Vermeer的畫有更深刻的認識。

1. Gregor認為Vermeer已懂得運用Camera obscura投影法,捕捉光線的陰影,令畫作和人物更立體、更具像。

2. 鑑定畫作是否真的出自畫家手筆非常困難。上星期看了日本電影《萬能鑑定士Q:蒙娜麗莎之瞳》(2014),改編自松岡圭祐的推理小說,綾瀨遙主演,她飾演的鑑定師凜田莉子受人所託,要鑑定在日本展出的《蒙娜麗莎》是否達文西的真跡。電影用了很玄的方式談鑑證方法(直覺?),但現實的鑑定方法包括比較畫家的筆跡、相同主題的處理方法、用色等等,非常科學,但即使如此嚴謹,亦未必能達成一致的結論。不過,我覺得看到專家運用淵博的學識,討論油畫出自誰的手筆,已經嘆為觀止。

3. 我看畫展很多時是走馬看花,但在Close to Vermeer中,看到Gregor對展覽方式非常用心,畫作的排列、高度、密度,甚至欄杆的距離都很講究,背後都有原因,我應該更用心感受策展人的說故事方式。

4. 最難忘的一幕,是Jonathan Janson談到他在七十一歲時看到Vermeer的The Girl with a Glass of Wine時,潸然淚下,說此生無悔,實有「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感慨。生有涯而學無涯,人生的意義無法以準繩測量,但若人能窮其一生專注於一事,生命有所提昇,對人生有所了悟,已經很幸福了。Jonathan流的,是幸福的眼淚。



2026年3月8日 星期日

驚鳥

朋友提醒我驚蟄已過,問我幾時落田
談到驚蟄,我覺得英國的春天沒有什麼驚蟄的感覺
原始生境已被改變,森林變成牧場
英國的蟲害不算嚴重
這裡的爬蟲類動物也不多
最大的感覺反而之百鳥的鳴叫
入春以後不時見到山鳥雛雀出來覓食
我覺得在英國這個節氣應該稱為驚鳥

其實我上個月已經開始落田,培第一批苗
培苗之後,心裡便經常想著種子何時發芽
這個星期要監考,平日都不能落田
昨天返教會幫手執拾,又不能落田
今朝決定不上教堂,先送K上班
之後一齊看看農圃的情況

露筍種子還未發芽,跟上年的情況一樣
露筍是多年生作物,我一直都想種
19年在日本考察時看到一大片露筍田
本來以為在英國能夠吃到自己種的露筍
可惜至今仍未成功

自留種的番茄種子同樣未發芽
是否因為濕度太高培苗盆長了霉的關係?
我上星期已經多培了一盆番茄苗
同樣未出

最生性的是甜脆豆和荷蘭豆
都是自留品種
上星期培苗,今天已長出嫰芽
還有些白菜都出了子葉
我將發了芽的種子移到小盆之中

過去兩年在田裡除出來的草
本來放到綠色的大帆布袋之中
不知不覺都全放到堆肥之中
日灑雨淋微生物活動
三大袋雜草壓縮成一個立方體
堆肥是看得見的消化過程

每次工作完到咖啡店看書都覺得特別享受
勞動與閒適本是一體
兩者是都創作的過程
外顯與內隱
午後太陽灑滿金光
我破戒點了一點冰抹茶拿鐵

2026年3月7日 星期六

狂舞的水仙

雖然不用上班 
還是堅持六點鐘起身
寧靜的清晨
天空微藍看得見雲
我坐在客廳的窗旁靈修
煮一壺咖啡伴讀

K說不去學院了
我們改去市中心
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目的
只想外出逛逛曬太陽
用走的感受這個小城的質感

春天是擺檔開市集的日子
商場裡有各式的攤販
有些經常見面好像老朋友似的
也多了一些亞洲面孔
小城充滿了生氣

午後到教堂幫忙執拾
早到了市集還沒結束
我在廚部坐下來
點了果餅及肉餅加一杯咖啡
做了些奉獻
擺檔的是一位來自加拿大的老太太
談吐溫文典雅
我們談到加拿大北極圈裡的育空保護區
若果不是擔心血糖問題我會多吃一件焦糖烤餅

洋水仙盛放
多讀了園藝的書
用另一個角度看水仙花
真的似芭蕾舞者旋轉時散開的裙擺
穿者金裙的精靈在綠茵上狂舞

2026年3月6日 星期五

漫長而浪漫

我喜歡這樣的生活
朝早六點起身
返早更當做晨運
八點到學校監考
靜寂的課室給我沉思的空間
午間一個人在課室吃飯
讀經靈修
之後原地慢跑幫助消化
午後繼續監考
默想讀過的經文
三點半前完成一天的工作
接K到另一個小城
我一個人在酒吧
讀梨木香步的《唐草人偶》
六點接K回到市中心
閒逛之後陪K吃晚飯
我點了一杯啤酒
閒聊過去一星期的工作
回顧英倫的生活
聽酒客的風花雪月
看路人的慢行踱步
把車匙交給K
夜涼吹酒醒
我安心做乘客



2026年3月5日 星期四

充實

今午大樓才正式啟用
新工作真是Easy job
跟之前在小學工作完全是兩回事
在新的工作地方遇到舊同事
舊同事問我有沒有興趣回到小學工作
我問小學老師掛住我嗎?
她說:非常掛念,因為接手的人沒有我那麼細心
我心裡竟然泛起了一陣虛榮
為了些小事而驕傲
真是罪過
我說不好了 我很滿意新的工作地點
人工少一些也不要緊
時間和健康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監考時收到上司的訊息
請我到另一間小學替更
其實我頗喜歡這種工作方式
有點像遊牧民那樣能有自由選擇工作
多放時間在有興趣的事情
現在最想鑽研的是植物和園藝
幾日前收到前輩的訊息
說讀我的文章時想起詩經的「七月」
希望監考完我能夠細讀
寫一篇英倫生活的「七月」


日本海棠花含羞微笑

2026年3月4日 星期三

簡單

新工作的時間比之前短
從兩個鐘變成一個鐘頭十五分鐘
收入雖然少了一些
但可以六點起身
名正言順七點四十五分離開
到中學監考亦不過八點鐘左右
有充足的開車時間
不用再擔心遲到問題
真好 一切都是這樣
剛好便好

放工後回家還未夠四點
幫大姊到櫃員機把戶口的錢拿出來
抬頭望到夕陽
霞光四射滿城朝氣
踏入三月人也精神起來
不時想著暑假到什麼地方旅行
第一年去了北愛和愛爾蘭
第二年到訪英格蘭和蘇格蘭交界的小鎮
去年開車到利物蒲和北威爾斯
今年會到哪裡?
大概要到蘇格蘭吧!

2026年3月3日 星期二

新工作

回到以前的規律朝早五點半起身
昨晚有點擔心賴床所以睡不好
未到六點便到了新的工作地點
見到新的上司
看上去很年輕
不是十八廿二那種少女的年輕
而是年紀比我小的女士
笑起來很有親切感
她跟我們交代工作範圍
大樓是新建的 大門亦由電腦控制
說好六點會自動開啟
但我們等了又等
到六點十五分還重門深鎖
女上司不斷跟我們致歉
請我們先離開但人工照出
我怎好意思就這樣離去?
終於等到六點半還未開門
我決定回家食完早餐再去監考
可能腎上腺的作用
監考時完全沒有睡意
看著窗外兩隻喜鵲在屋頂曬太陽
不時對著看露出一絲笑意
人啊人,春意正濃為何自困於高樓?
三點監完考趕到學院上園藝課
這一次我不再被動
大膽請老師帶我們離開課室遊花園
我們趁太陽落山前遊走花園
完成實習測驗後才返回課室
如此迎春 非常愜意

2026年3月2日 星期一

箭在弦上

昨日一覺醒來便聽到美以聯手空襲伊朗的新聞
伊朗精神領袖卡梅內伊的死訊從不確定到獲得官方證實
大規模戰爭如箭在弦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至今已超過八十年
八十年的和平溢利似乎快要終結
讀歷史總會好奇
究竟兩次世界大戰前夕
世人有否意識到地區衝突會引發總體戰爭?

自2019年後便有種將有大事發生的預感
經常將兩戰前的事件類比今日的新聞
這不是慕尼黑協定嗎?
那不是薩拉熱窩危機嗎?
為何與德國的冒起那麼相似?
每一場地區衝突都有可能演變成不可收拾的毀滅

世界紛亂但生活仍如常地過
往教堂的路上洋水仙正盛放番紅花吐艷
崇拜後到市中心的農曆年市集
年輕人勁歌熱舞中學留學生穿漢服巡行
舞龍舞獅舞麒麟大家喜氣洋洋

我想起川端康城的《雪國》
也想起谷崎潤一朗的《紅雪》
他們都在戰火中寫作
看得到硝煙卻沒有刺鼻的火藥味
既有的秩序即將崩潰
無常世界每一刻都能活得淒美


元宵前的明月






2026年3月1日 星期日

火柴人畫家

看完《紅菱血》之後開始看《危樓春曉》,李鐵導演故事感覺更加明快,喜歡白瑩(紫羅蓮飾)的俠女性格,生活捉襟見肘仍然樂於助人,想不到1953年的電影會以「舞女」為主角,非常前衛。張瑛飾演窮教師入形入格,令我想起舊校的訓導主任,官仔骨骨著西裝返工,偶爾煙癮發作便在訓導室吞雲吐霧。貫穿電影的「人人為我、我為人人」很有理想主義,實在是中聯影人的代表作。電影只看了一半,遲些再追。簡單一句:好睇。

前晚睡前看了L. S. Lowry的記錄片《The Unheard Tapes》,我有眼不識泰山,移居英國多年竟然認識這位英國畫家。他以曼城的工人為對像,畫了很多膾炙人口的作品,以下幾點值得記下:
  1. 他的正職是收租,畫畫只是副業(他可不想這樣被認為?),但他卻把收租人的職業視為秘密,到死後才被揭開。
  2. 收租的工作或許令他能以旁觀者的視角,了解工業時代末期的工人生活。
  3. 這或許是他的畫充滿著旁觀者的冷峻,火柴人的形像很有童趣。
  4. 他看到的貧富大眾是自得其樂的,殘疾的人亦沒有顧影自憐的感覺,這種Playfulness就是藝術所在。
  5. 談到英國南部,Lowry直言很不喜歡,他說那邊沒有什麼趣事發生(很北佬的幽默)。
  6. 他到老年才成名,畫畫純為興趣,有點像日本的熊谷守一,特立孤高。被問到畫作很受歡迎時有何感受,他說沒有什麼值得高興。他只是工業時代的見證者,他的畫作只是被「懷舊」的人所追捧,那個時代已經消逝,他也難以適應新時代。看到這裡感到有點悲涼。
訪談者Angela Barrett雖然沒有很「專業」的訪談技巧但兩人之間卻產生了真誠的互動和對話,很值得有興趣做口述歷史的朋友參考。我一直覺得,訪談的要訣,心法多於方法。

最後必須一提,L. S. Lowry的畫很有童趣,是我喜歡的風格,有生活的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