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網
狄爾泰:每個人同時又是無數相遇中的一個點,無數個人匯聚成生命之網絡,聚成生命之巨流,而生命本身就是在他們中間表現為社會的、歷史的實在。
2026年11月4日 星期三
裝修
2026年11月3日 星期二
天書
星期日開始整理史料,筆記冊寫於百多年前,其中有些草書文字難辨,我花了很多時間解讀。突起想起一位文學素養豐厚的長輩,冒昧求教,竟得點撥,我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
以下的輓聯讀來傷感,片言隻語字字機鋒,充滿智慧。以下:
輓聯題喪燭用 餘外不全
「臨風直下千行淚 捉月翻成一夢柯」
有時候所謂夢想和理想,就如水中捉月,窮盡一生能掬月在手,已算無憾。
「隔斷泉台多別恨 燒殘灰燼正含愁」
蠟炬成灰淚未乾,天人相隔,往生者渺然而去,生命就如風燭,終有燒盡的一天。
「蠟燭燒完結苦蕊 夢魂歸去倍傷心」
很形象的描寫,剩下來的苦蕊也許是回憶,叫在世的人更加淒楚。
「千行珠淚嗟人別 一束生芻慟客愁」
生芻即乾草,象徵弔喪的祭禮,既用詩經中白駒的典故,亦包含對往生者崇敬之意。
「苦心蠟燭常流淚 抱恨靈輀暗斷魂」
靈輀,古老的文字,送行的靈車,滴下的溶蠟,有如流淚的人,又是很形象的比喻。
「獻來芻一束 空滴淚千行」
除了七字的輓聯,亦有五字的輓聯,同樣用了「生芻一束」的典故。
2026年11月2日 星期一
古人
2026年11月1日 星期日
領洗
K領洗的日子,對我來說,是上主的恩典。也曾暗自為K祈禱,求主讓K經歷主愛。我不是那些經常把「福音」掛在嘴邊的人。福音,是活出來的盼望,是軟弱時的信靠,是在困境仍願意關心他人的愛。
這幾年在英國,我經常默想阿伯拉罕回應上主的呼召、離開本地本家的心情;又或者摩西離開埃及、在荒原趕羊的情境;還有很多「離開本地本家」的故事。不完全是被迫被擄的「趕走」,只是人生到了某一刻,覺得還有可以探索的事情,還有值得察看的風景,還有內在隱然未知的自己,和上主更豐富的預備。
不知道,去吧。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情離開。
回看這個部落格,寫下的生活記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出於一份偏執,不想生活白白地過。一天完了,又或者一星期過了,回頭再看,恩典藏在生活的細節之中。不是什麼治病趕鬼、天降異象的神蹟。而是,某些日子可以加班監考,有如天降嗎哪;面對不足,仍願意付出,好像那個在水面走過去的彼得;還有很多意想不到、甚至比所望所想更好的安排,都是恩典。
看著K在講壇講見證,感謝教會內弟兄姊妹(主要是年長的Auntie)。真的,這邊的牧者從不叫人返教會信耶穌,亦不會問為何缺席主日聚會。即使未受洗的會眾,只要願意,便能領聖餐(我來英國才知有open communion、close communion和closed communion之分)。信與未信的、受洗和未受洗的,偶爾才參加聚會的和恆常參加聚會的,有事奉的和沒有事奉的,在教會裡都沒有什麼分別,都是蒙恩的人。
教會和社群生活本是一體,正是這種生活感改變了K對基督信仰的看法,上主的愛有如微風一樣流動,每一口呼吸,都在領受、都在施予上主的愛。
2026年10月31日 星期六
生活小事
昨晚夜歸,梳洗上床已經過了十二點,吃得太飽,胃有點撐著,迷迷糊糊睡了,半夜醒來,好像發了個返鄉的夢,見到父母,一切似曾相識。起身上廁所,上床後睡不回去,滑一下手機,很多人討論儲糧的問題。昨晚朋友都問我是否怕打仗,我說怕天冷多一些。多年前看過《明日之後》,我覺得大西洋環流的確有可能因全球暖化而停止將暖流送到北半球,到時能否逃到南半球避寒,誰能保證?
雖然夜瞓,但身體鬧鐘還是如常地把我叫醒,睜眼一看,還未夠七點。落床、梳洗、煮咖啡,昨晚吃的東西還未消化,等到真的餓了才吃吧。過了一陣,K也醒了,她要返工,吃些熱食便出門。我走到廚房,看著還在培苗箱裡的二十多株白菜苗,是時候要移到膠棚裡。如果不幸遇上糧荒,我希望罐頭以外,還能吃些新鮮的蔬菜,後園是我的方舟。
打理後園不能一勞永逸,隔一段時間便有些事情看不順眼,例如:把還可能有收成的植物移進膠棚,把耐寒的植物移近牆壁,修剪枯枝、摘除枯花,在下一場風暴來臨之前加固膠棚。做著做著,陽光普照,我又立刻把白菜苗放到陽光之下,趁好天讓它們多曬點太陽,希望它們快高長大。我真係好想冬天用自己的白菜打邊爐。
做完要做的事,K放工回家,超市的優惠券快到期了,我們立刻到超市買了一星期的餸菜,回寥已入黑,做個簡單的便飯,我們才想起,今天是Halloween,手機的Ring App不斷提示哪個鄰居放了糖果在屋外,給小朋友自取。我不斷查看Ring App,只想泊在我家門外的車早些離開,我想把車泊回自己的屋旁。
不過,事與願違,那輛昨晚趁我們夜歸泊在我家門外的車,一直沒有駛離。唉。
2026年10月30日 星期五
遲到
2026年10月29日 星期四
盒子裡
2026年10月28日 星期三
終將失去
2026年10月27日 星期二
漂浮
改了又改,終於寫好〈水上人生〉,把文章傳了給朋友。然後,開始整理幾星期的錄音,鴨洲人遷移英國的故事,伯伯告訴我,一些英國人以Water Gypsy形容他們鴨洲人。大海沒有固定的邊界,海岸潮汐不斷變動,對他們來說,「遷移」這回事,跟我們這些在城市長大的人,或許是不同的事情。其實在人類歷史之中,能夠生於斯、長於斯、死於斯的,是否只佔少數?要很幸運,才能在同一片土地上過活,吃得飽、穿得暖。
以前在香港,聽很多種田人的故事,即使跟水上人訪談,都是些上了岸的漁民,但我是否能理解那些以「遷移」為日常的族群,如何看待「家園」?船艇就是他們的家嗎?三代同堂所在,就是家嗎?還是,只要看到海的地方,便是「家」?
這幾年在英國多讀了〈舊約〉,除了靈修,亦希望了解以色列人如何透過敘事型塑身份認同。「遷移」不等同「離散」,「離散」的概念緣於以色列人與上帝的立約關係,從為奴的身份到成為應許之地的子民,被擄與歸回,「離散」是becoming的過程,散居只是暫時的(即使已過千年),只要記住應許,終有回來的一日。
兩星期前重看段義孚的〈地方感〉,他談到「家」的意義。幾星期前在這邊升大學的香港女生,傳了問卷給我,問我Home是什麼?我說,能夠自在做自己的地方,又能自由地成為理想的自己的地方,就是Home了。我不想太強調靜態的Being,因為人生在世是一段歷程,Becoming未不能少。
新認識的香港年輕人介紹我裝Letterboxd,以記錄觀影感受,我在Letterboxd中找到同好,令我重拾看電影的熱情,自《自殺通告》之後,重看了《少年的你》、《年少日記》、《Bad Apples》等關於教育和學校體制的電影,如果將來還有機會,真的想跟教師朋友借電影反思教育的本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