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2日 星期六

還書

很久沒有到海邊陪K返工
今朝做司機先送K上班
然後到我最愛的小鎮圖書館
幾𠍿月前借的Building Jerusalem還未看完
但很多內容都想劃線
所以在Ebay買了二手書
把這本借來的書還回去
早上出門天陰微寒
大街有點冷清
我在Greggs換了一杯免費咖啡坐一陣讀報
最吸引我的是科學家試在saltburn的礦坑種白菜
成件事都很超現實
不過報道說英國熱浪不斷
糧食自給率每況愈下
唯有出此下策以保蔬菜供應
他們絕無取代常規種植的意思
想到珍貴的農圃變成花園
感到無奈又諷刺

午後開車到海邊
陪K工作做些粗重功夫
因為只吃了兩隻烚蛋我有點力不從心
只想K快些做完工作到咖啡店吃下午茶
但K工作太多下班時已過三點
最後只是到超市買了幾件scones
在回家塞車的途中頂肚
味道真不錯
如果沖多炋Golden Yorkshirr奶茶就便perfect了

2026年8月20日 星期四

想通一點

朝早開會討論新project給我很大的反思
由一開始想寫一葉農莊的共學經歷
變成將這些共學經歷製作成一系列的繪本
不過朋友說這樣做好像自娛
未必能吸引人了解在農田共學的事
沉澱一段時間後想到
不如將那些相關的資料整理成教學資源庫
給有興趣藉種植做教育的朋友參考?
不過個多月前開會時一個問題考起我
究竟誰會有興趣?教師?農夫?還是文化工作者?
因為回顧報告的工作認識到一些有心的年輕人
便邀請了其中一位參與討論
我發現:
1. 我並不覺得一葉農莊的共學經歷能夠複製
2. 我只希望有心做farming in education的人從這些經歷中得到啟發
3. 未來的project不是要發展任何教案
4. 最重要的反而是教育行動者如何從別人(一葉農莊)的經歷中得到靈感
5. 所以這個project的對象不只是學生,還有educator

想通了,下午到市中心閒逛
回程時見到老港僑李生李太
我跟他們說市中心某店的竹枝大平價
每紮一鎊
李生說正要找竹枝扎瓜棚
沒想過一鎊一紮
我告訴他店裡還有三紮
他們帶著笑意挽著手
向市中心的方向走過去


昨天在姊妹花園採得的青苔

2026年8月19日 星期三

兩隻魚翅瓜

今日跟兩位Auntie傾計,給我很深的反思。

第一位是這邊香港朋友的媽媽,她趁暑假過來英國探望女兒一家。婆婆差不多八十歲了,還很健壯精靈,臉上常掛著微笑,一臉慈祥。我登門拜訪,其實是希望陪朋友的子女與婆婆了解,如果能夠的話,甚至替婆婆製作生命故事的繪本。

朋友很好客,昨晚傳短訊問我要吃什麼港式早餐,我說吃什麼都沒所謂。今早到朋友家,朋友預備了雪菜肉絲米粉、沙嗲牛肉麵、火腿奄列、港式奶茶,開放式廚房傳來的味道,讓我恍如置身於香港的茶餐廳。我最後選了沙嗲牛肉麵,配火腿奄列和一杯Latte。

我一邊吃早餐、一邊跟婆婆聊天。婆婆說,她是水上人,四歲(隨艇)漂流到香港,在元朗上岸,八歲便要到上水替農人照顧孩子,到農田搬河泥給花農種花,足跡遍佈藍地、坭圍、青磚圍,閒時棹艇捉彈塗魚。聽她說往事,我腦海裡出現了黃惠玲老師寫的《記憶景觀》,水上人有自己看事情的方法,他們如何從海上遷到陸地,又如何在農業社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都是很值得研究的事情。我問婆婆有沒有見過罾棚?她很高興地告訴我,有呀,以前好多人拗魚。我問她鱭魚是否其中之一。她點點頭,問我點解知道的?我說,我很喜歡聽老人家說往事。

過了中午,我便啟程探望一位教會姊妹,她從馬來西亞來到英國,一住差不多五十年。幾個月前她邀請我們到她家作客,請我們參觀她的花園,還讓我在那裡種菜。過去一個月,因為工作太忙,我沒有時間探她,剛過去的主日崇拜後,她再邀請我們到她家,我一口答應,無論如何,一定要抽時間替她打理花園。

從香港朋友到姊妹家,車程半小時。還未進門,我已聞到炒餸的香氣,姊妹預備了馬來炒米粉和烤雞脾給我們當午餐。雨越來越大,不宜打理花園,我們坐在飯廳,望著窗外的銀樺木和松杉淋浴在秋雨之中,幾聲鳥鳴不時從林深處傳來。

姊妹雖然年過七十,但身體壯健,只是花園太大,她一個人難以打理。雨停了,我抓緊機會,穿上水鞋,走到菜園:鬆土、堆肥、冚田,把鋪滿磚頭的菜園收拾乾淨,為明年的種植季節做準備。不用一個鐘,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雲霧漸退、耀日高懸。我們在花園漫步,看菊之將殘、葉片變黃的景色,那是侘寂之美。

回到客廳,姊妹端上英式熱茶和芝士餅,我們邊吃邊聊,談到她的故事。我一直以為姊妹是馬來西亞華人,但詳談之後,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我問她的母語是Bahasa嗎?姊妹說不是,她的母語是Yadak,原來她是馬來西亞籍的婆羅洲Yadak人。此外,雖然她的祖父是海外華人,但她的祖母卻是婆羅洲Yadak族原住民,所以她的爸爸有華人血統。由於她媽媽的祖先也來自潮州,所以她知道華人的習俗和事情,看來也像「華人」,但她絕不是「馬來亞西籍華人」,而是「有華人血統的雅達人」。

事有湊巧,幾個月前我將魚翅瓜苗分別送給香港朋友和教會姊妹,而昨天探望他們時都在他們的花園看到魚翅瓜。真的是:種瓜得瓜,種善得善了。

2026年8月18日 星期二

錯重點

雖然做完了回顧報告,但那個不斷要追求完美的我,又開始對自己吹毛求疵,弄得昨晚又失眠,吃了兩顆sleeping gummies都沒作用,還是打開書、看卡繆的異鄉人。

朝早放工返屋企食早餐之後,又再琢磨回顧報告,把修訂稿傳了出去。執屋、晾衫,將一隻多年前在台灣買的CD放到入播音機,一把女聲哼唱鄉土歌謠,專輯的名字是C大調的城。我喜歡那些音樂夠土,但K每次聽到都覺得不耐煩。K上班,我獨自享受。

小娟和山谷的裡的居民吟唱顧城的詩
一大片 一大片 新犂的土地
一大片 一大片 犂過的土地
使天空變得新鮮
最淡的天藍色 十二歲的少年 唉

他們的歌聲把我帶回那些一個人在台灣閒晃的時光

在音樂陪伴下,我先寄電郵給口述歷史協會的負責人,上星期大家談得很投契,希望將來有合作機會,之後傳短信給新加坡Auntie,謝謝她送給我們的禮物。走到客廳,坐在窗旁,翻開Angela Hui的Takeaway,讀到她小時候被欺負的事,覺得八、九十年代移英的香港人確實吃了不少苦頭,慶幸我沒有遭遇過這些事情。電話震動,收到新的電郵。我打開郵箱,讀到一些comment,有點不是味兒。感覺就像裝修的人花盡心思把牆油好、把地板鋪得整整齊齊,但屋主卻說門牌掛得不夠正中。

算吧,把門牌扶正就好了。煮飯、吃菜,讀一下On the road,希望今晚早些入睡。


2026年8月17日 星期一

古教堂

忙完我的事情,便開始忙K的事情。K報了名參加下月的花藝展覽,展覽的場地位於古蹟之內。過去幾年我多次做司機送K到古蹟,但我從不內進參觀,因為古蹟與D城距離只有十五分鐘車程,K忙她的,我享受獨逛D城的樂趣,各取所而。有時候K到古蹟只為了量度展覽場地,我便留在車上看書,等她做完工作,便一起到D城閒逛。不知為何,我就是沒有遊古蹟的心情。

今日例外,到古蹟時我人有三急,真的要上洗手間,K亦說下月的花藝展覽場地有點大,要我幫忙度尺。好吧,我想,反正做完了回顧報告,有點閒情,便拉K衫尾進到會場,一窺究竟。K先跟閘口的職員說,她是花藝師,要到展覽場地度尺。我隨即說,我是她的助手。職員微笑,請我們進去。

第一次進到古蹟,果然氣派不凡,遠眺丘陵起伏,D城就在丘陵的盡處。信步前行,經過一排林木區,松樹杉樹矗立,大理石建築的教堂巍然座落在綠茵之上,旁邊是幾何圖案的意大利式花園。我今天的身份是花藝師的助手,不是遊客,所以沒有四處遊覽。

走進教堂,聖像散落在不同的角落。K走到接待處,再次表明花藝師的身份,我跟職員說,我是助手,他們看來是退休的義工,負責接待遊客。我實在憋不住了,往洗手間的方向匆過去。壓力釋放了,才有欣賞的心情。教堂的裝潢非常講究,浮雕彩繪映入眼簾,迴廊忽明忽暗,肅穆而莊嚴。

我們花了約二十分鐘在展覽場地度尺,任務完成之後,我走到古蹟內的二手書店,裡面沒有職員,只放了一部拍卡機及一個錢箱,給買書的人自行奉獻。我在放基督教書的架上瀏覽,看到Thomas Merton的自傳Seven Storey Mountain。好多年前在香港買了簡體字的中文翻譯,但看得不多,沒有帶來英國,想不到會在古蹟的二手書店看到。是緣份吧,買書當奉獻。

離開古蹟開車到D城,在酒吧吃午飯,我和K每一點一份Fish and chips。熱浪過了,今日天陰不時下著毛毛雨。吃完下午茶我再到D城的二手書店打書釘,我已經用了今日買書的quota,所以忍手,只看不買。


古蹟今天剛好辦婚紗展,我不懂欣賞,但很多本地Auntie看得很投入,一起研究。

入眠

回顧報告今日Deadline,昨晚打緊做最後的修改,做到九點半左右終於完成。關電腦那刻我頭昏腦脹,還有很多問題在腦裡盤旋,我知道還有些增減的部份,但世上沒有「完美」的報告,該停下來便停下來,我告訴自己。

走進睡房,打開電視,不是要看什麼,只想放空。我有失眠的心理準備,每次花太多腦力的結果便是如此。床邊木櫃上一直放著一瓶Sleeping gummies,返早更之後便沒有怎麼吃這些補充劑,但過去一個星期睡不好,即使吃了Sleeping gummies都好像沒有什麼效果。

我並非不能入睡,而是剛入睡便有一種「我睡著了」的意識,人好像掉進真空的狀態之中,那種不踏實的感覺會令我睜開雙眼,彷彿找到看得見的東西。昨晚就是這樣,明明很累睡著了,但潛意識又要醒過來,看看床頭鐘,只是十點半。

既然醒了,我便翻看回顧報告,找到幾處必須要修改的地方,那些都不是大錯漏,只是看不順眼。越改越醒,我又翻開卡謬的《異鄉人》,讀到第二章。第一章結尾部份,主角Meursault在烈日下殺了人,卡謬用了很長的篇幅描寫太陽與沙,在他眼中問題並不在於殺了人,而是因環境和錯摸而來的無意識行動。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傷痛,原來他就是世界的陌生人。很多看似無關重要的生活細節,在卡謬的筆下都被放大了,故事不一定由事件的因果關係串連,這正是人生最荒謬之處。

11點、12點、1點、1點半,我很累、但還未睡得著。我把手交叉放在胸上,從100回數過來:100, 99, 98, 97...,鬧鐘響起,六點,我想多睡片刻。起床、換衫、返工,放工後回家吃早餐,回顧報告做最後的修改。


五年前今日,攝於長洲。

2026年8月16日 星期日

淪落人

大姐被搬到另一個地方,我沒有什麼不捨,反而給我們機會關心半年前來到這邊的內地少女。少女是個需要幫助的人,因為某些難以說明的原因來到英國,被安排住在大姐樓上。她返過幾次教堂,但可能怕了大姐,有大姐在的地方她很少出現。大姐對少女也不客氣,說話像呼喝,難怪少女想避她。

崇拜結束,洗禮班開始,少女突然出現,估計大姐離開了,她比較自在。少女懂一點英文,我不用經常翻譯,原來她在內地已經受洗。對於內地教會的情況,我略知一二,所以沒有追問下去。洗禮班結束,我們請她到咖啡店聊天,希望多了解她的需要。

不知為何,來到英國這幾年,認識到這些有需要的人。我能做的不多,但至少能陪伴他們,度過這段漂泊無定的日子。



2026年8月15日 星期六

小桑樹

認識這位來自新加坡的姨姨,是緣份。半年前教會的馬來西亞姊妹邀請我們到她家作客,還介紹些朋友給我們認識,其中之一便是這位會說廣東話的新加坡姨姨。她的兒子跟我同年出生,在醫院遇到看來是同鄉的面孔,她說七零年代這個小城很難遇到同鄉,所以馬來西亞姊妹和新加坡姨姨一見如故,成為了至親好友。

新加坡姨姨談吐非常風趣,有話直說,性格豪爽,她知道我學園藝,說多了一部Lawnmower,問我是否需要?我的後園是水泥地,長不出雜草,但我想到P的後花園,便跟她說可以轉贈給朋友。她問我要了聯絡方法,所以過去幾個月,她不時會傳訊息給我。

一星期前收到她的短訊,她問我是否知道哪裡可以買到桑樹苗,她一直以來都想種桑樹,但遍尋不果。我跟她說,我家後園有一株種在花盆的小桑樹,如果她有地方給桑樹落地生根,我可以送給她。

我兩年前從ebay訂了這株桑樹苗,那時它只是小樹苗,長著幾枝瘦弱的樹枝,我知道桑樹怕冷,所以一直放在農圃的溫室,即使如此,第一個冬天它好像死了似的,了無生氣,樹葉落盡,瑟縮於溫室的一角。冬去春來,瘦弱的殘枝上冒了幾點葉芽,點點嫰綠,到了四月,葉片盛放,生命力爆發。

如此這般過了兩年,它長得越來越高,我換了幾次盆,都難以容下它錯節的樹根。離開農圃,我帶它回家,可惜我的後園被水泥覆蓋,無法把它種在地裡,看見它葉片發黃的樣子,我總有幾分歉疚。

就像共時發生的偶然事件,新加坡姨姨說想要桑樹苗,我想替小桑樹找個安樂窩。今天下午我把小桑樹放進車箱,很勉強才能把它擠進去,如果再大一點的話,我很難替它找新的家了。新加坡姨姨住的地方,距離我家不過幾分鐘車程。我替她挖洞、加堆肥、移桑樹,一會兒的功夫,小桑樹便屹立在她的前園。新加坡姨姨笑逐顏開,不斷謝我,我亦很感謝她,給小桑樹一個落地的家。

姨姨送我很多東西:自製的辣椒油、蝦片、零食......。我只是小桑樹和姨姨之間的媒人,能夠替小桑樹找到疼惜它的人,於願已足。

2026年8月14日 星期五

修草

又到星期五,好想留在家裡完成回顧報告,但上星期六探望香港朋友一家,覺得他的女兒需要更多的陪伴,便邀請他們社區花園參加活動。我就是這樣,一旦投入到某件事情或工作,便難以分心。年輕時腦筋靈活,同時做幾樣工作,感覺綽綽有餘,不知到了哪個年紀,便覺得集中力只能投放在一件事情,無法一心二用。

出門。先開車到花卉批發店,K要為下個月的展覽訂花材,之後再到社區花園。剛泊好車,便見到朋友的女兒在門口,K先帶她們到編織和紮染的活動場地。我走入農圃,看到朋友帶著兩個小兒子收草,我走過去跟他們打招呼。

過了一會,負責社區花園的Gardener叫我們過去開會,為今日要做的事情分工。其實我心不在此,只想陪朋友和他的兒子,所以選了最簡單的工作,就是修剪門口的Geranium、並將雜草移到樹蔭下。Gardener問我,能否分別雜草和花卉的殘枝?我說知道。她然後說,Geranium和Buddleja不是雜草,殘枝可送到堆肥區,雜草的grass cuttings才需要移到樹蔭下。

其實,如果比例正確,Compost heap的溫度足以殺死所有草的種子,不分雜草花卉,所以送到樹蔭下也好、堆肥區也好,根本不用分得那麼細。不過,我沒有反駁,只說:No problem。我和朋友(和兒子)堆著Wheelbarrow到堆肥區,其中一位看來很有經驗的義工突然走過來,問我們要把殘枝送到哪裡?我說堆肥區。

她拿起Buddleja的花,說:「這裡很多種子,我才不想堆肥區長滿Buddleja呢!」我保持沉默,送到哪裡我都沒所謂,給我清晰指示就好。

負責的Gardener就在旁邊,她說:「是我叫他們把Geranium和Buddleja的殘枝拿去堆肥的,我們令他很混亂。」然後便和資深義工開展了漫長的對話,討論殘枝何去何從?我沒有加入討論,心裡只想著回顧報告的事情,還有享受著接近三十度的暖秋。

資深義工知難而退,Gardner叫我繼續做堆肥。好的,明白。我說。想以前在香港,每星期處理多桶廚餘,雜草、乾草、農作物殘枝全都放到堆肥裡,只要濕度和溫度控制得好,便能夠轉化成肥料,重點根本不在什麼草放在什麼地方。

不過算了吧,這裡不是一葉農莊,我的重點亦不是要種什麼。陪伴香港朋友(和家人)渡過這段困難的時間,是我來這裡的目的,做到這一點,其他都不重要了。


朋友和兒子推草

2026年8月12日 星期三

日蝕

埋首寫報告,心裡只想著進到醫院的母親。前晚睡前才想,不如明年請假回鄉陪兩老過年,但想到機票不便宜,還有一大堆的問題要處理,匆匆關上手機便睡了。怎知昨日早上收到妹的短訊,告訴我媽進了醫院,情況沒有去年那麼差,但也不是一時三刻能出院的。很多事情看來都是個別的事,但我相信事情背後有種Synchonicity,看來獨立個別的事情,都因為某種原因共時出現。為何我會想到回鄉陪兩老過年?為何媽昨天入了院?我知道,有些決定不能拖延的。

新聞鋪天蓋地談多年(其實我都沒有留意幾年多)一遇的天文奇景,朋友圈都分享哪裡是觀測日蝕的最佳地點,但我完全沒有看日蝕的心情。看了,不會令人生變得更精彩;沒看過,也覺得是一種遺憾。看新聞報道的畫面不比現場更壯觀嗎?就像看球賽一場,花幾千元入場看球賽,看到的只是螞蟻大小的球員跑來跑去,待在家裡看直播,反而看到球員的英姿,那不是更好的體驗嗎?那只是我的猜想,我從來沒有進球賽看足球比賽,我更不是球迷。

當我專心寫報告的時候,K在家裡走來走去,翻箱倒籠不知要找什麼,到五點左右,我餓了,想煮些東西,看到桌面放了一個改裝了的紙箱,原來K為了看日蝕,按某些youtuber的指示做了一個camera obscura(針孔暗室)。看到K如此用心地做準備,我不可能對她的期許無動於衷吧。好的,我說,早些做飯早些出門找個空曠的地方看日蝕。

六點出門,K說某些國家公園或海灘是觀看日蝕的最佳地點,我抬頭看看太陽的位置,估計附近沒有摭擋太陽的建築,於是反建議到附近的公園。我最怕迫人,未看到日蝕便要為泊車而煩惱,是最破壞氣份的事情。靜靜地坐在公園便好了,能否看到日蝕便看天意。

走了十多分鐘,到了附近的公園,空曠的草地坐著幾家帶著護目鏡的家庭,不過他們不似是為觀看日蝕而來的遊客,更像是附近的街坊,平日都會來踢足球,只不過今日同場加添日蝕,我很欣賞這種平常心。我和K坐在草地的一角,兩爺孫在踢足球,小朋友用力一踢,足球往我這邊飛過來。我站起來,截住了球,向著爺爺示意I will pass the ball to you。我很多年沒踢足球了,深深吸一口氣,拉弓、射球,足球往另一個方向飛過去,要爺爺走到另一角取回足球。我大喊一聲:Sorry, my bad.

天陰多雲,不時遮住太陽,陽光在雲端隱約射出金光。我捧起camera obscura,看到箱底浮現太陽殘影,殘影如有牛角,那是月球的陰影。我興奮地告訴K,K擠過來要看,身旁零零星星的街坊戴上太陽眼鏡,望向太陽的方向。差不多一個鐘,大概是蝕甚的時間,我忽發奇想,不如替手機戴上太陽眼鏡,看看拍到什麼?我望著手機,看到太陽如彎月,原來那片浮雲,不是要擋著太陽,而是為我們過濾太猛的陽光。

世事就是如此,意義一層隔著一層,如剝洋蔥一樣逐層揭開,在淚眼之中才矇矓地看到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