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日 星期六

放假

昨日早更放工本來要出發南下,探望一位獨居的香港婆婆。我在香港時已認識她,大家一齊做農地保育工作,後來她去了台灣,我來英國,她在青芽兒的雜誌讀到我的文章,傳電郵給我說她也要到英國,兩年前暑假她剛來到英國,我便專程探望她。一別就是十二個月,上年暑假再探望她,她已經安定好,我說希望不用再等一年才再見面,怎知之後再見,還是一年。

幾日前收到她的短訊,她說身體抱羔,不宜見朋友,請我們稍後再探望她,我以不打搞老人家為重,請她有什麼需要便告訴我。因為打算南下,這幾本有些邀請都推了,例如星期五到社園花園做義工、今天到教會幫忙打點婚禮的酒水,以及明天星期日的洗禮班。既然南下的計劃取消了,我便好好趁機做些平日沒時間做的事情,例如到P的後花園清理雜草。

上一次到P的花園差不多是一年前的事,之後工作纏身,一直未能抽空,十二月返香港前送了聖誕禮物給他,都沒有時間到他的後花園看看,我估計Bramble和Thistle又佔據了花園的每一個角落。

開車到他家門口,他鄰居的屋已經裝修好,新鄰居入伙。還記得第一次到他的後花園,鄰居還是Mrs. Parker,身形很小的英國老太太,患了腦退化,一看到我便談很多舊事。我跟P的新鄰居打招呼,自我介紹,先得他懷疑我擅闖民居。他以為我是受薪的園丁,我說是P的朋友,是義工。

還未到後花園,已看到Bramble越過鐵閘,把刺蔓伸了出來,好在我這次裝備齊全,穿了牛仔衣、工人褲,戴了手套,預備了打草機。我推開鐵閘,踩下Bramble,開出一條路,從Greenhouse取出打草機。不過,正值八月,Bramble結滿了黑莓,我捨不得就這樣把Bramble打了,所以請K盡量採集黑莓,我先處理其他雜草和蘋果樹上的Ivy。

差不多兩小時,只清理了花園小徑,把雜草堆在一角作為堆肥。自從離開農圃之後,廚餘無處去,我只能掉到垃圾桶,如今替P的花園除草,我家的廚餘有著落了。我看看Polytunnel的情況,所有作物都差不多死光了,但那棵兩年前移種到裡面的Merlot竟奇蹟地還活著。

我跟P傳了短信,告訴他初步處理好花園小徑,之後再找時間打理其他地方。

突如其來的假期,我沒有既定行程,本想回家,但既然出了門,不如找個平日沒去的地方?十五分鐘車程之外有個幽靜小鎮,我們一年多前逛過,頗有風情,於是開車前往。

我開到小鎮中心的停車場,只有兩小時免費泊車,我沿High Street走,看看有沒有吃英式下午茶的地方,可能是星期六的關係,很多茶店和咖啡店都差不得打烊,我們從街頭走到街尾,見到一間Wetherspoon,難得來到小鎮,還是想試新東西。我看到一間茶色落地玻璃窗的店,隱約看到店內很多書本,我看看餐牌,原來是書店式咖啡店,裡面只有兩個客人。

我很樂意支持這些文青小店,推門內進,咖啡師滿臉笑容,我點了一杯Cappucinno,K點了Chai Latte,咖啡師問我們是否要些蛋糕,好吧,加一件朱古力蛋糕吧。其實,我並沒很大意欲要吃甜點,不過既然進來了,多花幾鎊支持一下小店。

我們最主要的是吃氣氛,大家都安靜看手機、讀書,兩位咖啡師自顧自閒聊。由於只有兩小時免費泊車,我沒有久坐,喝完咖啡吃完蛋糕打了卡便離開了,蛋糕很甜,要盡快散步降血糖。

歸家途中偶見陽光,我們先到附近的公園散步,曬太陽補充維他命D。風吹過,很涼,公園廣闊,大家自在踱步。如果不是預了要南下探婆婆,我今天大概要在教堂做五個鐘義工,就當時給自己的假期,純粹按心情而起行的日子。

Amandaland

有時候睡前會看些英劇放鬆一下,順道練習聽力學些道地英語,近日選了BBC的Amandaland。其實半年前已經看了第一集,當時劇集沒有很吸引,主角是住在倫敦近郊的失婚婦女Amanda,行事為人非常造作,活在自己的謊言之中,那種生活的荒誕感就如魯迅筆下的阿Q,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裝,但大家都很樂意配合Amanda,讓她活在幻覺之中。或許是我過於認真吧,看完第一集之後便沒意欲再追看下去。

直到世界盃完結,在iPlayer的首頁出現了繼續觀賞的電視節目,Amandaland便是其中之一。K說那是很多人推薦的處境英劇,不如看一下?好的,我重新再看,但感覺不同了。對於Amanda的虛偽,我少了批判,卻多了同情,亦覺得編劇的用心,借Amanda的角色批判英國的社會潛規則。雖然外在的階級消失了,但文化資本與社會資本的影響力仍然滲進不同的人際關係。衣著、飲食、談吐、形象,都形成一道看不見的牆。

有別於魯迅的鞭撻,英國人比較喜歡用幽默方式呈現這種荒誕,觀眾取笑Amanda的時候,又有誰能完全成為Amandaland的旁觀者?為了令別人感覺良好而說謊、為了維持關係而忍氣吞聲,大家客客氣氣才能維持鄰里關係,表面上認真聆聽但實際上充耳不聞。Amandaland其實是一部social satire,笑中有淚,不過我覺得這種做人實在很累。

個性關係加上新來的關係,我的實際生活與Amandaland所描述的相去甚遠。看這部劇的得著,是我學識了很多英國俚語,還有帶著笑意沉沉睡去。

2026年7月31日 星期五

老派

做完早更的工作,回家煮早餐看新聞,之後整理資料寫文章。接近中午,我跟K說,不如外出走走?天色陰沉,待在家裡人沒精神,想外出走走。

先開車到附近的公園。園藝課的同學半年前已向我推介,說公園裡有個Walled Garden,是歷史建築,牆中空,維多利亞時代的園藝家會在牆邊生火,利用圍牆傳熱,增加Walled Garden的溫度,便植物長得更好。

公園廣闊,草坪修剪得整齊,但草皮有點發黃,歐洲受熱浪和乾旱雙重夾擊,英國沒發生大型火災已算很幸運。公園裡遊人不多,非常冷清,天陰的緣故,感覺有點荒涼,我走入Walled Garden,菜壟佔據在靠牆的位置,然而農作物氣色不佳,租戶看來很久沒有打理菜壟。中間的位置是漿果灌木叢,覆盆子纍纍掛在樹枝,真有那麼一刻我想採集食用,漿果放著不收暴殄天物實在可惜,但我怕被人誤會我偷農產,所以還是作罷,希望公園義工能夠勤採收,送給食物銀行也好啊。

逛完公園便到到某老牌英超的Cafe吃午餐,很多移英港人很看不起這間老牌英超,但我卻獨愛它有街市味,魚檔、肉檔、麵包檔的裝修有點老土,但卻給我機會跟售貨員閒聊,有時候售貨的職員覺得夜了,想早些把海鮮或肉賣掉,會多送多一些。Cafe的姨姨亦很好客,見我多買了些糕點便送我無限無添的熱飲。

我和K共點了一份炸魚薯條及一件蛋糕加飲品,份量超多,我們兩個吃得很飽足。在超市逛了一會,回家繼續工作,但那份飽足感延至晚餐時間。

2026年7月30日 星期四

一奏傾情

K要上班,一個人待在家裡,先讀報紙,看到愛爾蘭歌手Glen Hansard的消息,想起差不多二十年前看的《Once》(一奏傾情),愛爾蘭結他手遇上捷克女子,兩人因音樂結緣、重拾追夢的勇氣。或者我年輕時都玩過結他,08年亦是我生命大變之年,當時面對很多問題,將來的路不知如何走下去,所以看電影時便完全投入電影世界,相信在低俗處仍然有走下去的能力。男女主角惺惺相惜,在街頭演奏高歌,無視世人的評價,那種生活態度,亦是我渴求的浪漫生活。自此之後,我便以Once的海報作為電腦背景,每次開電腦,我都會提醒自己人生只會活一次,過去的已經過去。Once的意思,就是不用否定,但也不需擁抱,帶著回憶走下去就是了。我再沒有看過Glen Hansard的其他電影,但幾年前到愛爾蘭旅行,都會記得看電影時的感動。

2026年7月29日 星期三

黃葉

某次洗禮班跟牧師談到以前在香港的工作,她說認識一個在這邊做口述歷史的組織,幾日之後便把資料傳給我。拖了一星期,上星期終於傳了電郵給負責人,約定今日在教堂見面。我在電郵跟她說,想記錄這個小城的小餐館故事,還把以前在石壁做的網頁傳給她。

我一直想做這個小城的中餐店故事,不論是餐館也好、外賣店也好。還記得初初到步,令我和這個小城連繫的,就是外賣店上那幾個繁體字。收屋的晚上,執屋拆地氈,忙了好一個下午,二月時份晝短夜長,我走到大街看看有什麼買回家吃的,竟在街角處見到與街道格格不入的綠色飛簷,上面寫著幾個繁體字,我飢腸轆轆要買點吃的。一個有著華人面孔的中年男士走到櫃枱,我先用英文點餐,然後尷尬地問他會否說中文,他說Yes,我接著問Mandarin or Cantonese。聽到他用廣東話回答我的一刻,我有種莫名的感動。

幾年過去,在不同的城鎮都看到中餐館,唯一不變的,是門牌上寫著的繁體字,那些中餐館很多是六、七十年代移居到英國的新界人開的,然而交由第二代接手的不多,現在大部份新界人(老港僑)開設的中餐館都賣給了九十年代來到英國的中國移民,所以很多餐牌已經轉為簡體字,有些連餐館的繁體中文名字都拆去了,只留下英文名。

我和負責人在教堂的咖啡室聊了差不多兩小時,談得很投契,她邀請我八月找一天到組織的大本營,跟一位本地歷史學者詳談。那個大本營的前身都是古蹟,我未去過。原來他們進行了很多口述歷史的項目,從組織義工、Podcast訓練、做展覽等等。

離開農圃之後,面前又多了幾條可以走的路,一時間覺得時間並沒有想像中充裕。回家的路上,看到Lime Tree的葉轉黃了。同一條路上,我看著光禿禿的樹枝長出嫰葉,葉片轉綠,花串偷偷盛放,然後種子如翼般掛在枝頭,現在葉片轉黃,即秋天將至。

我趕著回家續寫青芽兒的文章,今天應該能夠寫好的了。


2026年7月28日 星期二

地震

天色晴朗,我本來想外出散步,但想到還有很多文章未寫,唯有靜待家中寫文,主角是去年種的玉米,寫作進度尚可,晚飯之前已寫了大部份。雖然如此,還是覺得自己寫文太慢,每日都好像還債似的,難以追趕進度。

今日最大的新聞,是熊本地震。十年前的聖誕,我剛好在熊本,那一年熊本都經歷了地震,熊本城受損,我從遠眺天守閣,希望重建後能重遊此地。之後兩日,我參觀了別府溫泉,在商店街聽信徒報佳音,在百貨大樓聽聖誕歌的演奏,最難忘的是車站旁的開心果Gelato雪糕,我吃完又吃,離開前又再多買一杯上車,約定下次到熊本必定再幫襯。

想不到十年過去,熊本再次經歷地震,還是7.1級的淺層地震,看到震後災情,心裡很難過。花了十年時間,熊本城天守閣才大致恢復原貌,Aeon百貨大樓剛剛重開,一切看似回到軌道,怎知天意弄人,電視畫面不斷傳來大橋倒塌、大樓爆炸的畫面,無語問蒼天。


十年前在熊本度過平安夜

2026年7月27日 星期一

有定

昨天主日崇拜講道,牧師一開口便說very angry,然而憤怒過後,還是要以慈悲之心,環顧當下的處境,選擇行動的方式。感恩遇到這樣passionate的牧師,我能感受她的憤怒。我以前在香港也一樣,看到很多問題,好想做些什麼作回應。

不過,來到英國之後,我已經沒有這種怒氣,不是我看得開,而是情感上進入了non-attachment。我覺得這種狀態不是疏離,也不是漠不關心,而是移居的過程令我進入一種「無執」的狀態,在情緒與行動之間,存在比以前更寬廣的距離。或者說,身在異鄉,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做,亦沒有很多人能講自己的感受,於是在接收到某些消息之後,有更多時間觀察自己的情緒。

正如多年前的靈修課所學: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只有如此,才不至在紛亂的世界,埋首於資訊之中,不斷的doomscrolling。

2026年7月26日 星期日

精誠

主日崇拜後到咖啡店坐了一會,吃了個簡單的午餐便回到教堂,陪K參加洗禮班,不見上星期一起參加洗禮班的V,但來了三位本地會友,一個女生帶著兩個男孩。女生看來二十多歲,頸上掛著耳罩式耳筒,說話帶有濃濃的東北口音,我聽懂的只有七成。小男孩是孿生兄弟,戴眼鏡的是哥哥,有點害羞;沒戴眼鏡的是弟弟,很乖巧,說話很有禮貌。究竟他們是少女的弟弟,還是她的兒子?她可能說了,但我沒有聽到,或者她沒說。

牧師問她,為何會上洗禮班?她說,她跟哥哥(她沒有指明Brother是哥哥或弟弟,我猜是哥哥吧)的連繫很深,她的哥哥過身年,她亦經過些苦日子,返教會之後她的情緒穩定了,所以想在哥哥死忌那天受洗。

過了一陣子,內地少女來到。兩個多月沒見她了,早前她說想參加洗禮班,但一直不見蹤影。牧師歡迎她加入,問她:你為何想受洗?內地少女聽不懂,我充當翻譯。內地少女說,她已經受洗了。我問她在內地參加什麼教會?她說家庭教會。我沒有再追問下去,但大約計估到她身處英國的原因。

兩點左右,洗禮班結束,我和K走到老港僑公公婆婆家。之前兩個月很忙,都沒有探望他們,上星期想起他們,便約定星期日下午探望他們,跟他們聊天。認識他們兩年多,聽了很多故事,但他們一直婉拒我的訪談邀請,直到一個多月前,我請他們讓我筆錄他們從香港來到英國的事,他們終於被我打動。

婆婆見到我們很高興,請我們到飯廳就坐,她一早已煲了雞湯與我們分享。她給我們每人一隻雞脾,還有些中藥材料,非常滋補。

怎麼不見公公呢?我問。

他出了市中心行街,遲些回來。她笑著說。

湯還未喝完,樓上便傳來腳步聲,公公大概已經回家,上房更衣。過了一會,他笑意盈盈走到飯廳,跟我們打招呼,舀了一碗湯,獨個兒走到客廳享用。

一齊到飯廳喝湯啦。我跟公公說。

他想看電視,撞聾,聽不到你的話。婆婆說。

喝完湯之後,我們一起走到客廳,閒話家常,我拿出筆記簿,問公公婆婆可否再聽一次他們從香港來到英國的故事。於是,從1943年公公出生,62年來到英國,75年開自己的外賣店,逐一跟我們分享。我努力地抄錄,擔心自己寫漏了什麼。六十多年移英的生活,思苦憶甜,撫今追昔,很多事情都是我們這一代人難以想像的。

夜了,跟他們道別,走在路上,想到他們在這裡留下的足印。今天第一次筆錄他們的故事,希望把資料整理好之後,還有機會繼續聽他們的故事。回到家裡,看到幾年前買回來的蘭花,花開之後已經凋謝,經過悉心照顧,今天再次開花了。

2026年7月25日 星期六

城牆

昨日跟Caretaker閒聊的其中一個話題,就是週末好去處。他建議我往西行,遊覽一個稱為Corbridge的小鎮。我說,最出名的不是Hexham嗎?Hexham經常出現在新聞報道,是英國人氣票選的十大宜居小鎮。他忍住了笑意,我感受到那是一種不屑的嘲笑。他說,去Hexham必經Corbridge,親身到那裡看看吧。

其實,今日最主要的目的地是一個稱為The Sill: National Landscape Discovery Centre的博物館,近期正展覽一些關於花卉繪畫作品,K說想參觀一下。我近日很忙,除了工作和讀書,對其他事情都提不起勁,不過既然K要去,我也樂於做司機。

我們先到N城接一位對地景藝術有興趣的朋友。天陰下著毛毛雨,風有時頗大,今天不是出遊的好日子,四十分鐘後我們抵達The Sill,停車場滿了,郊區地方我不知可以將車泊在哪裡,若胡亂泊車,停在農場位置,車輛隨時會被農夫「收拾」。我有時候讀報,都會看到農夫把牛馬糞便,噴灑到泊在農場範圍的汽車之上。我可不想遭到這樣的事情。

幸好,轉幾個圈之後有車輛離開,那是僅有的一個車位。肚有點餓,我取出三文治和咖啡,先在展覽館的一角用餐,我現在已很習慣了英國的飲食方式。

我們先參觀Cicely Mary Barker的花卉繪畫,她受父母的影響,熱愛園藝,將花卉想像成不同形態的仙子,她筆下的floral fairies栩栩如生,各有各的個性,例如將Thistle畫成一個揮著長茅的小男孩,Foxglove則變成穿裙的小女孩。如果將來有機會,我必會把她的作品放在花園之內,擬人化的植物令人與自然產生更強的連繫感。

我想把握時間到外面走走,看Hadrian Wall的遺跡。從展覽館往北行,穿過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帶,一道蜿蜒的石牆拔起而起,那就是羅馬人興建的分界線,石牆以北便是蘇格蘭高地,是羅馬政權未及之處,而石牆以南便是羅馬人的管轄地。由於風大下著細雨,我沒有走到石牆所在的位置,只站在丘陵的另一頭遠觀。縱若如此,仍感震撼,Hadrian Wall融入進丘陵牧草的地景之中,完全沒有違和感,經歲月洗禮,石牆彷彿成為一道自然風然。那不是伊甸園式沒有被人類踏足的自然,而是有人類生活痕跡卻又被沖刷的自然。

差不多兩點,是時候到Corbridge小鎮了,果然是一個適合慢活閒遊的小鎮,咖啡店、酒吧、花店都是獨立經營的商戶,有自己的個性和特色。最吸引我的當然是書店啦,我走進其中,看到很多想讀的書,其中一名是My Cantopop Nights: A Memoir in songs,作者Emma-Lee Moss深受香港流行曲吸引,甚至在廣東歌找到自己的文化認同。我書癮發作,很想買回家,到最後我還是放下了。

又餓了,我們在小鎮找了一間酒吧,點了幾份「午餐」,談了很多事情:文學、電影、生活。回家後我嘗試找李滄東的電影,難得在英國都遇到會看韓國電影和文學的年輕人。


書店也有盲盒


2026年7月24日 星期五

閒聊

其實,昨天已把工作做完,我和K今天大可以「扮」工,行行企企五個鐘便走人,就像本地朋友所說,是Easy Money。不過,大概是香港人基因作祟,見到其他同事都忙得不可開交,自己卻悠閒度日,心裡不免愧疚。此外,我其實很怕悶,與其做重覆的工作,我想做些新事情,看到工作的成果,是很滿足的事情。

我跟P說,我們負責的部份昨天已完成,今天可以過來幫忙。P瞪大了眼,笑著問我們,Are you sure?她滿佈皺紋的臉總令我想起阿嫲和阿婆。她感謝我們的幫忙,然後交代今天的工作範圍。都是那一句,手板眼見功夫,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令世界變很美好一些,即使很微少都不緊要。

經過學校大堂,我見到King Charles的照片又掛到牆上。我跟Caretaker說,我小時候課室的牆上都掛著英女王的照片。我沒有問Caretaker幾歲,但估計和我相若,他的小腿有一個Queen樂隊的紋身,他有次跟我說,若回港的話請替他買些香港版的Queen舊唱片,他是Queen樂隊舊物的收藏家。

我們東拉西扯談了一陣子,他才知道我們只是替工。他問我為何不做長工?我說想空出下午的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例如K做的花藝和我喜愛的園藝。偶爾過來幫忙不是問題,但變成恆常工作的話我們便沒有自己的時間。他知道我們暑假後未必會回來,便長嘆一聲,說我們很有責任感,大家都喜歡我們,祝我們一切順利。

每次遇到這樣的人,我都感恩。我很幸運,身邊的朋友大多是這樣的人,能看到別人的付出,即使微小,都不會當成理所當然的事情。


和去年一樣,現在是採收翠玉瓜的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