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5日 星期六

城牆

昨日跟Caretaker閒聊的其中一個話題,就是週末好去處。他建議我往西行,遊覽一個稱為Corbridge的小鎮。我說,最出名的不是Hexham嗎?Hexham經常出現在新聞報道,是英國人氣票選的十大宜居小鎮。他忍住了笑意,我感受到那是一種不屑的嘲笑。他說,去Hexham必經Corbridge,親身到那裡看看吧。

其實,今日最主要的目的地是一個稱為The Sill: National Landscape Discovery Centre的博物館,近期正展覽一些關於花卉繪畫作品,K說想參觀一下。我近日很忙,除了工作和讀書,對其他事情都提不起勁,不過既然K要去,我也樂於做司機。

我們先到N城接一位對地景藝術有興趣的朋友。天陰下著毛毛雨,風有時頗大,今天不是出遊的好日子,四十分鐘後我們抵達The Sill,停車場滿了,郊區地方我不知可以將車泊在哪裡,若胡亂泊車,停在農場位置,車輛隨時會被農夫「收拾」。我有時候讀報,都會看到農夫把牛馬糞便,噴灑到泊在農場範圍的汽車之上。我可不想遭到這樣的事情。

幸好,轉幾個圈之後有車輛離開,那是僅有的一個車位。肚有點餓,我取出三文治和咖啡,先在展覽館的一角用餐,我現在已很習慣了英國的飲食方式。

我們先參觀Cicely Mary Barker的花卉繪畫,她受父母的影響,熱愛園藝,將花卉想像成不同形態的仙子,她筆下的floral fairies栩栩如生,各有各的個性,例如將Thistle畫成一個揮著長茅的小男孩,Foxglove則變成穿裙的小女孩。如果將來有機會,我必會把她的作品放在花園之內,擬人化的植物令人與自然產生更強的連繫感。

我想把握時間到外面走走,看Hadrian Wall的遺跡。從展覽館往北行,穿過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帶,一道蜿蜒的石牆拔起而起,那就是羅馬人興建的分界線,石牆以北便是蘇格蘭高地,是羅馬政權未及之處,而石牆以南便是羅馬人的管轄地。由於風大下著細雨,我沒有走到石牆所在的位置,只站在丘陵的另一頭遠觀。縱若如此,仍感震撼,Hadrian Wall融入進丘陵牧草的地景之中,完全沒有違和感,經歲月洗禮,石牆彷彿成為一道自然風然。那不是伊甸園式沒有被人類踏足的自然,而是有人類生活痕跡卻又被沖刷的自然。

差不多兩點,是時候到Corbridge小鎮了,果然是一個適合慢活閒遊的小鎮,咖啡店、酒吧、花店都是獨立經營的商戶,有自己的個性和特色。最吸引我的當然是書店啦,我走進其中,看到很多想讀的書,其中一名是My Cantopop Nights: A Memoir in songs,作者Emma-Lee Moss深受香港流行曲吸引,甚至在廣東歌找到自己的文化認同。我書癮發作,很想買回家,到最後我還是放下了。

又餓了,我們在小鎮找了一間酒吧,點了幾份「午餐」,談了很多事情:文學、電影、生活。回家後我嘗試找李滄東的電影,難得在英國都遇到會看韓國電影和文學的年輕人。


書店也有盲盒


2026年7月24日 星期五

閒聊

其實,昨天已把工作做完,我和K今天大可以「扮」工,行行企企五個鐘便走人,就像本地朋友所說,是Easy Money。不過,大概是香港人基因作祟,見到其他同事都忙得不可開交,自己卻悠閒度日,心裡不免愧疚。此外,我其實很怕悶,與其做重覆的工作,我想做些新事情,看到工作的成果,是很滿足的事情。

我跟P說,我們負責的部份昨天已完成,今天可以過來幫忙。P瞪大了眼,笑著問我們,Are you sure?她滿佈皺紋的臉總令我想起阿嫲和阿婆。她感謝我們的幫忙,然後交代今天的工作範圍。都是那一句,手板眼見功夫,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令世界變很美好一些,即使很微少都不緊要。

經過學校大堂,我見到King Charles的照片又掛到牆上。我跟Caretaker說,我小時候課室的牆上都掛著英女王的照片。我沒有問Caretaker幾歲,但估計和我相若,他的小腿有一個Queen樂隊的紋身,他有次跟我說,若回港的話請替他買些香港版的Queen舊唱片,他是Queen樂隊舊物的收藏家。

我們東拉西扯談了一陣子,他才知道我們只是替工。他問我為何不做長工?我說想空出下午的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例如K做的花藝和我喜愛的園藝。偶爾過來幫忙不是問題,但變成恆常工作的話我們便沒有自己的時間。他知道我們暑假後未必會回來,便長嘆一聲,說我們很有責任感,大家都喜歡我們,祝我們一切順利。

每次遇到這樣的人,我都感恩。我很幸運,身邊的朋友大多是這樣的人,能看到別人的付出,即使微小,都不會當成理所當然的事情。


和去年一樣,現在是採收翠玉瓜的季節。

2026年7月23日 星期四

慢慢來

學校假期,繼續返工。過去一星期以快刀斬亂麻的方式,預訂了兩個行程。
第一,九月第一個星期請了四日假,加上公眾假期那一日,自製了九日連假,先到B城探朋友,之後到M城探校長,最後到中部看牙醫。
第二,預訂了10月中到倫敦住兩晚,慶祝來英四週年,順道到訪花園及家居博物館。
於是,一連兩日、每日五個鐘的替工,剛好抵銷旅費支出。
這個月因為計劃回顧的工作,都打算留在家裡,所以花幾個鐘做替工,賺些旅費,亦是樂事。
每次有這些額外收入,我便會感謝上主的供應。
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
而且,這樣的替工完全沒有壓力,身邊一個人也沒有,我預先下載BBC Podcast的History of Home節目,一連聽四個鐘,雪櫃的歷史、地毯的歷史、剪草機的歷史、後園小屋的歷史......,我很樂意付費給BBC,收聽BBC的Podcast是我其中一個很重要的自修方法。
放工回家了,有點累,但還有一個訪談要進行,簡單吃些下午茶,打開電腦,另一邊是香港時間晚上十時半,我們暢所欲言,談了很多社區行動行劃。
我也是時候進行自己的社區行動了,下星期三約了這邊的口述歷史義工組織,希望將來能搜集這邊的老港僑故事。


2019年今日,在巴黎最出名的書店。

2026年7月22日 星期三

最後的上課日

最後的上課日,明天就是學校假期,但是我們還未能放假。我曾經說過,若上司請我們幫忙,我都要忍心把工作推掉,因為我想專心做完手頭的工作,但上星期上司問我能否幫忙時,我還是答應了。P對我們很信任,從不管我們的工作,每次離開前跟她道別,她都咧嘴而笑,跟我說See you tomorrow,微笑時臉上的皺紋顯得更深,像刀痕一樣刻在臉上。我覺得她真的希望明天會見到我們的。

她轉身繼續工作,我看著她的背景,身型瘦小,有點駝背,大概是骨質疏鬆的後遺症吧,我覺得她像我的阿嫲,又或是婆婆,就是很平凡的勞動女性,用雙手養大一家人。我知道我加添了很多自己的想像,但我打從心底裡敬重這樣的人。所以,當她問我能否幫忙的時候,我答應了。

她對我們很好,從不計較。最後一個上課天了,她說,把工作慢慢做吧,其餘的留下明天才做也不遲。於是,我和K放慢手工,把半個鐘的工作拉長成一小時。我一邊工作,一邊想著下午開的會議。

這半年來很多事情在腦海湧現,很多想開展的事情,有些工作開始了,有些還在籌備中,時間沒有我想像的多。本來想為一葉農莊的共學經驗結集成繪本,但朋友說那樣做的目的不過是自娛而已,我亦同意朋友的看法。思前想後,我覺得將農田裡的共學經驗整理成網上資源庫,給有興趣的朋友作為參考,可能會更有意義。不過,我可以投放多少時間整理農田共學的資料?我有沒有能加呢?有時午夜夢迴,都會想這些問題。

晚飯時看到斑蝶飛到金銀花棚,好像是第一次有蝴蝶躲進我的後園。雖然後園的農作物都差不多給蝴蝶幼蟲吃光了,但想到後園成為另一道「自然」風景,就當是另類的成就吧。

2026年7月21日 星期二

行書店

世界盃的餘溫仍在,不時到看相關的報道,大家都為阿根廷的落敗而高興。世事就是如此,四年前的萬人迷如今成為訕笑的對象,問題並不一定出在球員身上,更大的原因可能是圍繞著明星球員的商業行為,過份營銷只會適得其反。

足球比賽告一段落,生活又回到日常,K要為九月的花卉展做準備。朝早做完早更便開車到附近的古蹟,我並沒有逛古蹟的心情,因為手頭上還有很多工作,一大堆的訪談還未完成,筆記亦需時整理。

半小時後K度完了展覽的大小,我便開車到D城。K近日愛上了聽電子書朗讀,她聽了Northerners: A History, from the Ice Age to the Present Day,很想翻閱實體書。我印象中在二手書店看過,便到D城的二手書店碰運氣。

逛了幾間二手書店,都沒發現那本書,但在D城的圖書館,我們卻看到很多想讀的書籍,不過我忍住手,提醒自己那本Building Jerusaleum還未讀書,還是專心一點好些。離開圖書館,我們在街角看到一個櫥窗,整整齊齊的放滿了新書。原來還有我們未認識的書店。我們好像飢餓的旅人一樣,聞著肉香找客棧,我們則嗅著書香找書店。

書店很有文藝氣息,書旁放了很多店員寫的讀後感。想當年我在書店工作時都是以這種方式,把喜歡的書推介給客人。我些書介把我逗得心癢癢,差一些便買了回家,我要不斷提醒自己,家裡還有很多未看的書,深呼吸一口氣,再想想自己有多少時間看書。

好吧,我拍一張照留念好了。最後,我空手而歸。

2026年7月20日 星期一

決賽

對我來說,四年一屆的世界盃關於集體回憶的儀式。一位退休的前輩專程從香港飛到加拿大,就是不想捱更抵夜看比賽。昨晚開波前他傳了一張酒吧的照片給我,讓我看看決賽的氣份,我則拍下了電視畫面給他,讓他知道我躲在家裡看決賽。

也不是沒有想過到酒吧看比賽,但想到自己不是標準球迷,亦非酒吧常客,如有突發事情實在不知怎樣應付,再加上明天朝早要返工,便打消了到酒吧看球賽的念頭。

我並不特別喜歡西班牙隊,他們喜歡控球在腳,沒有十足的把握都不會射門。之前幾場比賽我都希望西班牙會輸,但今晚不同,我希望西班牙能擊敗阿根廷,挫他們的銳氣。有了立場便更投入比賽,那就是心理投射的結果,好像自己落場似的,每當西班牙攻到禁區的一刻,賢上腺素便上升,希望快些入球打破悶局。

加時階段西班牙隊終於入波,最後有驚無險成為冠軍,我如願以償。然而,我並非為西班牙的勝利而感到高興,而是幸災樂禍地為阿根廷落則而歡呼。相信很多球迷跟我一樣,只想看到阿根廷輸,而不在乎哪一隊贏。

其實我可以抽離一些看這些球賽,就好像看美式摔角一樣,表面看來拳拳到肉,但內裡只不過是一次計算好的表演。不過,四年一次扮演球迷這個角色,我還是樂於這場表演的,只不過昨晚實在太晚才能入睡,今日精神欠佳而已。

2026年7月19日 星期日

故事

下午陪K返洗禮班,除了我和K之外,只有牧師和另一位會友。會友是一位本地女士,崇拜時經常見到她。她坐在右邊前排的座位,而我和K喜歡坐左邊後座位置,所以我們從來沒有正式介紹自己,印象中也沒有打過招呼。到今天我才知道她的名字。

由於她在嬰孩時期已經受浸,現在上洗禮班的目的,是要領堅信(confirmation)。牧師請我們自我介紹,我終於知道她的名字(暫稱為V吧),或者她也終於知道我們的名字。

牧師給我們每人一張A4白紙,請我們用線畫自己的生命線。牧師、K和V在紙上畫了高山低谷,在起伏處標示了當時的年紀和發生的事情,而我卻只是呆呆地看著白紙,不知怎樣落筆。有很多事情,經歷的時候好像是低谷,但現在看來,卻是破繭而出的時候。我覺得要描繪自己的人生故事,不能從側面觀看,而要從上往下看。

於是,我在白紙上畫下不同的符號,代表那些凌亂的事情,然後在那些符號旁邊,畫了不同大大小小的十字架,我在紙的兩邊分別寫上Falling和Upward兩個字。三十歲之前,我很努力擴闊生命的容器,三十歲之後我才知道要放什麼到容器之中。

因為工作的關係,近日多看了敘事實踐的資料,亦跟一位從事敘事治療的朋友做訪談。我覺得牧師在洗禮班做的事情,正是敘事實踐,大家透過述說和聆聽,以開放的心胸建構生命的意義,所謂的信仰之旅,就是在雜亂的人生中看到故事的主線。


2018年今日,新潟。回望人生,仍要拍翼。

2026年7月18日 星期六

尋寶

若不是答應了教堂做義工,我今日好想留在家裡,手頭上很多未完成的事,腦裡有很多想開展的計劃。

八點落床,天陰,穿上日式外套上洗手間,有點涼意,看看溫度,只有13度,七月的盛夏,懷念幾星期前的熱浪,26度的天氣真愜意。

教堂每年舉辧三次大型的同樂活動:復活節、盛夏和聖誕。幾個月前的復活節同樂日,我和K負責遊戲攤位,小朋友戴上眼罩,往鹿仔的圖畫貼貼紙,若貼中鹿仔的紅鼻子,便可以得大獎,即使沒有貼中,他們都可以拿些甜點,很簡單的遊戲,香港的小朋友大概不會對這些遊戲感興趣,但英國的小朋友卻玩得投入,自得其樂,或者會來教堂參加同樂日的小朋友都來自中產家庭吧,他們的表現很有教養。

我和K今日負責Vintage的攤檔,負責人是一位退休的姨姨,過去兩年我們主要幫她執頭執尾,但她今日病了,我和K要負責收錢和照顧客人。其實英國擺攤,最重要的是懂得跟客人small talks,這是我的弱項。

我帶著Trsitram Hunt的Building Jerusaleum出門,這本書我讀得很慢,借了一個多月,只讀了幾章。我擺好檔攤後便翻書閱讀。坐在旁邊的教友看到我在讀書,讚我有備而來。外面下著毛毛細雨,教堂內攤販比客人多,今天不是盛夏同樂的好日子。

會來Vintage攤檔看的客人,大多是上了年紀的Auntie。她們操一口純正的標準英文,一頭燙得整齊的銀髮,穿上套裝,那是我印象中的English ladies,完全符合我對英國女士的graceful和elegant形象。她們小心翼翼拿起瓷器用具,看它們的生產商、製作年份、瓷具的圖案,在我眼中很普通的杯碟,經她們品評後才知是珍寶。

「這個品牌的瓷器是我的藏品。」一位女士笑著跟我說,「我在慈善店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我微笑回答:「It is serendipity, isn't it?」我覺得Serendipity是最接近「緣份」的意思。

她猛力點頭,說:「Yes, indeed.」一邊付錢,一邊把她心愛的瓷具放到袋裡。

過了不久,一位看來像香港人的媽媽帶著混血的女兒走到攤檔前,女兒看來只有四至五歲,目不轉睛地看著桌上的砌圖。我不敢貿然跟媽媽說廣東話,所以用英文跟她們打招呼。

我聽到女兒稱她的媽媽為Oma,我知道她是韓國人,於是用韓文跟她們說안녕하세요(就是打招呼用的annyeonghaseyo)。當小女孩知道每幅砌圖只要一鎊後,非常興奮,一口氣買了五幅砌圖。媽媽教她在自己的錢包拿錢,然後把幾個硬幣放到我手中。我跟她們說:감사합니다(感謝),還讚她的女兒「착한 아이」(cha-khan ai,就是好孩子的意思)。幸好我中學時在教會做主日學導師,認識了韓國小朋友,跟他們學了幾句韓語。

從十點半到兩點半,客人比想像中多,活動完結後收拾攤檔,做了結算,把錢箱交給牧師,牧師說收入比預期多。不斷感謝我們,說You've done a great job。

餓了,在教堂的小食攤位買了兩件scone,又喝了一杯淡咖啡。回家的路上,天空放晴,微涼的英國夏天。




2026年7月17日 星期五

素人

又到了G城的社區花園,正式填表報名做義工。負責人問我是否喜歡種植,有沒有種植的經驗,我把以前在香港做的事情告訴她,她循例地說Brilliant,然後翻閱蔬菜種植手冊,跟我說想多種些Perennial的作物,她擔心我不明白Perennial的意思,細心跟我解釋。雖然我已經她說完成了二級園藝課程,但我很樂意裝作什麼也不懂的樣子,就像沒有經驗的素人一樣。

她好像不知道有什麼可以交給我做似的,帶到到其中一個花槽,教我辨識雜草和除草的方法。她問我有沒有信心替花槽除草。我說沒有問題的,交給我吧。她指著外圍的植物說,那是Purslane,要留著,不要除去。我知道Purslane是馬齒莧,以前在香港都會留意,那是尋常的野菜,不會特別種在田畦。

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原點。蹲下,安靜,專注,除草。我開了BBC Sound的Podcast,聽一個關於Orwellian和Kafkaesque的分析。今時今日世界的荒誕,是奧威爾式的還是卡夫卡式的?兩者的分別何在?又或者只是修辭遊戲?

身後有很多人走過,不過我沒有特別留意。有些停下來跟我打招呼,自我介紹,跟我閒話幾句,跟我說Well done。其中一位是香港男士,看來是提早退休的Uncle。他問我是否喜歡種植?我說喜歡啊。他說,那就好了,很多不喜歡種植的人會埋怨除草無聊。我點頭微笑。他說,在香港沒有這樣落田的機會,他是來到英國才落田的,他今天的任務是收成薯仔。

我學習成為一個全新的人,以素人的身份重新學習某些看來很熟練的事情。

一個半鐘頭過去,我把所有雜草都除了。負責人過來看看,很滿意的說Brilliant,然後問我有沒有興趣播種。我點點頭,好的。她帶我到Salad bed,然後把不同的種子包交給我。她蹲下來,示範怎樣整理田畦。她再問我,自己能否完成播種的工作?我說,No problem. Leave it to me.
跟過去做的事情沒有很大的分別,只是更小心、更仔細。我重新聽一次Orwell和Kafka的Podcast。

完成所有手頭的工作,朋友帶我到Polytunnel,介紹他們正在種植的作物。我看到有些番茄熟了,問朋友能拿摘一顆品嚐?朋友說,隨便。我摘了一隻番茄,才剛放進口裡,後面便有人說。請不要擅自採摘農作物,那是留給午飯用的。我很尷尬地說Sorry。朋友悄悄跟我說,大家都係咁摘,你唔好彩。

下午一點半,趕著回去做午更。一顆番茄核仍硬在喉頭,提醒我做素人的難處。

2026年7月16日 星期四

我曾是書店店員

在故鄉發生的事情令人扼腕
幾日前才寫了些書店的老地方回憶
想不到某些老書店又被盯上了
想當年我做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書店店長
研究院畢業對未來充滿想像
浪漫地投到書店的懷抱
以為在書店工作必定有很多時間看書
怎知書店只有我一個員工
是店長、是店員、是清潔、亦是公關
現實是我能看書的時間不多
但因為要入書的緣故
加上跟客人聊天
我認識了很多以前沒有接觸過的作者和書本
特別是南美洲和歐洲的拉丁語系文學
我甚至試過捉到偷書賊(嚴格來說是偷VCD)而進入舊北角警署
在香港做書店並不容易
願意賣書的都是有心人
為知識的流通付上時間和金錢
作者與讀者的心靈透過文字互相碰撞
天馬行空想像更好的世界
那就是極權政府最不想見到的事
因為他們只希望被統治的人
相信眼前的現實已經是最好的
直至沒有人(敢)質疑赤裸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