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3日 星期四

慢慢來

學校假期,繼續返工。過去一星期以快刀斬亂麻的方式,預訂了兩個行程。
第一,九月第一個星期請了四日假,加上公眾假期那一日,自製了九日連假,先到B城探朋友,之後到M城探校長,最後到中部看牙醫。
第二,預訂了10月中到倫敦住兩晚,慶祝來英四週年,順道到訪花園及家居博物館。
於是,一連兩日、每日五個鐘的替工,剛好抵銷旅費支出。
這個月因為計劃回顧的工作,都打算留在家裡,所以花幾個鐘做替工,賺些旅費,亦是樂事。
每次有這些額外收入,我便會感謝上主的供應。
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
而且,這樣的替工完全沒有壓力,身邊一個人也沒有,我預先下載BBC Podcast的History of Home節目,一連聽四個鐘,雪櫃的歷史、地毯的歷史、剪草機的歷史、後園小屋的歷史......,我很樂意付費給BBC,收聽BBC的Podcast是我其中一個很重要的自修方法。
放工回家了,有點累,但還有一個訪談要進行,簡單吃些下午茶,打開電腦,另一邊是香港時間晚上十時半,我們暢所欲言,談了很多社區行動行劃。
我也是時候進行自己的社區行動了,下星期三約了這邊的口述歷史義工組織,希望將來能搜集這邊的老港僑故事。


2019年今日,在巴黎最出名的書店。

2026年7月22日 星期三

最後的上課日

最後的上課日,明天就是學校假期,但是我們還未能放假。我曾經說過,若上司請我們幫忙,我都要忍心把工作推掉,因為我想專心做完手頭的工作,但上星期上司問我能否幫忙時,我還是答應了。P對我們很信任,從不管我們的工作,每次離開前跟她道別,她都咧嘴而笑,跟我說See you tomorrow,微笑時臉上的皺紋顯得更深,像刀痕一樣刻在臉上。我覺得她真的希望明天會見到我們的。

她轉身繼續工作,我看著她的背景,身型瘦小,有點駝背,大概是骨質疏鬆的後遺症吧,我覺得她像我的阿嫲,又或是婆婆,就是很平凡的勞動女性,用雙手養大一家人。我知道我加添了很多自己的想像,但我打從心底裡敬重這樣的人。所以,當她問我能否幫忙的時候,我答應了。

她對我們很好,從不計較。最後一個上課天了,她說,把工作慢慢做吧,其餘的留下明天才做也不遲。於是,我和K放慢手工,把半個鐘的工作拉長成一小時。我一邊工作,一邊想著下午開的會議。

這半年來很多事情在腦海湧現,很多想開展的事情,有些工作開始了,有些還在籌備中,時間沒有我想像的多。本來想為一葉農莊的共學經驗結集成繪本,但朋友說那樣做的目的不過是自娛而已,我亦同意朋友的看法。思前想後,我覺得將農田裡的共學經驗整理成網上資源庫,給有興趣的朋友作為參考,可能會更有意義。不過,我可以投放多少時間整理農田共學的資料?我有沒有能加呢?有時午夜夢迴,都會想這些問題。

晚飯時看到斑蝶飛到金銀花棚,好像是第一次有蝴蝶躲進我的後園。雖然後園的農作物都差不多給蝴蝶幼蟲吃光了,但想到後園成為另一道「自然」風景,就當是另類的成就吧。

2026年7月21日 星期二

行書店

世界盃的餘溫仍在,不時到看相關的報道,大家都為阿根廷的落敗而高興。世事就是如此,四年前的萬人迷如今成為訕笑的對象,問題並不一定出在球員身上,更大的原因可能是圍繞著明星球員的商業行為,過份營銷只會適得其反。

足球比賽告一段落,生活又回到日常,K要為九月的花卉展做準備。朝早做完早更便開車到附近的古蹟,我並沒有逛古蹟的心情,因為手頭上還有很多工作,一大堆的訪談還未完成,筆記亦需時整理。

半小時後K度完了展覽的大小,我便開車到D城。K近日愛上了聽電子書朗讀,她聽了Northerners: A History, from the Ice Age to the Present Day,很想翻閱實體書。我印象中在二手書店看過,便到D城的二手書店碰運氣。

逛了幾間二手書店,都沒發現那本書,但在D城的圖書館,我們卻看到很多想讀的書籍,不過我忍住手,提醒自己那本Building Jerusaleum還未讀書,還是專心一點好些。離開圖書館,我們在街角看到一個櫥窗,整整齊齊的放滿了新書。原來還有我們未認識的書店。我們好像飢餓的旅人一樣,聞著肉香找客棧,我們則嗅著書香找書店。

書店很有文藝氣息,書旁放了很多店員寫的讀後感。想當年我在書店工作時都是以這種方式,把喜歡的書推介給客人。我些書介把我逗得心癢癢,差一些便買了回家,我要不斷提醒自己,家裡還有很多未看的書,深呼吸一口氣,再想想自己有多少時間看書。

好吧,我拍一張照留念好了。最後,我空手而歸。

2026年7月20日 星期一

決賽

對我來說,四年一屆的世界盃關於集體回憶的儀式。一位退休的前輩專程從香港飛到加拿大,就是不想捱更抵夜看比賽。昨晚開波前他傳了一張酒吧的照片給我,讓我看看決賽的氣份,我則拍下了電視畫面給他,讓他知道我躲在家裡看決賽。

也不是沒有想過到酒吧看比賽,但想到自己不是標準球迷,亦非酒吧常客,如有突發事情實在不知怎樣應付,再加上明天朝早要返工,便打消了到酒吧看球賽的念頭。

我並不特別喜歡西班牙隊,他們喜歡控球在腳,沒有十足的把握都不會射門。之前幾場比賽我都希望西班牙會輸,但今晚不同,我希望西班牙能擊敗阿根廷,挫他們的銳氣。有了立場便更投入比賽,那就是心理投射的結果,好像自己落場似的,每當西班牙攻到禁區的一刻,賢上腺素便上升,希望快些入球打破悶局。

加時階段西班牙隊終於入波,最後有驚無險成為冠軍,我如願以償。然而,我並非為西班牙的勝利而感到高興,而是幸災樂禍地為阿根廷落則而歡呼。相信很多球迷跟我一樣,只想看到阿根廷輸,而不在乎哪一隊贏。

其實我可以抽離一些看這些球賽,就好像看美式摔角一樣,表面看來拳拳到肉,但內裡只不過是一次計算好的表演。不過,四年一次扮演球迷這個角色,我還是樂於這場表演的,只不過昨晚實在太晚才能入睡,今日精神欠佳而已。

2026年7月19日 星期日

故事

下午陪K返洗禮班,除了我和K之外,只有牧師和另一位會友。會友是一位本地女士,崇拜時經常見到她。她坐在右邊前排的座位,而我和K喜歡坐左邊後座位置,所以我們從來沒有正式介紹自己,印象中也沒有打過招呼。到今天我才知道她的名字。

由於她在嬰孩時期已經受浸,現在上洗禮班的目的,是要領堅信(confirmation)。牧師請我們自我介紹,我終於知道她的名字(暫稱為V吧),或者她也終於知道我們的名字。

牧師給我們每人一張A4白紙,請我們用線畫自己的生命線。牧師、K和V在紙上畫了高山低谷,在起伏處標示了當時的年紀和發生的事情,而我卻只是呆呆地看著白紙,不知怎樣落筆。有很多事情,經歷的時候好像是低谷,但現在看來,卻是破繭而出的時候。我覺得要描繪自己的人生故事,不能從側面觀看,而要從上往下看。

於是,我在白紙上畫下不同的符號,代表那些凌亂的事情,然後在那些符號旁邊,畫了不同大大小小的十字架,我在紙的兩邊分別寫上Falling和Upward兩個字。三十歲之前,我很努力擴闊生命的容器,三十歲之後我才知道要放什麼到容器之中。

因為工作的關係,近日多看了敘事實踐的資料,亦跟一位從事敘事治療的朋友做訪談。我覺得牧師在洗禮班做的事情,正是敘事實踐,大家透過述說和聆聽,以開放的心胸建構生命的意義,所謂的信仰之旅,就是在雜亂的人生中看到故事的主線。


2018年今日,新潟。回望人生,仍要拍翼。

2026年7月18日 星期六

尋寶

若不是答應了教堂做義工,我今日好想留在家裡,手頭上很多未完成的事,腦裡有很多想開展的計劃。

八點落床,天陰,穿上日式外套上洗手間,有點涼意,看看溫度,只有13度,七月的盛夏,懷念幾星期前的熱浪,26度的天氣真愜意。

教堂每年舉辧三次大型的同樂活動:復活節、盛夏和聖誕。幾個月前的復活節同樂日,我和K負責遊戲攤位,小朋友戴上眼罩,往鹿仔的圖畫貼貼紙,若貼中鹿仔的紅鼻子,便可以得大獎,即使沒有貼中,他們都可以拿些甜點,很簡單的遊戲,香港的小朋友大概不會對這些遊戲感興趣,但英國的小朋友卻玩得投入,自得其樂,或者會來教堂參加同樂日的小朋友都來自中產家庭吧,他們的表現很有教養。

我和K今日負責Vintage的攤檔,負責人是一位退休的姨姨,過去兩年我們主要幫她執頭執尾,但她今日病了,我和K要負責收錢和照顧客人。其實英國擺攤,最重要的是懂得跟客人small talks,這是我的弱項。

我帶著Trsitram Hunt的Building Jerusaleum出門,這本書我讀得很慢,借了一個多月,只讀了幾章。我擺好檔攤後便翻書閱讀。坐在旁邊的教友看到我在讀書,讚我有備而來。外面下著毛毛細雨,教堂內攤販比客人多,今天不是盛夏同樂的好日子。

會來Vintage攤檔看的客人,大多是上了年紀的Auntie。她們操一口純正的標準英文,一頭燙得整齊的銀髮,穿上套裝,那是我印象中的English ladies,完全符合我對英國女士的graceful和elegant形象。她們小心翼翼拿起瓷器用具,看它們的生產商、製作年份、瓷具的圖案,在我眼中很普通的杯碟,經她們品評後才知是珍寶。

「這個品牌的瓷器是我的藏品。」一位女士笑著跟我說,「我在慈善店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我微笑回答:「It is serendipity, isn't it?」我覺得Serendipity是最接近「緣份」的意思。

她猛力點頭,說:「Yes, indeed.」一邊付錢,一邊把她心愛的瓷具放到袋裡。

過了不久,一位看來像香港人的媽媽帶著混血的女兒走到攤檔前,女兒看來只有四至五歲,目不轉睛地看著桌上的砌圖。我不敢貿然跟媽媽說廣東話,所以用英文跟她們打招呼。

我聽到女兒稱她的媽媽為Oma,我知道她是韓國人,於是用韓文跟她們說안녕하세요(就是打招呼用的annyeonghaseyo)。當小女孩知道每幅砌圖只要一鎊後,非常興奮,一口氣買了五幅砌圖。媽媽教她在自己的錢包拿錢,然後把幾個硬幣放到我手中。我跟她們說:감사합니다(感謝),還讚她的女兒「착한 아이」(cha-khan ai,就是好孩子的意思)。幸好我中學時在教會做主日學導師,認識了韓國小朋友,跟他們學了幾句韓語。

從十點半到兩點半,客人比想像中多,活動完結後收拾攤檔,做了結算,把錢箱交給牧師,牧師說收入比預期多。不斷感謝我們,說You've done a great job。

餓了,在教堂的小食攤位買了兩件scone,又喝了一杯淡咖啡。回家的路上,天空放晴,微涼的英國夏天。




2026年7月17日 星期五

素人

又到了G城的社區花園,正式填表報名做義工。負責人問我是否喜歡種植,有沒有種植的經驗,我把以前在香港做的事情告訴她,她循例地說Brilliant,然後翻閱蔬菜種植手冊,跟我說想多種些Perennial的作物,她擔心我不明白Perennial的意思,細心跟我解釋。雖然我已經她說完成了二級園藝課程,但我很樂意裝作什麼也不懂的樣子,就像沒有經驗的素人一樣。

她好像不知道有什麼可以交給我做似的,帶到到其中一個花槽,教我辨識雜草和除草的方法。她問我有沒有信心替花槽除草。我說沒有問題的,交給我吧。她指著外圍的植物說,那是Purslane,要留著,不要除去。我知道Purslane是馬齒莧,以前在香港都會留意,那是尋常的野菜,不會特別種在田畦。

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原點。蹲下,安靜,專注,除草。我開了BBC Sound的Podcast,聽一個關於Orwellian和Kafkaesque的分析。今時今日世界的荒誕,是奧威爾式的還是卡夫卡式的?兩者的分別何在?又或者只是修辭遊戲?

身後有很多人走過,不過我沒有特別留意。有些停下來跟我打招呼,自我介紹,跟我閒話幾句,跟我說Well done。其中一位是香港男士,看來是提早退休的Uncle。他問我是否喜歡種植?我說喜歡啊。他說,那就好了,很多不喜歡種植的人會埋怨除草無聊。我點頭微笑。他說,在香港沒有這樣落田的機會,他是來到英國才落田的,他今天的任務是收成薯仔。

我學習成為一個全新的人,以素人的身份重新學習某些看來很熟練的事情。

一個半鐘頭過去,我把所有雜草都除了。負責人過來看看,很滿意的說Brilliant,然後問我有沒有興趣播種。我點點頭,好的。她帶我到Salad bed,然後把不同的種子包交給我。她蹲下來,示範怎樣整理田畦。她再問我,自己能否完成播種的工作?我說,No problem. Leave it to me.
跟過去做的事情沒有很大的分別,只是更小心、更仔細。我重新聽一次Orwell和Kafka的Podcast。

完成所有手頭的工作,朋友帶我到Polytunnel,介紹他們正在種植的作物。我看到有些番茄熟了,問朋友能拿摘一顆品嚐?朋友說,隨便。我摘了一隻番茄,才剛放進口裡,後面便有人說。請不要擅自採摘農作物,那是留給午飯用的。我很尷尬地說Sorry。朋友悄悄跟我說,大家都係咁摘,你唔好彩。

下午一點半,趕著回去做午更。一顆番茄核仍硬在喉頭,提醒我做素人的難處。

2026年7月16日 星期四

我曾是書店店員

在故鄉發生的事情令人扼腕
幾日前才寫了些書店的老地方回憶
想不到某些老書店又被盯上了
想當年我做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書店店長
研究院畢業對未來充滿想像
浪漫地投到書店的懷抱
以為在書店工作必定有很多時間看書
怎知書店只有我一個員工
是店長、是店員、是清潔、亦是公關
現實是我能看書的時間不多
但因為要入書的緣故
加上跟客人聊天
我認識了很多以前沒有接觸過的作者和書本
特別是南美洲和歐洲的拉丁語系文學
我甚至試過捉到偷書賊(嚴格來說是偷VCD)而進入舊北角警署
在香港做書店並不容易
願意賣書的都是有心人
為知識的流通付上時間和金錢
作者與讀者的心靈透過文字互相碰撞
天馬行空想像更好的世界
那就是極權政府最不想見到的事
因為他們只希望被統治的人
相信眼前的現實已經是最好的
直至沒有人(敢)質疑赤裸的謊言

2026年7月15日 星期三

英格蘭球迷

我不是球迷,平日亦沒有看足球比賽,但四年一度的世界盃我都會抽時間看。特別是來到英國之後,世界盃比賽大多在晚飯時間進行,邊看邊吃飯亦是賞心樂事。

四年前寄居朋友屋企,晚飯時間一齊睇波,朋友問我捧哪一隊,我說沒有留意足球比賽,哪隊踢得好便捧那隊。四年過去,我只記得克羅地亞和阿根廷,並不是他們踢得特別好,而是喜歡老將的故事,好想Modric和Messi的足球旅程有個完美結局。四年前,Messi捧盃的一刻,我打從心底裡替他高興。

四年過去,Messi捲土重來,但他給我的印象已經大打折扣。今晚英格蘭對阿根廷,沒有玄念,我只捧英格蘭。返工見到同事都問我會否睇波,大家都希望足球可以回家。對英國人(嚴格來說是English)來說,最大的願望是Football is coming home。

很早吃完晚飯躺在床上等開波,上半場兩隊勢均力敵,英格蘭踢得很積極,我看得手心冒汗,心想:過了阿根廷這一關,足球回家望。下半場十多分鐘,英格蘭入球,一比零領先。不過,我有種隱然的擔憂。雖然我很少睇波,但在我的世界盃記憶中,每次英格蘭領先,踢法都會變得保守,最後被追平甚至落後。我希望這一次,英格蘭能突破魔咒。

結果證明,我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阿根廷最後反勝二比一,英格蘭無緣爭冠。雖然如此,我成為了英格蘭的粉絲,喜歡Bellingham的真性情,龍門Pickford來自我們東北這邊,感覺都很親切。反而阿根廷球員那種不可一世的態度令我非常反感,星期日的決賽我已經Take side,站在阿根廷的對面,全力支持西班牙。


早幾日的剪壣,英格蘭對挪威,幾幽默。

2026年7月14日 星期二

停電

一個鐘頭前有人不斷敲門
男士穿著電網職員的職服
問我家裡是否停電
我正在讀書,並沒留意電力供應的問題
職員請我開燈檢查一下
好的,我回到屋內開燈
客廳的燈亮著
我說電力供應正常
他很快便離開了
我繼續做日常的工作
到後院打理蔬菜植物
開爐煮午飯煮咖啡
飯後開電視看新聞做運動
電視突然閃了一下便全黑了
鄰居的警報不斷發出嗚嗚聲
我家的警報亦斷斷續續發出咇的聲響
真的是停電了
不單止是我家而是整條街道
幸好要用電的事情我都做完了
是我來到英國之後第一次經歷停電
人生很多事情就像電一樣
到斷了停了我們才意識到它曾存在
後園的Runner beans比我更依賴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