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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4日 星期一

Barbie

踏入九月,本是初秋之時, 按二十四節氣,處暑已過,快到白露,即是大熱天的日子快到尾聲,日夜溫差大,早上會見露珠。上星期天氣越來越冷,我都不再期望可以穿短袖,但前幾日開始,走在街上,竟熱出一身汗,天氣預報這個星期英國會有熱浪,所謂熱浪,大約廿幾三十度,對本地人而言,已經好難受,但對我這個來自亞熱帶的香港人而言,實在喜出望外,所以昨日主日崇拜後便四圍走,逛河畔市集、打書釘、飲咖啡。

落腳新城之後,都沒看過電影,近日心情暢快一些,而且有贈券,9英鎊兩張戲票,其實真係平過香港睇戲,我選了五點的Barbie。點解選Barbie而唔選Oppenheimer?首先,英國睇戲冇字幕,再加上完全不懂物理,怕睇唔明。第二,近日陽光明媚,都想睇啲開心的電影,唔想太沉重。第三,自從小丑女之後,我鍾意睇Margot Robbie,希望入場支持。

可能太耐冇睇戲,熄燈之後戲院全黑之際,我有種莫名的感動,我好似忘記了自己身在何方,香港也好、英國也好、台灣也好,觀影時那種聚精匯神、那種出神的狀態,可以令我暫時忘卻真實世界,單純地與銀幕的光影交流。所以電影一開場那段向《2001太空漫游》致敬的片段,小女孩奮力擲碎洋娃娃,完全勾起我的文青回憶,那些趁香港國際電影節時遊走在太空館、文化中心和大會堂的回憶。電影的Barbie從幻想走到現實,又將人由現實帶入幻想世界,兩個世界互為作用,彼此投射,電影的前半段給我很多反思。

有幾場戲我看得很感動。Margot Robbie在巴士站與老婆婆的對話,我覺得那一場戲,Margot Robbie沒有飾演Barbie,她真的在老婆婆的眼中看到將來的自己,年輕貌美的我與滿臉皺紋的我相遇,好有阿根庭作家Borges的feel,大家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過去/將來的自己,而本來斷裂的「自我」就在這種相對的凝視中重新連接。另一場戲,是Sasha和Glora兩母女討論Barbie的對話,女兒五歲時已經唔再玩Barbie了,反而是母親渴望分享自己的童年,所以將Barbie送給女兒當玩具。因此,當女兒長大要丟棄玩具時,要偷偷留下Barbie的,其實是母親。我完全理解這種感受,兒子幾歲,我便買百獸王給他們玩,他們當時還小,怎知道如何「變身」?最開心的人是我,將老虎、獅子、大象等等機械獸,組合變成五合一機械人。後來兒子大了,不再玩超合金,我便把所有百獸王玩具留起,來英國之前,我更放在倉裡,好好保存。對我來說,那些百獸王超合金,包藏了我和兒子的童年。

電影唔係唔好睇,不過後半段有點荒腔走板,將現實世界與幻想世界的互動變成男女權的鬥爭,甚至冒出了對「父權」的鞭撻,又回到了男/女性別定型的問題。不過,最後一場戲,Barbie與創造者關於意思的對話都幾有意思,整部電影其實由Barbie意識到「死亡」而引發「存在焦慮」開始,到成為「人」創造意義作結。我從來冇玩過Barbie,所以電影中很多符號我是搞不懂的,返屋企之後睇返幾個youtube補課,先知道導演用了大量Barbie的符號,例如不同年代、不同種族和不同職業的Barbie,甚至有懷孕Barbie等等。

將這些符號放入今日世界,有哪些文化符號對青少年形象的建構至為關鍵?來英初期,寄住朋友家中,有機會與他們九歲的女兒相處,原來現在很流行的遊戲叫Roblox,她們很投入培育Roblox世界中代表自己的Avatar,這些遊戲世界對將來又會帶來什麼的改變?如果還有通識科,我肯定會請學生做觀影報告。


原來英國的玩具店有咁多Barbie,睇完套戲先留意。





2014年11月16日 星期日

爭氣:如果我還是通識教師

1. 聽到楊紫燁導演的名字,令我想起三年前帶學生到浸會大學看《頴州的孩子》和藝術中心看《仇崗衛市》,一部關於河南愛滋村的孤兒,另一部探討水污染與環境公義,兩部都是楊導演的紀錄片。我當時是通識教師,最愛帶學生看記錄片。我認為看一部記錄片後跟學生討論,比上十堂通識課更有意義。

2. 如果我還是通識教師,我一定帶全班學生看《爭氣》,完全配合了「自我及個人成長」的單元。我一定會再用自尊五感(能力感、方向感、連繫感、安全感和獨特感)分析音樂劇對自尊感帶來的變化。還記得四年前借《舞出真我》講自我及個人成長,學生看得也投入,《爭氣》絕對能帶來共鳴。

3. 《爭氣》不只是青少年的成長故事,更揭示了社會邊緣化了弱勢社群。新移民、成年學生、夜青、視障人士,不是被標籤為有問題的Band 3學生,便是排斥於「主流」之外。於是,一套音樂劇將他們重置於舞台之中,在鎂燈之下。是的,要看見,社會要看見他們,他們也要被看見。觀眾看見的,其實不只是成長中的青少年,還有社會的排他性。

4. 想不到,連記錄片也可以拍得很有詩意。楊紫燁導師以不同的鏡頭運用配合不同的人物。例如電影講到失明的子諾,便會配以淺景深的拍攝手法,但淺景深之下卻突顯了現場的細節,使觀眾能感受到那些放大了的觸覺。又例如講到阿博,會運用高角度和低角度的鏡頭,以配合阿博英雄主義的心態,但英雄主義的背後,其實又埋藏著被人看不起的自卑感。

5. 我愛看安哲羅普諾斯的電影,他運用了很多希臘神話的意象探討現代希臘人的鄉愁,他每每借用兒子的角色幫助父親完成歸家的旅程。這部片也不例外,有時要救贖的並不是年青人,而是成年人。子諾跟媽媽說:我冇咗視力啫,又唔係冇咗條命。然後,媽媽放開了。肥然向爸爸道謝,爸爸知道什麼才是最重要。這又是電影的深度。

6. 有兩個有趣節現象:第一,參與拍攝的學校校長都是女性。是巧合,還是女性對某種青少年特質有一定的影響力?我不想being sexist,但有些場面換了是男校長和男生講道理,會少了一份「人情」的力量。第二,校長的出鏡率比教師更高。根據個人經驗,校長都是很忙的,學生問題多由前線教師處理,但電影中的校長差不多兼任了教師的工作,那麼教師都去了哪裡?可能教師不大想出鏡吧,但我寧願多聽一些教師的心聲。

7. 離開電影院,我問自己:還想回校園嗎?我很猶疑。我仍然覺得,很多「問題」是學校製造出來的,我怕《爭氣》會令藝術教育變成品格教育的手段,舞台成為「改變」年青人的場所。學生唔聽話嗎?做音樂劇啦!本末倒置的教育,可以把藝術教育的精神抽空。我喜歡教學,但仍希望盡力回復社會的教育功能,最好的教育應該是潤物無聲的,即使不在舞在,置身於茫茫大自然之中,便能盡性自在。

2010年9月20日 星期一

以夏偉豪的成長理論分析《千與千尋》

(通識第一課,青少年的個人成長。課堂上探討了艾力遜的心理成長階段、夏偉豪的成長任務,可是我和學生都覺得很虛,因為這些都是conceptual knowledge,我們都需要一些context,將所學運用出來。於是,我問學生有沒有看過宮崎駿的電影,雖然過去十多年,宮崎駿的電影主題稍有不同,從《天空之城》的環保意識到《哈爾移動城堡》的老年心態,但我覺得青少年的成長仍貫穿了他的電影主題,所以我讓學生以夏偉豪的成長理論,分析宮崎駿的電影。感謝麗斯同學讓我轉載她的文章,集思廣益。)


1.      與不同性別的朋輩建立更成熟的關係。


電影中千尋與白龍,首先是白龍幫助了千尋,後來白龍被紙片攻擊受傷,千尋把河神給的丸子餵給了白龍,又去請錢婆婆找白龍。千尋知道了知恩圖報,時時刻刻都要有一顆善良的心。與不同性別的朋輩不僅僅是以前的玩耍,打打鬧鬧,而更多的互相交流,傾聽,相互幫助,扶持。


2.      建立男性或女性的社會角色。


千尋在電影中的角色是學校的學生,父母的女兒,湯婆婆湯屋的員工。(其實她在澡堂工作,然後努力尋親,都是在尋找及突破女性的社會角色。)


3.      接納自己的體形,善用自己的身體。


千尋在電影中是一位十歲的女孩,正處於發育時期。(其實她利用自己靈巧的身體,與湯婆婆周旋。)


4.      減少在情感上依賴成人(父母)。


電影中,在剛開始的片段,千尋十分依賴父母,父母進了隧道,千尋自己雖然不想去,但是又不敢自己單獨一個人,於是跟著父母;進隧道的時候因為害怕,於是依賴性的習慣性的挽住母親的手。當看到父母變成了豬,心裡很不安很難接受,但後來爲了救父母,自己不得不坦然接受這個事實,在陌生的湯屋工作,就算很害怕很膽小也要堅持下去。慢慢地千尋成長了,變得獨立,堅強,勇敢起來。(這個論點分析得很好!)


5.為婚姻及建立家庭作準備。


電影中,白龍失去自我,墮落的時候,千尋呼喊他,要他堅強,她會擔心白龍的身體狀況;爲了白龍,她義無反顧的踏上火車,尋求就白龍的方法,慢慢的發現千尋懂得報恩,關心別人,想著為幫助過自己的人做件事,不再是電影剛開始吃著飯糰,流著淚的女孩。然而這也看出她與白龍之間的情感。婚姻及建立家庭不就是需要雙方彼此信任,互相扶持,關心,體諒和包容的嗎?


6.      建立個人的價值觀和道德觀。


電影中一個初出茅廬的千尋進入一間大機構的湯屋做事的情形,面對陌生的環境,冷漠的人事,要付出相當的努力,發覺內心的潛能,克服種種挑戰,堂屋裡很多人貪戀金子,但千尋不需要也不想要,很多東西並不是金錢能買得到的。湯屋就好比現實社會,雖然充滿混亂與慾望,但始終會有一些真善美的人,能記住自己最初原則的人,不會因環境的變化就失去真我、找不到自己最初理想、偏離航線。(我認為小千堅持自己的名字,不忘自己的姓名,才是她力拒湯婆婆的價值觀,建立個人價值觀的例子。)


7.      肩負對社會的責任。


電影中湯屋來了一位客人,別人都以為是腐爛神,惡臭燻天,當他進去湯屋裡最大的浴池時,清澈的水頓時變成了混濁的泥漿,湯婆婆要千尋幫這位神靈洗澡,別人都敬而遠之不願意,雖然千尋也不願意,但是這是工作是命令,於是千尋幫她淋浴,最後才知道這位是河神。在電影中的河神有一種象徵意義,爲什麽河神那麼髒,渾身都充滿垃圾,以至於被誤認為是腐爛神,最後是千尋淨化了他,象徵人類對自然的破壞,對江河的污染,要千尋淨化他說明人類所造成的結果,需要人類自己來解決。所以不要以貌取人,對每個人都要尊重。(有分析力!)



2010年9月19日 星期日

通識學生看《中學》

面對阻力,有些意興闌珊,寧願帶著學生到灣仔看電影,也不想再費唇舌,要別人接受電影欣賞對通識教育的意義。難得影意志重新放映張虹的《中學》,於是邀請同學一起觀看。


《中學》是張虹在2003年拍攝的紀錄片,電影呈現了英華中學和聖傑靈女子中學的校園生活。她的紀錄片有別於鏗鏘集等紀錄片,沒有詳盡的研究和計劃,主要靠拍攝後的剪接、不加旁白地來反映「真實」。電影反映的學校,是一個死氣沉沉的監獄,教師教得無趣,學生卻被迫無趣下去,學校甚至要管制學生束好衣服,聽音樂會時屁股不能離地,打乒乓不是為興趣,而是為校爭光。更過份的是,老師不分對錯,只教學生認錯以逃避更重的懲罰(認低威就唔使抄咁多),女生只顧外表,男生只要發達(他們話劇的內容)。學校只是個無藥可救、不講價值的地方。於是,一位來自內地的觀眾說,他對香港的教育制度徹底失望。(他憑一套電影便作出如此嚴重的結論,紀錄片的影響不能小覷!還是他太相信「紀錄片」呢?)


我承認,電影呈現的「真實」的確會在學校發生。我們這些在香港受過教育的人,都知道電影所呈現的情況的確存在,只是過去很少拿著攝錄機的人,能隨意進出課室、教員室和會議室,記錄學校裡的片段。學生問張虹導演,她達到目的了嗎?她說是的,她已反映了學生的慘況。我再問她,電影能否改變兩所中學?她說,大概沒有。是的,她只是導演,又不是教師,改善學校教育並非她的責任。可是,她大費周章,拍攝《中學》,就只是要強化社會對香港教育的印板印象嗎?香港教育很功利、很失敗,產生了太多「高分低能」的學生,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中學》給我們更多、更深入的認識嗎?我想,兩所中學是因為信任,才毫無保留地讓導演拍攝,但張導演又如何看兩所中學給她的信任呢?我看紀錄片,看到的通常都不只有「真實」,還看到「真實」背後的關懷。正如諺語說:I don't care how much you know, till I know how much you care。


我最抗拒的,是電影將呈現的真實,變成唯一的現實。縱然八十五分鐘的片段,都是現場拍攝,不加旁白,完全無添加,但導演拍攝的場境,保留的鏡頭,甚至如何剪接,都充滿選擇性,就像我教歷史時所說,就算史料會說話,史料也正在說飾選史料的人的說話。任何歷史書寫,都逃不了歷史學家的眼鏡(偏見,沒有貶意),更何況紀錄片?所以,學史第一課,Know you bias,同樣適用於紀錄片導演。這正是通識學生需要的批判能力。現在太多人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將意見包裝成事實,於是有人看了《中學》後,便對香港教育徹底失望。好的電影,為觀眾帶來更多的疑問,多於讓觀眾妄下結論。


可能我很幸運,遇到很多有心的教師,雖然沒有人將他們的故事拍成電影,但我卻一直記著他們的故事,認為他們能在死氣沉沉的環境下仍保持活力、仍那麼「火」,才是真正值得探討、一講再講的故事。如果張導演的經歷讓她相信《中學》是唯一的現實,我替她感到可悲。



2010年9月12日 星期日

成長中不能承受的沉重

重看是枝裕和的《誰知赤子心》,感受仍然沉重,柳樂優彌飾演的十三歲少男福島明,在母親離家出走後,肩負養育三個小弟妹的責任。有時候,他甚至要照顧放浪的母親,替母親交電費水費和屋租,做飯給夜歸的母親。母親離家半年後,他更要親手埋葬死去的妹妹。然後,(表面)如常地生活,不呼天搶地,也不怨天尤人,只更確信母親或許不會再回來,他仍要繼續過人生。


是枝裕和始終是個非常克制的導演,就算是真實的社會悲劇(《誰知赤子心》根據真人真事改編),他的鏡頭都一貫地淡然,不是冷漠的再現,反而是輕聲細訴、給予觀者空間思考和感受。可能要教通識,我也很自然地便將通識課程的理論(conceptual knowledge),放到電影中分析(contextual knowledge)。是什麼讓一個沒有父親的十三歲男孩,獨立和早熟得可以肩負起照顧弟妹的責任?為何他能跨過一個一個的成長障礙,沒有父親的照顧、被母親遺棄、流落街頭、斷水斷電、被人輕看、不能上學,仍堅持這樣走下去?在一個沒有安全感、疏離孤獨和絕望的環境,他仍然對人充滿信任,堅守道德低線(他不去超市偷玩具而被朋友排擠)。《誰知赤子心》要帶出的,並不是什麼答案,反而是一個題問:誰知赤子心?縱然社會把他遺棄,但無能的他拒絕遺棄同母異父的弟妹。便利店店員問他,為什麼不找社會福利部的援助?他說,讓政府知道他們無父無母,四個兄弟姐妹便不能同住,一起生活,他寧願挨餓,也要在一起。他的說話讓我想起戴立忍的《不能沒有你》,沒有人性的福利制度,只著重受助者的物質生活,卻忽視受助者的心理和精神需要。


以前經常聽到的話:在挑剔中成長的孩子,苛於責人在敵對中成長的孩子,常懷敵意;在嘲笑中成長的孩子,畏首畏尾 .....。這好像很有道理,但細心想,這樣便將人的存在變成環境的產物,只要環境配合,人便向某一個方向發展。正如很多教師,學生行為出現問題,便想到學生可能來自單親家庭,他們也同時忽略了那些來自單親家庭、卻又品學兼優的學生。有「問題」的家庭背景,成為某些人/青少年的原罪(有些學校甚至不會取錄「單親」的學生)。《誰知赤子心》就是要動搖這種成見,就算沒有安全的環境,就算無父無母,就算認識了不良街童,那個十三歲的少年(福島明) 仍然堅持價值,甚至比一般的少年活得更有尊嚴(他拒絕少女以伴唱換來的金錢援助)。面對這樣的一個少年,我們有兩個選擇:一,繼續指罵那些不負責任的父親和母親,彷彿這「只是」別人的問題;二,我們承擔責任,照顧那些被遺棄的人(好像電影中那些便利店的服務員和失學少女一樣,盡力給他們食物和關懷)。我喜歡是枝裕和,因為他的電影,將社會上無聲無影的人呈現出來(《下一站,天國》的老弱者/《空氣人形》的獨居者/《花之舞者》的失敗者),讓他們現形和發聲。No Body Knows,沒有人知道那個少年的成長痛苦,也代表富足的日本社會竟然沒有人知道有人在受苦。誰之過?



2009年12月1日 星期二

從Juno看成長


昨天上午還在北角寶馬山,與友校討論初中歷史教學的問題,下午又要趕回粉嶺,預備通識電影欣賞,口裡還在說中史的問題,腦海就思想著通識的課題。這一次,我和秀卓選擇了《Juno少女孕記》,希望學生能以史登柏的七種愛情類型,分析角色之間的愛情,我也以Juno未婚懷孕為例,讓學生從COREControlOwnershipReachEndurance)的理論,分析Juno如何面對逆境。


這次備課,也刺激我思考我的愛情觀念。說實話,愛情是不斷變動的,我們怎能以一個三角型歸納不斷變化的愛情?以Juno和畢仔為例,Juno一開始或者迷戀畢仔,覺得他很cool,在只有激情(Passion)的條件下,他們的愛是迷戀,而當Juno和畢仔一起經歷了未婚懷孕之後,他們開始產生親密感(Intimacy),但仍欠承諾,只是浪漫之愛。同一個戀愛對象,也會此起彼落,怎能一概而言?我反而覺得,佛洛姆(Eric Fromm)的愛情理論更能反映現在人的問題,他強調愛是一種能力(Competence),而不是感覺,所以,我們必先有具備清晰的自我概念,才能與他人談戀愛。Juno說:我們是全職的朋友,兼職的情人。或者,我可引用紀伯崙的詩歌所言:彼此相愛,卻不要讓愛成為束縛;讓它成為湧動在你們魂靈岸間的大海。


有學生問我,他不明白《Juno少女孕記》的結局,說實話,電影是電影,將十月懷胎的經歷,濃縮成風趣的九十分鐘,容易讓人忘卻真真實實的一分一秒。Juno面對逆境,好像能控制很多事情,從是否中止懷孕到選擇領養家庭,一切運籌帷幄,但現實處境,每一個抉擇,都充滿掙扎,一年多前,當香港的電影院上映《Juno》時,也同期上映羅馬尼亞的《432日-墮胎日記》,同樣的抉擇,卻相當痛苦,兩名無助的女學生,在孤立無助的社會中,被強暴和欺壓,能像Juno那樣在完全自由和充滿支持的環境下做決定的青少年,會有幾人?我們真的有如此多的選項嗎?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負起責任(Ownership),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價,並甘心接受。Juno生了孩子後,逆境是否就過去,還是未婚懷孕的陰影,仍會存在Juno的心中?電影是否輕視了未婚懷孕的持續性(Endurance?我提醒學生,電影最主要探討的,不是未婚懷孕的問題,那只是一個很戲劇性(dramatic)的事件,電影要說的,其實是成長的自由和責任。


我和秀卓都是影癡,每一套好電影,都是個自足的世界,如果能在通識中加入更多的光影元素,學生會更容易有脈落地討論識題,而不流於胡扯。電影,給我一個觀察世界的方法。




2009年10月27日 星期二

光影美學通和識

本來打了一篇題為〈光影美學和通識〉的文章,分享上星期五我和秀卓合作舉辦的通識電影欣賞,但Yahoo說我的文章內容有Spam,我只好將文章放在另一個網誌,各位請移玉步到以下網址(http://light-yk.xanga.com),如果發現文章中有任何疑似Spam字元,請告知,先謝。



2009年10月25日 星期日

光影美學通和識


配合通識科的新高中課程,我和秀卓選擇了六套電影配合通識科的「個人成長及人際關係」和「今日香港」單元,我本來想選擇多些本地製作,讓學生多認識港產片,也融合青少年和香港的議題,可謂一石二鳥,可惜近年本年電影粗製濫造,《六樓后座》本來勉強可以放映,但電影中太多低級趣味,特別是盧巧音飾演的神婆脫離現實,如果把不雅的部份剪去,電影又太過零碎,所以我最終都選擇了三年前的美國電影《舞出真我》。 

我首先參考通識科的教材,知道學生學習了自尊感的五大支柱(聯繫感、安全感、獨特感、能力感和方向感)和青少年成長的關係,於是我便設計了一份工作紙,請同學將男主角泰萊的經歷分為三個階段,再分析他在不同階段中自尊五感的變化。我問同學,電影開始時,泰萊最強的自尊來自哪一支柱?君蕙說,是聯繫感。不錯的開始,我以比喻說明聯繫感對泰萊自尊的重要,就如他剛剛進馬利蘭舞蹈學院時,他和朋友分隔了,就像嬰兒被剪去臍帶,自尊感頓失。同學聽到這裡,覺得我用的比喻有些噁心,發出「咿」的聲音。我再問他們,泰萊最缺乏哪條自尊的支柱?我讓他們想想電影近八十分鐘時的那場戲,導演以平行剪接的方式交代娜拉和泰萊面對逆境時的分別,泰萊忘情於狂歡派對,娜拉則集中練舞,是什麼導致他們的分別?希琪說是方向感。對了!娜拉自尊的五條支柱都非常堅固,但泰萊則搖搖欲墜,於是當泰萊知道本來的舞者傷癒歸來時,便放棄練舞。

秀卓緊接著我的分享,他從電影美學的角度分析《舞出真我》,他重播第一場平行剪接的部份,說明導演以空間、場境、角色衣著交代芭蕾舞的社會意義。芭蕾舞學校明亮、整齊和光鮮,與陰暗街頭形成強烈對比。他再以晚飯的一場戲,分析泰萊和娜拉的階級分歧,泰萊家人的飯桌是直放的,居室雜亂,泰萊獨個兒吃飯,母親問他學校生活怎樣時,他含糊以對,家人親近之餘又好像不大關心別人的生活。娜拉與母親的關係與此相反,飯枱橫放,各坐於一旁,燈光是暖色的,但兩人距離很遠,母親問她學校的生活(秀卓提醒我們,那是泰萊母親問泰萊的同一條問題!),她長篇大論,滔滔不絕,說明自己的志向,不會理母親的反對。一條問題,兩種答案;一樣的晚飯,不一樣的家庭。 

放映結束後,我和秀卓互相擊掌,勝過千言萬語,校長說這次放映,比得上大學的論壇,我很感謝校長的支持,也自勉要好好珍惜這片自由的空間。能在校園舉行認真的電影放映會,是我多年的夢想,我希望文字和影像能拓闊學生生命的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