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樹蹤花影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樹蹤花影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26年7月12日 星期日

植樹

難得跟香港年輕人見面,談到英國森林稀少,缺乏本地的木材供應,所以提出在英國植樹的想法,聽到年輕人的分享,令我想起我和樹的一段故事。

跟樹結緣,大約始於2007年,當時我經常在粉嶺的梧桐河跑步,梧桐河下游一段稱為鳳溪,是上水廖氏族人的發源地。梧桐、鳳溪,令我想到「鳳凰非梧桐不棲」的詩句,於是每次跑步,我便沿河細察,尋找梧桐樹的踪影。由於我未讀過樹藝,亦不懂關於樹的知識,所以花了很長時間辨識樹木,經過一年多的努力,我終於辨識到香港原生樹(樟樹,龍眼、荔枝、琴葉榕、雀榕、垂榕等)和外來樹種(如大葉桉、白千層、大花紫薇、銀合歡等),但梧桐樹卻是遍尋不果。

我到圖書館翻查香港樹木名冊,亦問些懂植物的朋友,在港島九龍新界尋找梧桐的蹤跡。在尋找梧桐的過程中,我找到了很多跟我們生活息息相關的樹種,例如黃槿葉可以包茶粿,油桐樹的種子可以煉桐油,苦楝的樹皮可以刷牙、陰香的葉可當作肉桂香料。

直到某天,我終於在九龍寨城公園看到梧桐樹,它佇立在公園的角落,安份而寂靜,我坐在樹蔭之下,享受一刻的相聚。初到英國,令我最感陌生的不是人,而是樹。

英國的氣候跟香港截然不同,在這裡生長的樹對我來說非常陌生,為了融入這個地方,我第一件做的事情便是認識這些新鄰居,幾年過去,我大約能叫出它們的名字了,有時甚至有他鄉遇故知的驚喜,就好像這個月經過火車站,我聞到一種很熟悉的味道,那是香港入春以後鄉村小徑散發的異香,那些香氣(有人覺得好臭)來自一種灌木,名字是「山指甲」(女貞屬),它們在英國的親戚稱為Privet,是很普遍的園園灌木,夏天開花,每次聞到Privet的香氣,我便會記起未被清拆的馬屎埔農村。

英國的畜牧業發展蓬勃,工業革命期間對煤炭的需求更令原始森林(特別是英格蘭地區)消失殆盡,隨之而消失的便是大型掠食動物,Lynx(猞猁屬)的絕種便是其中之一。幾年前Northumberland Wildlife Trust開始研究從歐洲大陸引入Lynx,以回復Northumberland原始森林的生態平衡,但引入Lynx的舉動遭到當地農夫反對,大家有時間可以了解一下。英國其實也有商業植林區,但商業植林又產生另一個問題。

植林伐木、自種自足本來是好事,但英國的木材商把Peatland變成植林區,不單破壞了原生動植物的棲息地,亦釋放了Peatland貯存的有機碳,加劇全球暖化的問題。幾年前我替Northumberland Wildlife Trust做義工,便是到Northumberland的Nature Reserve清除Sitka Spruce(北美雲杉)幼苗,後來替台灣的農業雜誌寫了一篇文章。

關於種樹,德國的植物學家Peter Wohlleben寫了一本《樹的秘密生命》,非常精彩,值得共讀。另外,法國作家Jean Giono寫的童書《種樹的男人》,亦適合與兒童伴讀,台灣作家吳晟寫的《種樹的詩人》,亦見證了用文學介入自然的可能。日本作家三蒲紫苑的小說《哪啊哪啊神去村》讀來過癮,後被改編成電影《戀上春樹》(香港譯名),亦以輕鬆的手法探討商業植林與自然保育的張力、城市人的浪漫想像與鄉村人以種樹為生的矛盾。

不得不提的,當然是近日上映、梁朝偉有份參演的《Silent Friend》(寂靜的朋友),聽說主角是一株百多歲的銀杏樹(白果),希望將來有機會欣賞。近年在英國發現不少銀杏樹,從威爾斯、Harrogate,甚至Durham都看到銀杏的身影,每次看到銀杏,我都會駐足細察,輕撫樹身,珍惜相逢的片刻。

扇形的葉片入秋後轉黃,落葉隨風轉,是樹木送給大地的頌歌。


Gooseberries熟了

2026年5月25日 星期一

蝟實花

朋友一家早上出發到曼城參加勝利巡遊
我不是球迷於是決定提早歸家
回程先參觀周邊一個很有名的莊園和花園
莊園建於18世紀初
前身是修道院
我十時半左右抵達
停車場已泊滿了車

入口附近是一座修道院的遺址
旁邊的餐廳座無虛席
大部份是英國本地人
扶老攜幼參觀歷史古蹟
最受人歡迎的是停泊在入口處的雪糕車
小孩拿著一杯軟雪糕如獲至寶

我穿過餐廳走到馬廄
裡面展示了很多關於純種馬Squirt的歷史
牠身型矯健短小精幹
成為了配種的名馬
子孫亦贏得了多項比賽冠軍
不過Squirt這個名字令我想入非非
既可形容牠健步如飛
亦好像包含了某種噴射的意思

幸好近日正在讀Tristram Hunt的Building Jerusalem
參觀Harpur-Crewe的宅第時亦了解到維多利亞的背景
導賞員解釋大門如何從十八世紀的平實外觀
到十九世紀變成巴洛克式的拱門和廊柱
我插嘴說維多利亞時代的人都帶著意大利式的想像
承接羅馬帝國的霸業
導賞員大概沒有想過我這個訪客
對大英帝國的歷史略有所知
於是引我到宅第的會客室
指著掛畫說
這兩幅油畫的風景是拿不勒斯的海灣
Harpur-Crewe老遠都要將油畫運到這裡
可見當時的人很受意大利風格的影響

我希望一點左右出發北上回家
所以沒有很仔細參觀宅第的裝潢
再加上我想留多些時間到花園參觀
所以望一下不同的房間便離開了
雖然是走馬看花
但宅第實在太大了
從入口到出口走一圈都差不多一個小時
很難想像當時的人是如何在這裡生活

信步離開宅第前往花園
地景開闊令我想起Capability Brown的影響
沿小徑走到花園
拱門掛著盛放的紫藤
花園外的樹椏交錯成林蔭隧道
淡紅花蔟散發清香
我開頭還以為是丁香
翻查資料才知那是Beauty Bush
學名是Kolkwitzia amabilis
中文名字是蝟實
因其果實如刺蝟的意思
是中國獨有的品種
大概是維多利亞時期的植物獵人把它帶到這裡吧
不過我喜歡美人灌木的英文名
多於「像刺蝟的果實」的中文名

這次南下之旅收穫豐富
最難得的是艷陽高照
我看看儀表版的溫度計
三十三度
想不到英國的五月比香港還炎熱
我應該為些而高興?


Beauty Bush

2026年5月24日 星期日

英國的艾

連續兩日大吃大喝
今日決定清淡一點
朝早在朋友家只喝黑咖啡
朋友問我有什麼計劃
我說到市中心走走便好了
想休息一下

朋友住的房子是新屋
由於隔熱太好的緣故室內溫度升至二十七、八度
開門的一刻清風吹來
我才覺得呼吸輕盈了
走在草地看看路邊雜草
很多都是平時所見的Buttercup和Hogweed
還有Oxeye daisies和千里光
但在黃花白花之間
我看到了艾草
而且漫遍了整片荒地
又是一種他鄉遇故知的經歷

2026年5月23日 星期六

四照花

在朋友家睡到自然醒
中部的陽光比東北更暖和
風和日麗是郊遊的好日子
大家決定到D城的城堡和花園一遊
11點半出門氣溫升至26度

開車半小時抵達停車場
草地的另一邊正舉辦嘉年華會
五月的長假是暑假的前奏
可憐高中的GCSE和A level考生
要為下星期的主科考試繼續努力

我沿小徑往英式老花園
沿途大樹參天擋住陽光
黎巴嫩香柏樹和日本紅柏相映成趣
我想起所羅門建聖殿的木材
聖經的文字活現眼前

在英式老花園之外一株老樹歪歪站著
鋸齒葉緣掛著綠色漿果
我走近一看便認得那是一株老桑
我的英國桑樹版圖又擴闊了

推開鐵閘走入花園
紅磚牆把太陽的熱困在花園之內
杜鵑花處處盛放
那是維多利亞時代植物獵人的遺產
走到盡頭是一株紅花蓋頂的矮樹
那是我在英國少見的樹
後來才知是日本四照花
Dogwood在英國隨處可見
但Cornus的家族的成員各有姿色
東方的山茱萸有其嬌艷處

回想初到英國時不懂園藝
遊覽花園只是走馬看苁
經歷兩年多的園藝課
現在更能從歷史和美學的角度欣賞花園之美
小小的花園
我便逗留了一個多小時
細味一花一木的意思

晚上回到朋友家
吃了一頓豐盛的日本菜


日本四照花

錦帶花

剛剛讀報才知道什麼是Weigela

想不到在Elvaston Castle的Old English Garden便見到真身

不過應該是不同的品種

但那種奔騰盛放的粉紅花

叫人眼前一亮


Weigela florida "Variegata"

報章介紹的是Bristol Ruby


很多本地人熱得不斷叫Mayday Mayday(想起《再見UFO》)

2026年5月16日 星期六

清境

那條森林古道我去年上生態保育課程時走過一次
今天帶香港的朋友遊走森林古道
先到校園看傳說中那株珙桐
還有佇立一角的銀杏
之後到古森林看英國原生的藍鈴花

英國很多藍鈴花
初夏盛放把草地染成一片紫色地毯
不過我們一般看到的都是西班牙藍鈴花
西班牙藍鈴花直立生長生命力強
與英國藍鈴花混種後長出更強的優勢
原生種藍鈴花難與雜交種競爭
現在有如鳳毛麟角
只有在古森林地帶可見


英國原生藍鈴花的頂端下垂彎曲
花冠細長而呈深藍紫色
有濃郁的甜美香氣
初夏時份常跟開白花的stitchwort結伴成群
白花紫花相映成翠

我們繞古森林步道走了一圈
沿途遇到不少本地跑客和遛狗的人
大家相視而笑說聲Hello
那是山友相遇的禮儀

看著參天的山毛欅
想起以前讀過的《樹的秘密生活》
它們的根系透過菌絲彼此滋養互相溝通
可憐的橡樹只能形單隻影地偷生於樹蔭之下

看樹看得出神
野兔蹦跳出來
原來遠處一隻紅鹿正瞪眼看著我們
它大概在想
你們看不到我吧
當我們正要舉起手機替它拍照時
它知道我們看到它了
一轉身便消失在樹叢之中

天氣預報本來今日會下雨
幸好天公造美天朗氣清
在藍鈴花季將盡之時
及時看到初夏清境

2026年5月6日 星期三

再談珙桐

昨日園藝課老師談到Handkerchief Tree
我立即google知道它的名字是「珙桐」
記憶中好像讀過它從中國來到歐美的故事
今日監考俄語和波蘭語口試後便回家找書
從《人文草本:16種植物的起源、馴化與崇拜》找到以下資料
珙桐的英文名字Davidia Involucrata以發現它的法國傳教士命名
屬於第三紀孑遺植物是植物的活化石
把珙桐從中國帶到英國的第一人
是邱園園丁E. H. Wilson
他幾經艱苦才從宜昌把栱桐樹的種子及幼苗寄到英國
第一眼看到珙桐時他說
每微風吹過
就像一群大蝴蝶飛翔於大樹間
苞片略呈船形
質地薄 常被樹葉遮蔽一部分
但從近處看
它們完全顯露出來
樹上猶如滿布積雪
每當陰天、清晨和傍晚
苞片最為明顯
珙桐的果實外形像小核桃
但內核是絕對打不開的
在我的思想中
珙桐是北溫帶植物中最有趣、最美麗的樹種

可惜的是
校園的這株珙桐樹將會被砍去
根據學校的記錄
它今年三十五歲
以樹的年齡來說是年輕力壯的
但它要讓出空間給校園擴建
希望九月我能收集珙桐的種子
讓它在別處落地生根

2026年5月5日 星期二

珙桐

昨晚睡得不好久久不能入眠
不斷想著替幼苗找到好人家
魚翅瓜種在哪裡好呢
青瓜苗又如何處理
還有西蘭花生菜粟米...
就是這樣睡了不足六個鐘便起身返工

返完早更立刻趕到中學監考
有點倦意幸好不算很睏
勉強捱到中午回家吃飯
眼乾眼痛喝了兩杯黑咖啡提神
頂到三點出門上園藝課
心裡很不情願出門只想在家休息

同學分享一星期的照片做課堂討論
一位剛從Malta旅行回來的同學說很喜歡Crown daisy
那不就是我們常吃的茼蒿和皇帝菜嗎
另一位同學指著照片說很喜歡那種獨木成林的樹
那不就是香港常見的Banyan Tree榕樹嗎
老師說不喜歡Burdock的種子把他和小狗刺得滿身都是
那不就是我們煲湯的牛蒡嗎
我立刻醒過神來
同學對於香港的植物很感興趣
我勉強充當兩地的橋樑


校園裡的珙桐樹,英國人稱Handkerchief Tree,1905年由法國神父從中國帶到西方,在英國很少見。


2026年4月11日 星期六

藍莓

去年十月我們的農圃擴張了
由半個Plot增加到一個Plot
我們決定在新田做新嘗試
蘋果樹下的Spring bulbs率先綻放
首先是Crocus和lilies之後到Daffodils
現在到Tulips登場
不同花色各領風騷
籬笆那邊種了Honeysuckles和玫瑰
中間彎月形的花糟放了Gladioli和Dahias的根塊
希望趕得切夏天開花
另一角種滿了currants和berries
灌木下是Muscaris和Allium
最後要處理的就是種藍莓的地

藍莓喜歡酸性土質泥土要夠疏水
所以需要更多的預備功夫
除草之外還要特別買些Ericaceous compost和horticultural grits
將原本的泥土加上酸質堆肥及砂土
之後才將藍莓苗移植
不過藍莓苗大概在nursery養尊處優
若然立即將藍莓苗移到農地上
它們未必能捱得住日曬雨淋
所以我先將藍莓苗移到大盆放在溫室
hardening off之後才搬到戶外

天氣預報本來話今早會落大雨
幸好十點半左右雨過天清
我有時間將白菜苗移到大盆
今年吸收了經驗沒有貿然將白菜移到戶外
它們在溫室裡長得很不錯
有些豆苗亦換了大盆
我將六盆豆苗移到地上
有柱哥幫忙很快便搭好了豆棚
且看那六株豆苗這幾天表現如何
若它們受得住這些天氣
下星期便多移六至七盆到戶外

做完農務到一間海邊超市的Cafe吃下午茶
一份Fish and Chips加一份Cake deal
三點九到教堂做義工又是負責酒水部
音樂會門票售罄座無虛席
差不多六點賓客到場排隊買飲品
Morreti Madri Prosecco Gin Tonic Peroni zero...
紅酒白酒有regular size有large size
兩個measures四個人分來用
Card payment machines經常當機
大家都手忙腳亂

音樂會正式開始大家專注欣賞
我放下所有工作站在一旁聆聽
原來《魔戒》其中一首電影配樂的一句
好像是This is my father's world
回家沒有很餓
索性斷食睡覺


往教堂的路上
紅櫻白櫻開花了

2026年3月26日 星期四

婆婆納

一直以為Veronica只是女生的名字
直到某次園藝堂同學說她家種了一株Veronica
好奇之下便翻查它的中文名字
「婆婆納」?
很難聯想Veronica是一位婆婆呢
我完全沒有年齡歧視的意思
只是我認識的Veronica之中
年紀最大的都不過中年

關於「婆婆納」名稱的由來網上有很多說法
有些說像古時候婆婆的納袋
有些則說本來叫「破破衲」即破衣的意思
眾說紛紜但仍未能說服我
最有說服力的說法是古蒙古語中
「婆婆納」(音)指毯子或馬鞍
就像這種植物蔓生於原野之上
亦對應了它在宋元傳到中國的時間

聽來很有說服力
但我不懂古蒙古語
亦未能查證相關說法
只能在此作個記錄
留待日後考證

這種植物亦有很多英文名字
學名叫Veronica的原因是與聖人Saint Veronica相關
由於此花的特別印記有如耶穌的面容
就如Saint Veronica以面紗替耶穌抹面時留下的記號
不過我還未認真看過此花的紋理

另一個英文名字Speedwell比較普及
像徵這植物的花生長勢很猛
可作藥用醫治各種痛症(喻意快速康復)
種在路邊有如歡送遊子離鄉
摘下一株插在花束祈願遊子早日歸來

當我以為它的名字就此而已
怎知兩個星期前園藝課測驗
考我們辨識植物的能力
同學拿起其中一株長著紫紅葉的叢生植物
估計它是Hebe
聽到Hebe立即聯想到的就是台灣女歌手田馥甄
其實Hebe本來是長階花的英文名字
長長的花序看來有點像Butterly Bush
是很普遍的花園灌木
但令事情變得複雜的是
Hebe後來被歸入了Veronicas的種屬之下
成為了Shrubby veronica(木本婆婆納)
寫到這裡想起了奇斯洛夫斯基的電影
The Double Life of Veronique,《兩生花》


攝於1月25日,路旁。Veronica brachysiphon, brachy是短的意思,而siphon則是管狀。


2026年3月24日 星期二

文化交流

今日上園藝課鬧了兩則笑話

因為K四月參加了花藝比賽
以生離死別為題
我便嘗試從花的象徵意義給她提議
立即想到的便是「彼岸花」
自讀園藝以來我便習慣尋找植物的植物學名稱
以確保大家談的是同一種植物
上網搜尋才知道彼岸花的學名稱為Lycoris radiata
英文名叫Red Spider Lily屬於石蒜科
因為叫Lily的緣故我便聯想到另一種在英國常見Nerine
雖然中文名都有「百合」二字
但原來兩者是不同品種
Nerine屬於納麗石蒜屬
與彼岸花看上來很像
卻是兩個種屬的植物
令事情更加複雜的
是上星期我選了的一種盆栽植物
學名叫Hemerocallis
俗名稱Day lilies
即是又叫「百合」
中文學名卻是「萱草屬」
我有如跳進rabbit hole的Alice
不斷翻查三種花卉的資料
看到石蒜科其中一種植物
Lycoris squamigera(夏水仙)
花名可以叫Naked ladies

Naked ladies?我一年前上園藝課時聽過這個名字
我便在園藝課問老師校園的Naked lady是否石蒜科植物
老師一臉狐疑,因為他從沒聽過Lycoris這個名字
那麼校園裡面的Naked ladies是什麼
老師說是秋開的番紅花Crocus
學名稱為Colchicum autumnale
唉,原來又是誤會
這是第一則笑話

老師好奇問我中國植物學分類是否採用拉丁文
我說中國有自己的一套
便以艾草為例
說上星期的Artemisia在中國稱為艾草
我將「艾」字寫給同學看
同學C看到「艾」字
兩眼睜大覺得不可思議
真的像圖畫她覺得很美
老師看到我們的交流便說了一句
See, cross pollination.
我們兩個都立刻漲紅了臉
雜交授粉這個形容令我們很尷尬
我打圓場說
This is the essence of culture
此為第二則笑話

近排Flowering currant盛放
當大家都期待看櫻花的時候
我更喜歡此花的謙卑
孤芳自賞都是一種格調



2026年3月19日 星期四

連翹

今朝天陰
但農圃外圍竟綻放金光
艷黃的花瓣如凝住的春陽
與灰陰的天形成強烈的對比
幾日前落田黃花還不見蹤影
不過幾日時間已經燦然盛放

我喜歡這花的名字
連翹二字引人無限遐想
翹即雀鳥長長的尾巴
難道金黃花生長禿枝之上
如飛鳥橫空飛過?

又或如《爾雅》所言
其實似蓮作房,翹出眾草,因此命名?
但這裡的翹是什麼意思?
是鶴立雞群於百草之間嗎?
又或如李時珍所說
此株本名連,又名異翹
合起來便成連翹?
連起來的是彎下的枝椏嗎?

以前聽到連翹便想到中名
現在腦中出現的是串串黃金花
和它的英文名字Forsythia
沒有蘇格蘭人William Forsythia將連翹引進到英國
初春的英國花園或許便少了一點點金光

想著連翹竟忘了替農作物拍照留記錄
把豆苗、菜苗都移了盆
用防霜布修補了溫室屋頂
完成今日的農事
踏上歸程

2026年3月18日 星期三

閒情

終於監完考,終於可以悠悠閒閒食早餐
每次監考,早餐都只是兩隻烚蛋加一杯奇亞籽水
再加一杯鮮奶咖啡
午餐亦非常簡單,沙律菜煙三文魚全麥三文治
所以每次監考都好像幫身體排毒
監完考之後人也瘦了下來

食完早餐便開始執屋和清潔
今年的春天好像又比往年暖
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連本地的同學都奇怪氣溫升到十七、八度
新聞報道說英倫東北的氣溫比某些地中海地區還暖溫
氣候變化當然不是好事
但對我這個生於亞熱帶的人來說
卻是意外的驚喜

昨天買了園藝用的碎砂石
為要替無花果和尤加利樹苗重新移盆
我沒有種這些植物的經驗
上年只是用堆肥栽種
一年以來無花果和尤加利樹苗都半死不活
我見冬天過了它們仍撐著
便趁陽光普照替它們換泥換盆
希望它們這一年會快樂一些

幾日前超市做特價買了些豬肉回家
午後有時間便將豬肉用生抽老抽炆了
廚房飄著豉油香,是滷肉的味道
這一道餸只能在和暖的日子才能煮出來
天氣冷的話滷肉很快浮了一片油花
看著也沒胃口了

辦妥所有事情便在窗邊讀書
凌拂老師的《山城草木荒》
其實上星期開始我便比對英國和中國的野草
發現有很多相同之處
如果我能寫一本英國野菜採集指南便好了

日正當空,實屬難得
我難以抵抗陽光的呼喚
決定往市中心走走
盡情曬一下太陽
長街陰陽兩道
被太陽照到的一邊是溫暖的
但走在房子的陰影中還是會發涼

現在是莢迷花盛放的季節
昨天在學院看到的開了紫花
今午路上盛放的是白花
Viburnam tinus指的是樹枝柔軟可織
俗名Laurutinus的意思則是其葉如Laurel月桂樹
嬌小可愛的花長滿了枝頭

走得身都暖了
還是忍不住口吃了半杯軟雪糕
滿閒情



2026年3月17日 星期二

艾草

放工之後直接開車到D鎮
還有一個鐘才上學
我決定先到Retail Park的Garden Centre
本來只想買些Horticultural grit
怎知進去後發現有Cafe
下午茶兩個小scones加一壺英式奶茶只要1.99鎊
我再加一杯Large Latte和K享用High tea

吃飽了精神奕奕
上園藝課也特別起勁
快到春分上課時天色還明朗
老師帶我們到Greenhouse做實務
怎知是特擊測驗
要我們每人選五盆植物
解釋每株植物的特性及為何要如此配搭

我選了Primula、Artemisia、Day lilies、Strawberries和Helleborus
回想第一日上園藝堂我覺得自己又聾又啞
差不多兩年過去我大致能用英文表達看法
有時還會用道地的英語跟老師和同學開玩笑
算是沒有白費在這裡生活的時光

我被Artemisia吸引的原因是它的香氣
似曾相識的味道看上去也有點眼熟
回家翻查才知道那是艾草的一種
它的栽培種稱為Powis Castle
剛好我去年暑假到North Wales旅行時便到過
真的有緣啊
下次上堂真要問下老師可否給我一秼



2026年3月13日 星期五

愛晴柔

偶然讀到北宋楊萬里的《小池》
是很有緻趣的庭園詩
我喜歡讀這樣的詞詩
沒有國愁家恨的慷慨激昂
亦不用傷春悲秋的感傷
只是閒逸簡單的看風景

「泉眼無聲惜細流」
園藝課的老師經常給我們看花園照片
然後問我們照片拍於什麼季節
我們要根據照片中植物的生長形態
例如開了什麼花、樹葉是什麼顏色
然後推斷照片拍攝時的季節
既然泉水輕漫
即不是暴雨季節
估計大約是清明至春末的時節吧
由於是潺潺流水
所以泉眼是「無聲」的
但詩人代入到泉眼之中
愛「惜」著流出的泉水
淡淡景緻之中物我相融

「樹陰照水愛晴柔」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句
希臘神話有Narcissus為了自己的倒影
溺亡於湖水之中
湖邊長出的花朵
便成為了水仙
想不到楊萬里詩中的「樹」亦迷醉於自己的倒影
春晴柔光穿過樹梢
在泉面畫了一張印象派的畫
倒影比實物更好看

「小荷才露尖尖角」
這首詩簡直就是一段縮時影片
正當詩人靜聽泉水默觀樹影時
春末的荷花從水中冒了出來
不讓樹木專美
把詩人的眼光搶奪過來

「早有蜻蜓立上頭」
你以為荷花是主角了嗎
原來蜻蜓早已算準時機
在泉上點水、在荷上停駐
整幅庭園畫以荷上蜻蜓作結

春末與初夏是生命萌發的時間
這樣的庭園雅緻在英國的花園亦很常見
讀中國古詩看到英倫風景

後記:現在是雪光花盛放的時間
其實,那些開紫花的球根植物是Scilla(綿棗兒)還是Chionodoxa(雪光花)
又或者是Scilla Sect. Chionodoxa
兩者實在太像了
有如雙生兒難以分辨
好吧,就叫你Glory-of-the-snow好了




2026年2月24日 星期二

學習差異

Half Term之後園藝班的同學少了一半
他們提早開學所以也提早結業
園藝知識非常豐富
其中一位有自己的農場和農圃
祖輩一直種田
另一位女士是學校實驗室助理
好些難以辨識的植物她都能說出名字
園藝知識跟老師相若

他們畢業之後
餘下的學生只有五個(包括我)

一位同學是不多言的少女
看來非常害羞
發言不超過五次

另一位是自顧的樹藝師
就是他介紹我看Food for free
他善歡採集野菜野果
自製果酒果醬

退休伯伯來自蘇格蘭
初認識他時我完全聽不懂他的蘇格蘭腔
我現在的聽力進步了
能聽懂七、八成
他是花園的義工
亦有自己的農圃
一把年紀還是非常熱心

最後一位是想轉職的女士
非常開朗笑容燦爛
為課堂帶來一少歡樂氣氛
她對花卉和花園設計最感興趣

過去半年的園藝課程
我甚少參與討論
因為學習能力懸殊
尤其是畢了業的同學
他們答得快、答得準
英文用字亦非常典雅
我只能不斷抄筆記
學習他們的表達技巧
和記錄我未能辨識的植物

他們結業後
剩下的我們五人學習能力比較接近
知識也相若
只是我的英文表達能力不及他們
昨天老師談到二月不能修剪的Clematis品種
大家都默不作聲
我說只知道Clematis montana
老師笑著說There you go, bingo.
我竟然答對了
還有一次老師怎樣也想不到跟Beetroot類似的作物
同學亦幫不了忙
我問是否chard
老師笑著說Yes, Yes

這兩年的努力總算有些成果


老師展示Hazel的catkins




2025年9月23日 星期二

二級園藝第三課

Constance Spry原來是一位專門培育玫瑰的女士,她保存了很多英國古老的玫瑰問種,是revolutionary florist,她培植的玫瑰稱為English rose series。


Petunia(碧冬茄屬)這個名字聽過很多次,但到現在還未認到,外表有點像牽牛花(都是喇叭花樣式)。


Coleus(鞘蕊屬)又叫彩葉草,外貌好像紫蘇,其中一個品種稱為Coleus scutellarioides,又中文名叫洋紫蘇,不過與Perilla完全無關。


樹癭,英文分得很細,galls, burps/ belching。橡樹葉底很多,有些受感染後會結出像金蘋果的東西。


原來Lime blossom(又稱為Linden Tree)可以泡茶,這是很常見的行道樹,明天可以試泡。


校園中有一株Indian Rain Tree,原來就是台灣和香港很常見的欒樹。


我還以為叫橡樹金蘋果,原來中文學名叫櫟癭(Oak apple or oak gall),又叫櫟五倍子,真係從來沒聽過。是由某些癭蜂爲了孵化幼蟲而注入樹幹中的化學物質所造成的。


本地人稱馬粟樹的種子為Conker,可以變成玩具,他們很高興跟我分享用Conker對戰的經驗。


馬栗有毒,不能吃,但這些栗子可吃,但果實太小。

2025年9月10日 星期三

貓屎樹

開學了,三點半前便達抵學院,先取學生證,順道逛一下校園,探望那株沒什麼人留意的桑樹。久別重逢,還有些桑椹,我摘了一顆,放進口裡,滿口是香港之春的回憶。兩位戴著職員證的男士走過來,跟我說:Mulberry。我點點頭,心想:我知,我和桑樹是老朋友,不用特別介紹了。年紀較大的男士走到桑樹下,叫我揀些黑色的漿果吃,很清甜。我又點點頭,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但其實,我已經吃過了。

他示意我跟著他,說另一頭有一株Chinese blue bean的樹。他大概以為我來自內地,所以很熱情地向我介紹同樣來自中國的樹。他拉下樹枝,摘下幾顆淺藍色的豆莢,放到我手中。豆莢流出乳白的樹液,像漿糊黏著我的手掌。他說,可以吃的。看著那些淺藍色的豆,饞嘴如我,也不敢吃。記起了,去年園藝課,老師都介紹過這株樹,但名字不是Chinese blue beans,而是Dead man's  fingers(死人手指),另一個英國的Common name叫Blue sausage fruits(藍色香腸果),學名是Decaisnea fargesii。Fargesii的學名,源於法國傳教士Pere Farges,他在1867年被差派到中國,由於是博物學家,他在中國採集了很多植物標本,所以有Fargesii的植物,大多來自中國。話說回來,英國人的死人手指,中國人稱為貓兒屎、矮杞樹,果實可以入藥,有清熱解毒之效。

一棵樹不同的名字。看到什麼叫什麼是最簡單的命名方法,中國藍豆樹是最直接的。若加一點想像力,又或者曾經有過心理陰影,看到淺藍色的條狀東西,便覺得是死人手指。愛吃香腸的人,自然會看到一條條藍色的香腸掛在枝頭上。中國人最風趣,一邊叫那些豆莢做貓屎,一邊將其入藥和食用,這是中國人幽默的一面。不過,對於這棵樹來說,人類喜歡叫它什麼便什麼,貓屎也好、死人手指也好,它只管屹立於天地之間,吸收陽光、飽飲雨水,按時開花結果,懶理人間世。



2025年9月2日 星期二

公園漫步

很久沒有到附近的公園漫步
今朝呆在家裡讀書
陽光從飯廳的大窗射到客廳
不斷撩撥我心
叫我外出走走

吃過午飯放下書本
便到公園散步
兩年多前第一次到公園
只見樹冠參天
青綠酒紅的葉色
鋸斷鵝卵掌狀的葉型
卻叫不出它們的名字

今天重遊
多了一層熟悉感
好像見到朋友能叫出他們的名字
Whitebeam, Holly, Beech, Ash, Horse chestnut, Elder...
我記得Whitebeam會在早春開繡球般的白花
Horse chestnut的葉片如五指
Elder的花和槳果都可以釀酒
Holly的葉片時而激烈時而溫柔
Ash的葉芽像樹枝的大黑頭
Beech的葉片是勃艮第的紅

入秋了
再過一次Indian Summer天氣開始轉冷
在寒冬忽至之前
要盡情曬太陽


對上一次遊公園,已是一年前的事了。

2025年3月28日 星期五

花趣

以前在香港喜歡看樹,來到英國才開始附庸風雅,跟朋友學賞苌。

園藝包羅萬有,缺乏花卉知識便無法做園丁。

Gardeners在香港不受重視,但在英國卻受人敬重。

路邊野花亦大有學問,看似「自然」,其實一直有人打理。

園丁、義工、地景工作人員、甚至街坊,都投入城鄉景觀的改造。

我只是一隻在井口探頭的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