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0日 星期二

歸家之旅

天陰,不想出門,閒在家中,有始有終,想把Falling upward看完,之後開第二本書。

Richard Rohr用文學思考信仰,又再一次談到The Odyssesy,這幾年對Homeland的思考確實深刻很多,從某個很具體能腳踏實地的方寸,到摸不著邊際的心靈歸屬。紮根有時、拔出有時,為著承受家園這份禮物,阿伯拉罕必須先離開本地本家。你們要去,才能歸來。

Falling upward的其中一段文字:「Ithaca has now given you the beautiful voyage. Without her, you would never have taken the road, With the great wisdom you have gained on your voyage, With so much of your own experience now, You must finally know what Ithaca really means. 」(頁96)

每一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Ithaca,那是我們啟程的理由,亦是要回去的地方,每一段旅程,都在豐富「家鄉」的意義。

Richard Rohr之後引用William Wordsworth的Ode: Intimations of Immortality from Recollections of Early Childhood:「The Soul that rises with us, our Life's Star Hath had elsewhere its setting, And cometh from afar: Not in entire forgetfulness. And not in utter nakedness, But trailing clouds of glory do we come From God, who is our home: Heaven lies about us in our infancy! Shades of the prison-house begin to close upon the growing boy, But he beholds the light, and whence it flows, He sees it in his joy.」

這一段人生旅程,都在豐富我們離去之後、那段新生的意義。只不過,太多人遺忘了我們真正的家鄉。下一本讀什麼好?


秋日紅楓

2026年10月19日 星期一

通告

兩星期前知道《自殺通告》會在英國上映,這邊只有一間(後來兩間)戲院安排了幾場的時間,我過去的星期六、日都有事情要做,本來是看不到《自殺通告》的。後來朋友傳來信訊,說某小型獨立戲院安排星期一的下午放映特別場,剛好K不用返工,我便訂了今日的票。

看電影前約了朋友的兒子到附近的酒吧閒聊,他在台灣讀西班牙文,後來在西班牙讀電影,現在英國生活。第一次見面,他開始時有點靦腆,好在電影是我們的共同話題,從歐洲新浪潮到香港的粵語長片,我們無所不談,這樣的電影發燒友,不要說在英國,我以前在香港也沒有幾個這樣的朋友。他還介紹我用一個Letterboxd的App,是電影發燒友的聚腳點,我立即下載,加他做朋友。

一點鐘,抱著興奮的心情看《自殺通告》,能夠看這部在香港被禁的電影,心裡是竊喜的。先旨聲明,不論香港電影拍得如何,只要有時間,我都會支持的。我戴這個頭盔,是電影沒有我想像中的好看。或者《幻愛》拍得太好了,屯元天的屋邨、流動的輕鐵,原來現實可以如此浪漫,只要幻愛便可。不過,我進入不了《自殺通告》的世界。

可能我在學校出身,我認為周導對學校「壓迫」的理解仍在表面,抽空了社會背景,學校象徵的dystopia有如空中城堡。學校與社會難不可分,社會化的學校、學校化的社會,互為表裡,曾國祥的《少年的你》和卓亦謙的《年少日記》,鏡頭來回於學校、家庭/社會之間,學校的壓迫體制只是結果,壓迫的文化無所不在,那才是死因,壓迫者和受壓迫者,用巴西教育學者Freire的說法,都不能逃遁。

 還有一點,後現代的壓迫已經不是1984的世界(《自殺通告》的開場),而是《娛樂至死》的佈局。周導似乎都借用了《Brave New World》的藥丸意像來呈現這種意識形態的毒害,但電影的發展並未能調和1984和Brave New World的兩個採用不同壓迫形式的世界。於是,電影便出現了不連戲的情況:校長的佛心、教師的覺醒、班長的選擇(不劇透了)。

再加上移英的經驗,看電影時我甚至有種Reverse culture shock,用了很多safeguarding的觀念去思考電影處境,心裡不斷質疑:怎可能發生?(不要忘記學校無所不在的監控呢。)還有那個很喜歡種植的男學生,我知道那是周導放在壓迫體制中的「異數」,讓conscientization成為可能。不過,基於我過去的經歷,這個角色還有很多不合理之處。

學校外面便是另一個世界,何不quit game? 我聽了很多周導的訪問,知道他用心良苦,電影其實是一部政治寓言,香港人看得懂、聽得明。不過,我經常想,若要令更多人理解香港人的處境,香港電影必須放下「香港觀眾」的框框,讓那些沒有類似經驗的人,都能從電影中產生共感。

2026年10月18日 星期日

騎士

今早崇拜,唱著When a knight won his spurs的詩歌,由Jan Struther於1931年創作,旋律採自英格蘭民謠,大意是說年輕時曾幻想自己是騎士,策馬揚鞭斬龍除魔,滿身掛滿榮輝的馬刺(中世紀對英勇騎士的嘉許),如今(老去?)沒有寶劍在手、沒有戰馬侍候,城堡內亦沒有惡龍和巨獸。(最後一段)然而,我仍要以信實為護盾、以喜樂為愛駒,除去內心憤怒的巨龍和貪婪的魔獸,釋放圍城中的真理,以我年輕的寶劍。詩歌分為三段,從年輕人的英雄之旅,到現實的虛幻,最後以內心的提煉作結。

Richard Rohr的Falling upward講的是人生的上下半場,上半場的任務是建立容器,至於放什麼到容器之中,則是下半場的功課。這本書我並不是一開始便看得明的,剛好有些事情發生,我才意會到Falling upward的意思。如果「自我」就是一個容器的話,我們前半生的工作,便是透過學業、工作、成就、承同等等,建立這個容器。不過,每個人都有由盛轉衰的一刻,四十也好、入五也好,盛夏的壯年總會總束,人生入秋之後,我們便要思考「自我」這個容器裡面究竟是什麼?

Richard Rohr用了Falling這個字,是體力的下降,亦可能是期望落空,甚至是不同的墜落經驗,理想與現實存在難以逾越的落差,那就是imperfection的意思。正因為不完美,我們才能把恩典、靈性、恩慈,即上主的愛放進容器之中。

第一次聽這首詩歌,立即愛上了,成為我的禱告。

2026年10月17日 星期六

寫字難

K返工,我以為可以專心寫口述歷史的記錄。不斷敲打鍵盤,終沒能寫出幾個字。靈感枯竭了嗎?我不時自我懷疑。年輕時筆耕的氣力和靈感往哪裡去了?是青春的小鳥把文字都一併帶走了嗎?

我想寫的事情有很多,但我不知從何入手,有些東西還不是時候寫出來,歷史書寫需要顧及時機,特別是口述歷史,很多敘事者都在人際牽絆之中,未能承受得起回憶的沉重。於是,有些文字,寫了、又刪了。要用文字記下來,還是讓它們散如煙吧了?

如此反反覆覆,K也放工回家了,我卻沒寫了幾行字。

穿衣、出門,買下星期的餸菜,逛逛市場好了。天陰了一整個上午,午後始放晴,買了些簡單的火鍋配料,把前晚未吃完的酸菜魚翻熱,給身子加暖。這星期開始在屋內都覺凍。

看完Monster: The story of Lizzie Borden之後,我和K開始看The Empress,是關於奧地利茜茜皇后(華文世界多稱茜茜公主)的故事。2019年暑假參觀美泉宮,我才稍稍了解相關的歷史背景,近日在Netflix重溫,好像再次踏足奧地利,一方面回首當年遊歐的快樂片段,另一方面則追尋茜茜皇后的悲劇原因。

有人的故事,古蹟才變得立體。

2026年10月16日 星期五

爵士樂

我不喜歡出夜街,每日五點吃晚飯,六點梳洗,做一下運動、讀一些書,看一下電視,九點半左右熄燈睡覺,那是我的日常。幾個星期前,看到教堂的通告,一直找不到今晚爵士樂晚會的義工,我唯有頂硬上,答應幫忙。

晚上六點開始做準備,音樂會七點半開始,設中場休息,大約九點半結束。我已經計劃好,下午三點先到Carvey吃頓豐富的午餐(剛好做特價每位7鎊),四點半左右開車到市中心停車場,先閒逛一下,買了酸種麵包明天當早餐,之後在圖書館待到六點,便到教堂準備場地。

開枱、擺酒杯、貼告示,流程我都熟了。負責人拿著一袋散銀給我,叫我點算散銀總值是否70鎊。我最怕數錢,但姊妹叫到,我唯有硬著頭皮去數。10鎊和5鎊紙幣最容易數,去到1鎊銀仔都還可以,直到50便士、20便士、10便士,我的心開始亂了。我把硬幣翻來覆去,確保沒有弄錯面值,數完又數,都不足70鎊。

我告訴姊妹總額沒有70鎊,她一臉疑惑,重新數一次硬幣。原來,我把50便士的硬幣當作了5便士。唉,真丟臉。我一臉尷尬跟她說,I have gone cashless for so long。Sorry。英國人客氣,沒當一回事,但講到錢,我舉手投降。

這也是我不喜歡在Bar做義工的原因。倒酒、拎汽水和啤酒這些手板眼見的工作當然沒有問題,但我很怕收錢。還有一件事我很不習慣,就是跟英國人small talk。英國人買酒買汽水,都會講一兩句閒話。首先,他們口音很重,加上沒有相似的生活經驗,我很多時候聽不明,能夠做的只有陪笑。此外,即使我聽得明,亦不懂怎樣回答,腦海轉著的時候,別人感到的就是dead air,踢出去的球沒有踢回來,他們頓覺無癮。

兩個鐘頭的爵士樂其實幾好聽,女歌手唱足兩個鐘,感情細膩,我以前在香港都沒有聽過爵士樂,音樂會亦甚少參加。這幾年在教堂做義工,享受了不同的文化活動,開闊了生活經驗,是一大得著。

表演結束,執好場地,已經10點,姊妹送我一支開了的紅酒,我欣然接受,回家後小酎一杯,微醺,帶醉入睡。

真葉

用Propagator培苗事半功培,白菜苗生長情況理想,只要播種時留意植株間距,移苗非常容易。今日陽光普照,是移苗的時機。將三十四株白菜苗從propagator移盆,其中三十株集中放到盆裡,夜晚放入Shed,朝早曬太陽。餘下的四株放到花園,看看能否以粗放方式種植。還有幾十株在propagator,我只是間單疏苗,如果順利的話下星期再移到盆裡,放到花園種植。

2026年10月15日 星期四

多元

做完早更回家煮咖啡,吃炒蛋煙三文魚配酸種麵包,這些都是我監考時最掛念的生活,能夠悠閒地吃早餐,已是人生一大樂事。

做完運動,坐在客廳讀Jonathan Haidt《好人總是自以為是:政治與宗教如何將我們四分五裂》。這本書我好多年前已經買了,第一次讀的時候應該是2020年左右,還沒有讀完便放回書架,近日看到這本書,覺得是時候重讀了。

在英國生活,每日都要面對左右的政治議題,右派會在左派支持者身上加上「死硬派」的標籤,用香港的術語說,就是左膠;左派當然不會覺得自己是膠,他們認為自己相信進步的價值,認為反移民的右派,都是「極」右人士。右派前面的那個「Far」字,又是另一種標籤。似乎在Hard與Far之間,再沒有二十年前大家都相信的第三條路了。

近日報章引述研究指,很多自稱是Christian Nationalists的反移民人士,並非教會聚會的常客,意思是他們以宗教之名進行排外(伊斯蘭)活動。這也難怪,因為Church of England以包容見稱(跟香港的聖公會是兩回事),積極參與社會的進步運動,令很多保守和傳統的信徒覺得格格不入。

表面看來,英國的社會矛盾充滿張力,但健全的社會應該如此。還記得幾年前我們香港人常說,真正的和諧並不是只有一種聲音,而是眾聲喧嘩我們仍能和平共存。健全的社會能夠容納多聲道,大家學習表達自己的想法,聆聽別人的立場,透過商議達成共識(哈伯馬斯的溝通理性)。

這本書給我們很大的提醒,即使再強的道德推斷,可能都只是掩飾我們的偏見(直覺)。有時候,退一步、提醒自己:我可能錯了(轉引自森林智者Björn Natthiko Lindeblad給我們最後的一堂人生課)。

後話:讀完書又收到幾本新書,午後行出市中心,逛Charity Shop時又買了兩本書。回家煮一鍋酸菜魚,點知太辣了K要不斷加水才能吃。

2026年10月14日 星期三

創作

一切都準備好了,安靜地等待考生進入課室。我喜歡監考這份工作嗎?

怎樣才算喜歡一份工作?我覺得如果沒錢仍然堅持去做,那才是一個人真正喜歡的工作。例如口述歷史,就算沒有收入,我甚至要付出時間和金錢,我都會做,那才是我喜歡的工作。或者說,那已經不是工作,而是職志、志業,是以生命完成的事情,自我在過程中得到圓滿。從這個標準看,監考絕對不是我喜歡的工作,如果沒錢,我一定不會做。

不過,我討厭監考嗎?我不喜歡被困在辦公室之內(包括課室),我不喜歡監考員那種執行制度指令的角色,我亦不喜歡監考員和考生之間的距離。我曾經很抗拒監考員這份工作,但在英國待了一段時間,發覺學校教師都受到很多限制,在safeguarding的大前提下,英國教師基本上只能在課堂教授學科知識,離開學校,師生有如陌路人。

因此,監考員這個角色反而給我安全的觀察距離,我就像從事人類學研究一樣,考室成為我的蹲點,觀察英國學校文化、師生互動、課程設計、學生之間的交流等等,這些觀察給我很大的反思,讓我看到香港教育的獨特以及珍貴之處。雖然,我很珍視的香港教育正逐漸流逝。

監考雖然只是季節性的工作,但受惠於最低工資的保障(甚至高一點),我大致上能夠採集到基本的收入,應付日常開支。更重要的是,在沒有工作壓力下,監考令我的思緒停下來,某些讀過的書、思考的事情,會在監考放空時變得通透,常有靈光一閃的頓悟。

有錢才做的事情,叫工作;
沒有錢也會做的事情,叫閒作;
付出時間和金錢也要完成的事情,是創作。

若能用最少的工作時間,換取最大的創作自主和自由,已經很足夠。

2026年10月13日 星期二

歸宿

繼續監考,期間讀了段義孚的〈地方感〉,他從壁爐到世界,談到人如何與地方建立關係,很喜歡他充滿詩意的文字。他引用Francis Bacon的話:宇宙正如它本身足夠大,大到恰好可以作為人類心靈的棲息地。所謂紮根,不只要向下望,除了俯視,還是仰望,那無垠的天際,正是心靈的歸宿,念天地之悠悠,嫣然一笑。

考法文口試的學生來來去去,我享受獨處的寧靜,心很安。回家再讀Falling Upward,Richard Rohr說:「Someone has to make clear to us that homes are not meant to be lived in - but only to be moved out from....The whole story is set in the matrix of seeking to find home and then to return there, and thus refining and defining what home really is. 」

如果天家是所有人的歸宿,在人世間的這一趟旅程,都是歸途。天涼了,晨昏夜旦,人生其實沒有多少個春秋。



2026年10月12日 星期一

散聚

監考的休息時間,讀李宇森的書,有些段落,值得深思:

「離散之共同性在於連結,國族則在於對他者之否定上。」

剛好台灣朋友推薦張潔平的訪問(https://open.spotify.com/episode/1gL5bC9FPG7zKXupXIo4eP?si=3dd3f8d6d08e4064)給我,我不認識張潔平,但聽她的分享,覺得她很真誠,特別是文化身份帶來的張力,從中國、香港,再到台灣,當文化身份遇上國族認同的問題,便會出現模稜兩可的尷尬狀態。當一方想以文化身份來連結,另一方卻想用國族認同加以排斥。

(離散的人)「既能一定程度融入與抗拒,卻又不可能完全成為本地人或者外來人,反而像翻譯的文本間,擺盪在入與出,外來與本地之間的結界。」

或者我在思考卡繆的《異鄉人》吧,總覺得每個人在此世,或多或少都是異鄉人。活在此世,卻又不完全屬於這個世界。卡繆只是將這種荒謬的狀態推向極致,既然死亡是終局,很多事都是無可無不可的。Mersault既不屬於北非、亦不屬於法國,如果生活經驗無法翻譯,人便失去了遊走出與入的能力,生活便成為結界,《異鄉人》給我很重要的提醒和提問。


(對於故鄉)「產生神奇的熟悉陌生感」。

那完全是我半年前返香港的感覺,一切彷彿似曾相識,但那種熟悉感其實很陌生,我會不斷問自己:我還屬於這裡嗎?

「處於離散的狀態,實則是對於在家性(being-at-home)的懸置,形成了心靈的失落感,像是從熟悉的世界被拋擲到全新的宇宙,整個意義世界出現巨大的斷裂。」

雖然讀了《異鄉人》,但我同時在讀《土地神學》,相信「家園」是禮物,是必須「離開」才能「回去」的地方,就如我們置身此世,都是被拋擲而來的孤單靈魂,但經歷生老病死,無形無相的存在成為了獨一無二的「我」,萬般帶不走,隨身的就只有透過每一個選擇而成為的自己。若果可以的話,那將會是超越小我、融合宇宙的大我。

2026年10月11日 星期日

不是過客

三日兩夜的倫敦之旅結束了,這次隨性的旅程,令我對倫敦完全改觀。

四年前第一次踏足倫敦,我是無家可歸的旅客。買了一星期的London Pass,參觀了很多博物館、皇宮和城堡,從Zone 1到Zone 4,很多景點都去了,拍了不少照片。然而,心裡很不踏實,原來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旅行有如在太空中漂浮,新事物帶來興奮很快便憂慮掩蓋。我甚至不是旅客,我只是個沒有目標的過客,難以和眼前的景點產生連繫。或者,就如陳婍貞所說,當旅行的意義只是為了離開,隨身的只有淡淡哀愁。

之後都應朋友的請求,到倫敦給朋友做導遊,但我能做的,就只是教朋友用oyster card搭地鐵、找平價的快餐,以及充當Google Map翻譯。那時候我雖然已有落腳的地方,但還沒有工作,搭一程車、外出吃一頓飯,都在斤斤計較。旅行,是高成本的活動,對於積蓄不多、還沒有收入的我來說,憑什麼去旅行?那次之後,我盡量避開倫敦這個高消費的城市,我不屬於那裡。

這次重來,或者是解開了一些心結:四年過去,有了家、有了工作。不再趕行程,不用節衣縮食,沒有既定行程與景點,不怕小偷、不會迷路。我不覺得自己是遊客,反而像以前逛中環和尖沙咀一樣,只是路程長一點而已,這大概就是歸屬感吧。

2026年10月10日 星期六

波羅市集

四年前為了盡用London Pass的優惠,參觀完景點之後Borough Market的店鋪已經關門,只有一次我們六點左右來到,還有一間炸魚薯條店仍開張,我們就點了一份Haddock and chips,在寒風中站在店旁狼吞虎嚥。

今日星期六,我們決定在下午人流最多的時間,看看Borough Market的真實面貌。地鐵站外人山人海,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熱情的情況,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但又有幾份興奮,以前在香港我盡量避免出現在這種擁擠的環境。

餓了,想吃熱食。我們選了人龍最短的食店,點了一份雜菌燴飯。吃完之後,本來還想多吃一樣熱食,但人實在太多了,我們轉了很多圈,不是人龍太長,便是吸引不到我們光顧,所以最終還是放棄了。

很多Youtuber介紹這裡的生蠔,但我怕拉肚子影響行程,所以只是看別人在吃,就當自己吃了,是ASMR嗎?在地廣人稀的東北待久了,偶爾感覺人潮湧湧的情況,也是賞心的事情。逛完了,我要到咖啡店休息一下,轉角處看到一座教堂遺跡,地下藏著很多中世紀時期的考古發現。

倫敦,藏著很多歷史的秘密。

園藝史

星期六第一站:花園博物館。之前讀園藝歷史的書,聽過這個博物館,說是必遊之地,我便在Google Map的Want to go之中加入了這個地方。既然來到,即使要收貴,也要入場支持吧。

博物館的前身是教堂,外面有幾個溫室,種著不同的熱帶植物。或者我過去幾年參觀了大大小小的莊園和花園,亦修讀了兩年多的園藝課,這個博物館給我的感覺是平平無奇,但對於住在倫敦的人來說,這大概是市中心難得的綠洲。

2026年10月9日 星期五

畫廊

放低行李,第一要做的事情便是搵食。想不到South Kensington有個菲律賓社群,滿街都是菲律賓小店。K一向喜歡亞洲食物,為了滿足她的亞洲胃,我們選了一間菲律賓餐廳,點了兩個我也不知叫什麼的餐,就是配了菲律賓醬料的粉和飯之類,K吃得很滿足,久違了的東南亞味道。

吃飽了,啟程往National Gallery。四年前初到倫敦,買了七天的London Pass,為了善用London Pass的優惠,我們參觀的都是本來要收費的博物館,免費的反而沒有時間參觀。今次再來倫敦,行程主要以免費的博物館為目的地,National Gallery是第一站。

這幾年在英國,不時參觀免費的畫展,空閒時也會開Youtube看些藝術欣賞的節目,所以對繪畫藝術的興趣越來越大。看畫有時像吃自助餐,入場費不便宜,再加交通及時間成本,很多時候看畫展,都想以最短的時間看最多的畫,才值回票價。不過,以這樣的消費心態看藝術展,其實得不償失,大概一個半鐘之後,精神散漫,審美疲勞,最好的作品都成為過眼雲煙。

由於National Gallery不用收費,我反而有種閒遊花園的心情,任由心靈與畫作相遇。我在展覽廳漫遊,最吸引我的不是什麼名畫,而是不同時期畫作中出現的野草。我認得出車前車、刺薊、玫瑰、百合花等等。我會問畫家,為何你在這個人物腳下畫一株車前車?你想借那一株草呈現事情發生的季節嗎?還是那株沒有人留意的雜野草有特別的意義?

我知道玫瑰、百合、葡萄等都與聖經故事有關,但有些野草卻鮮有人留意,我相信在畫作裡出現的東西都承載著意義,一切都有待發掘和發現。不急不趕、隨心蹓躂,在Rembrandt的展廳留了很久。2019年暑假,在荷蘭陪K的父親參觀Rembrandt故居,他跟我說了很多Rembrandt作品的曠世之處。這次重看,覺得他的畫更深邃,人物彷彿浮現於黑暗虛寂之中,人像畫成為存在與虛無的對話。

幸好National Gallery星期五的關門時間是晚上九時,我們能留到入夜才離開,返酒店之前,我做了一件很久沒做的事情,在地鐵站外的快餐店吃炸雞當宵夜。這一天,精神和肚腹都很飽足。


Jan van Eyck的Arnolfini果然名不虛傳,凸透鏡的存在,不斷提醒我們這些看畫的人,我們既受邀請進入那個凝固的時空,卻不能屬於那裡,是鏡像裡缺乏的觀者。

以文會友

 做完早更,在市中心放下K和兩個背囊,她帶著背囊到咖啡店吃早餐。我開車回家,再走到市中心與她會合。到了市中心,還有二十分鐘才上火車,我點了一份Breakfast roll加熱咖啡,期待三日兩夜的倫敦之旅。之前從沒想過要到倫敦,直到兩個月前住附近的香港朋友跟我們分享他們的倫敦之旅,我和K和發了奇想,不如在移英四周年的那天重遊舊地。剛好火車票及住宿尚算便宜,便定下了這次倫敦之旅。

K有些想參觀的景點,我只想閒晃。幾星期前青芽兒的編輯介紹了一位在倫敦教書的朋友給我認識,她對英國的再生農業很有興趣,我們便約了在Russell Square附近見面。我想到Russell Square,因為那裡有一間吃海鮮的美式快餐點,四年前我吃過兩次,曾經是我的comfort food。

火車沿北海岸南下,旭日把北海染得金黃,與初秋泛金的農田互相映照,我很享受鐵道遊,進入了完全放鬆的狀態,偶爾讀書、偶爾把目光朝向窗外掠過的風景。

三個半鐘頭很快便過去,落車、出站,拿出Oyster Card。上次用這張 Oyster Card是幾年前的事了,陪朋友遊倫敦,還有八鎊多的餘額。第一次認真望King's Cross的建築,維多利亞的輝煌時代,很多人在Harry Potter的某個不存在的月台打卡,我只想快些搭Tube到Russell Square。

原來,我已是識途之馬,拍卡、搭電梯、上月台,到Picadilly線搭一個站便到Russell Square。四年前第一次到這裡,我參觀了Charles Dickens的故居和Foundling Museum,還有那間文青戲院看了David Bowie的記錄片。不過,我今天最想找的是那間海鮮快餐店。

走過中超,盡頭便是Waitrose。為何不見那間快餐店?在Google map搜尋了一下,原來結業了。可惜。早到了半個鐘,在書店打一下書店,在咖啡店旁等了一下,在倫敦教書的台灣朋友便到了。

我們素未謀面,但都在青芽兒寫文章,算是文字結緣吧。在咖啡店內聊了兩個鐘,談了很多台灣、香港和英國種植之事,台灣朋友的經歷比我的曲折,很多艱難的事都沒有寫到文章之中,感恩能在英國遇到熱愛種植的同路人,她邀請我們下次到她在Oxfordshire的農場參觀,那會否成為我到訪牛津的機緣?

2026年10月8日 星期四

重聯

年初打電話給馮Uncle講聲新年進步,他說清明回港祭祖,跟我約定暑假見面。馮Uncle移民英國五十年,今年八十多歲了,仍堅持春祭回鄉的習慣。23年的清明,他回鄉,我剛好到他的鄉下探望村民,所以遇見他。

馮Uncle是鄉村生活的活字典,遊走山野之間,閒花雜草皆能入藥,有些更是失落了的珍饈。回英國之後,我們仍保持聯絡,我若南下有餘裕,便到中部請他飲茶,他又會帶我到Casino繼續閒聊。經他介紹,我才知道對老港僑來說,Casino就如英國的同鄉會。當然,也有不少老港僑在Casino敗了身家,輸到妻離子散的故事這幾年我聽不少。

我上個月的南下之旅的其中一站,便是探望馮Uncle。五月傳短信給他,沒回覆;打他手機,斷了線。難道...,我不敢想下去。我立刻聯絡香港的學弟,請他聯絡馮Uncle的親友,了解一下Uncle的近況。幾日後學弟告訴我,Uncle的親友沒有回覆。原來,我和Uncle的連繫,就如風箏上的線,戛然切斷之後,風箏不知掉在何方。我祈求uncle一切安好。

幸而到八月,學弟親身到訪uncle鄉下,從他的親友得知uncle平安,uncle只是更改了電話號碼。我收到uncle的新手機號碼,即時聯絡他,大家隔著手機互相問好。我問他,能否讓我多了解他五十多年的移英故事?他一口答應:好呀,冇問題。

今日上午,我們終於夾到時間,沒有時差,讓Uncle講他的移英故事。他抵達英國的那年,就是我來到世界的一年。真巧。

2026年10月7日 星期三

內求

返工、放工。開會,見下香港的舊朋友,講下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過,我不想再申請什麼基金資助,英國社會相對平等,做兼職都能養活自己,用最少的時間搵兩餐,餘下的時間做理想的事情。對我來說,就是讀書寫字、拈花惹草,以及做口述歷史。

午後放晴,我照星期日的承諾,騎單車探訪移英六十多年的老人家。秋涼,涼風迎面吹來,有點冷,但我享受這種自在。用走的、騎單車的,或者開車,一小時生活圈之內,完全不同的風景。

跟伯伯聊了一個鐘,聚會要開始了,我不再打搞。錄音已上載到雲端,這次訪談把新界人移到這裡的歷史向前推。心底湧出一份喜悅,簡單就好,不假外求。

2026年10月6日 星期二

秋意濃

根據農曆,中秋已過,但按英國的節奏,今天才正式入秋,由上星期開始,我們已經要摸黑出門,朝早的氣溫不足10度,開始要戴頸巾出門。早上聽BBC Newcastle,主持人Matt Bailey問大家:Have you autumnized your home?為生活加添儀式感,有人在梳化上放些保暖氈,有人點柴火爐,有人在窗旁些放紅葉擺設。我有為入秋做什麼預備嗎?還沒有。或者,再過幾星期我便要穿發熱背心的了。

整天都在下雨,還好我專心做石壁口述歷史的記錄,翻看James Hayes和黃權鎮先生的文章,重聽訪談錄音,喚起了很多淡忘的記憶,那些還沒有處理的問題又在出現。再讀Paul Thompson的Voice of the Past,所有歷史都有社會目的。我想說得更清楚,為何我如此沉醉於口述歷史的研究之中。每次聽長輩分享生命故事,我都好像進入了另一個時間,或者說,是脫離了身處的時空,這是否decentering的經驗?我不知道。不過,就如Gadamer所說的,遊走於回憶與現實之間,是一次視域融合的過程,過去變得更具象,而現實亦變得更立體。

希望能跟更多年輕朋友分享做口述歷史的心得,不能重溫過去,我們便無法決定自己的將來。

Paul Thompson: The co-operative nature of the oral history approach has led to a radical questioning of the fundamental relationship between history and the community. Historical information need not be taken away from the community for interpretation and presentation by the professional historian. Through oral history the community can, and should, be given the confidence to write its own history.


放工見日出

2026年10月5日 星期一

新界人

昨天崇拜後到河的另一邊,探望幾位六十年代移居到這邊的新界村民,他們非常熱情,跟我說了些小時候在艇上生活的事情。不想打擾他們聚會,跟其中一位老人家取得聯絡方法後,便約定星期三再拜訪他。

回家前先到老港僑家裡,幾日前收到婆婆的短訊,說收成了Runner beans和魚翅瓜,留了些給我們。我們老實不客氣,昨午兩點半便到了他們家。還未按門鈴,婆婆便開門了,問:「You alright?」「Yes, thanks.」婆婆轉回廣東話問我們是否很忙?九月兩次南下,再加上K的花藝工作,我們差不多兩個月沒有探望他們了。

婆婆招呼我們到客廳坐下,問我們是否想吃茶點。我們還沒有吃正餐,實在有點餓。婆婆走到廚房,煲水沖茶,烘幾片多士,問我們要牛油還是花生醬?我們選了花生醬。茶要加奶和糖嗎?婆婆問。不用糖了,我們說。

走回客廳,又談往事。我問她以前在大埔墟生活的日子,她從桌几下拿出一本活頁簿,逐頁翻開,翻到其中一張舊證書,原來是她在大埔某中學的修業證書,發黃的證書充滿歷史印記。不知道當我八十歲的時候,還有沒有人有興趣看我那張發黃的實體畢業證書?還是電子數碼化之後,大家的證書都是永不變舊的電子本?

這幾個聽了很多老新界人的遷移故事,從珠江到元朗、從印洲塘到新界東北,今日要好好整理這些搜集到的故事,希望為漁農歲月留下一些記錄。

2026年10月4日 星期日

煲劇

星期一開始睡覺前看一集《假面美顏》,第一、二集很有戲味,東京令人目眩的街景,人迷失於都市喧囂之中,聲優因容貌平凡而不能參加比賽,整面換來的可能是新生命,或至少是新的機會。急症室醫生取出身體的矽膠,為了保住病人的生命,但病人要的是玲瓏的身型,失去了浮凸的胸部,一死了之。

之後幾集探討的,都圍繞著身體、權力、性別、生死、媒體...,每個角色面對的,都是或此或彼的選擇,二者只能擇其一,很有張力的鋪排,雖然有點誇張,但至少令觀眾思考。病態的社會、(身體和心智)生病的人,醫人容易,但醫社會很難。整容與否,除了是個人的決定,亦是病態社會的催迫。

看到第四集都還好,直到第五集小文醫生的媽媽病了之後,整套劇便亂了套,本來借整容探討社會問題的劇集,變成整形王國的家族情仇,我越看越火,除了浪費了我的時間,還浪費了仲里依紗和松岡茉優的演出。更可惜的是,把本來充滿深度、有如紀錄片的電視劇,變成大俗不可耐的大台節目。

搞到昨晚追劇,成12點先瞓,只想問:編劇對觀眾真的如此沒信心嗎?還是編劇只想寫給日本人看,用三集時間鞭撻日本的血緣觀念?

2026年10月3日 星期六

轉台

今朝睡到自然醒,七點左右,吃完早餐繼續寫文章,下午到市中心走走、曬曬太陽,到圖書館逛一下便回家。雖然英國人做事效率沒有香港人高,但網上自助服務卻較香港的方便。就以轉電話公司為例,以前在香港用不到eSim,亦不能在Google官網買Pixel手機,所以我在香港用的手機,是借用台灣朋友的地址,請他們順道回港時帶給我的。

直到幾年前,我終於可以在英國在Google官網買Pixel手機,還換了eSim。一開始用eSim覺得不踏實,總覺得有sim卡在手才有安全感,後來用慣了,便覺得很方便,只要電話公司的QR code便能啟用電訊服務。

合約結束,電話費由每月10鎊加到22鎊,太貴了。星期三晚決定轉台,在網上選了每月9鎊的計劃,有70g數據。夠了,我平均每月使用的數據都大約10g。我抱著搏一鋪的心情按下付費鍵,如果舊台斷了服務,我又不能啟動新的電訊服務,大不了便到市中心門市找人幫忙,就試一試吧。

付費之後,立即收到新台的電郵,叫我放心,萬事俱備,星期五大約十一點便會自動帶舊電話號碼轉台。星期五10點左右,舊台的訊號斷了,我只能用家裡的Wifi,還未敢出門。11點半左右,收到新台的電郵,附上QR code,我在iPad打開電郵,用電話一scan,便啟動了eSim。就是如此簡單,過程不經人手。

這種方便,對於在門市工作的銷售員來說未必是好事,正是這種方便導致了High Street的沒落和服務業的凋零。回想這幾年在英國生活,有些習慣的確是改變了,以前在香港行街,特別在粉嶺生活的日子,會認識很多小店老板和職員,行過路過都會跟他們打招呼,成為熟客是一種身份的象徵,不用擔心質素不好或價錢高了。現在外出食飯喜歡用手機落單,買餸多去超市,主要是明碼實價避免用英文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暫時能夠稱得上街坊的小店,只有街角一間本地人開的菜店,我喜歡他們的店名用了自己的名字,再加上xx的兒子。照我觀察,最有社群感的小店,反而是中東人開的雜貨店,他們在店裡,真的有如回到家鄉一樣,如魚得水。


往市中心的路上,金秋。

2026年10月2日 星期五

贖罪

過去幾日除了返早更之外便沒有出門了,開始為那一段上山下海搜集生命故事的日子留下記錄。昨晚打開雲端檔案,發現之前留下的記錄都消失了,我立刻聯絡學弟,請他延續訂閱計劃,與此同時,我正式跟老師交代情況。我沒有出書的打書,亦不是要做口述歷史的研究,只是內心有股壓不下去的衝動,要把經歷寫下來才不會辜負鄉親的信任。於是,過去幾日埋首錄音和史料之中,從2021年開始,重溫那段溫馨的時光。

昨晚睡前查看了電影放映表,The Odyssey從每天十幾場,到現在每日只有一場,看到今日下午三點的場次,我跟K說,明天有空,不如入場看Odyssey?

好吧,她說,但擔心沒英文字幕看不懂。

先集中看電影,將來有機會再看有字幕的版本。我想把握機會入場看這些大製作,大銀幕給我的滿足感不是電影機能夠提供的。即使K不想看,我都會一個人去看。況且,在家裡困了幾天,我想外出逛一下。

吃完早餐出門,天晴,交通暢順,半小時左右便到了大型商場,先買下午三點鐘的戲票,然後在商場閒逛,順便找吃的。英國市道差,很多店舖職員比顧客多,商場裡很多少年閒晃。星期五不是上課天嗎?他們是不用上學還是不去上學?

自The Odyssey上映以來,不時都在報章和Youtube看到相關的影評,但為免先入為主,我只是略讀,為了把握故事內容及相關的歷史背景。對於Christopher Nolan,我的感受是很複雜的。他的電影是票房保證,每一部電影的敘事方式都能引起廣泛的討論,雖然不少評論說他眼高手低、故弄玄虛,但在今時今日娛樂當道的世界, 既要顧住票房又要追求電影美學,根本就是表演踩鋼線,有些人未必想看表演者的成功,反而是想睇人失敗。

看完三個鐘頭的電影,我是收貨的,我喜歡電影聚焦在Odysseus的心理狀態,打贏了Troy又如何?如何面對在戰爭中逝去的同袍?如何理解無辜被殺的Troy人民?血為誰而流、為何而流?如果用今日的說法,Odysseus所受的磨難就是PTSD。他有家歸不得,非因神的詛咒,而是自己的選擇。他選擇用這種方式贖罪,自我流放於世外以忘卻痛苦的過去。

我唯一看得不解的,是Odysseus從遺忘到記憶的過渡。雅典娜(被殺的Troy少女)的出現,是他選擇要記得的關鍵,但電影卻只是輕輕帶過這個部份。記憶,是要付出代價的,是什麼令他選擇記憶?Christopher Nolan在這個部份用了最老土的方式呈現:係愛呀,Odysseus老婆離別前交給他的信物。又在老調重彈,好Christopher Nolan,本來有深度的故事,又變成淺白的「愛」。

我沒有執著於最後的處理,中間的部份已經夠我沉思:倖存者的創傷。如何帶著愧疚,真誠地活下去。

2026年10月1日 星期四

發芽

星期一晚下了決心,開了一個Google Word,在子頁寫下相關的章節,要寫幾年前那一段上山下海的研究經歷,好好向信任我的鄉親父老給一個交代。重讀James Hayes的文章,感覺截然不同了,有了和鄉親父老訪談的經驗,再加上在英國的生活,我更明白James Hayes當年(差不多七十年)擔任理民府官員的感受。有些他沒有寫明、卻隱然在字裡行間流露的情感,我更能意會。他沒有明言的人名,我亦大約能猜到。

文獻與訪談是口述歷史研究中不斷反覆往還的歷程,文本和回憶不斷對話,我腦海中的歷史場景亦更清晰。

星期二播的白菜種發芽了,想不到這麼快。用發熱的培苗盆替種子保溫過夜,不斷灑水保持泥土的濕潤,更重要的是午後的陽光喚醒了沉睡的種子。好吧,朝著冬天吃白菜的目標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