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31日 星期五
老派
2026年7月30日 星期四
一奏傾情
2026年7月29日 星期三
黃葉
2026年7月28日 星期二
地震
天色晴朗,我本來想外出散步,但想到還有很多文章未寫,唯有靜待家中寫文,主角是去年種的玉米,寫作進度尚可,晚飯之前已寫了大部份。雖然如此,還是覺得自己寫文太慢,每日都好像還債似的,難以追趕進度。
今日最大的新聞,是熊本地震。十年前的聖誕,我剛好在熊本,那一年熊本都經歷了地震,熊本城受損,我從遠眺天守閣,希望重建後能重遊此地。之後兩日,我參觀了別府溫泉,在商店街聽信徒報佳音,在百貨大樓聽聖誕歌的演奏,最難忘的是車站旁的開心果Gelato雪糕,我吃完又吃,離開前又再多買一杯上車,約定下次到熊本必定再幫襯。
想不到十年過去,熊本再次經歷地震,還是7.1級的淺層地震,看到震後災情,心裡很難過。花了十年時間,熊本城天守閣才大致恢復原貌,Aeon百貨大樓剛剛重開,一切看似回到軌道,怎知天意弄人,電視畫面不斷傳來大橋倒塌、大樓爆炸的畫面,無語問蒼天。
2026年7月27日 星期一
有定
昨天主日崇拜講道,牧師一開口便說very angry,然而憤怒過後,還是要以慈悲之心,環顧當下的處境,選擇行動的方式。感恩遇到這樣passionate的牧師,我能感受她的憤怒。我以前在香港也一樣,看到很多問題,好想做些什麼作回應。
不過,來到英國之後,我已經沒有這種怒氣,不是我看得開,而是情感上進入了non-attachment。我覺得這種狀態不是疏離,也不是漠不關心,而是移居的過程令我進入一種「無執」的狀態,在情緒與行動之間,存在比以前更寬廣的距離。或者說,身在異鄉,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做,亦沒有很多人能講自己的感受,於是在接收到某些消息之後,有更多時間觀察自己的情緒。
正如多年前的靈修課所學: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只有如此,才不至在紛亂的世界,埋首於資訊之中,不斷的doomscrolling。
2026年7月26日 星期日
精誠
主日崇拜後到咖啡店坐了一會,吃了個簡單的午餐便回到教堂,陪K參加洗禮班,不見上星期一起參加洗禮班的V,但來了三位本地會友,一個女生帶著兩個男孩。女生看來二十多歲,頸上掛著耳罩式耳筒,說話帶有濃濃的東北口音,我聽懂的只有七成。小男孩是孿生兄弟,戴眼鏡的是哥哥,有點害羞;沒戴眼鏡的是弟弟,很乖巧,說話很有禮貌。究竟他們是少女的弟弟,還是她的兒子?她可能說了,但我沒有聽到,或者她沒說。
牧師問她,為何會上洗禮班?她說,她跟哥哥(她沒有指明Brother是哥哥或弟弟,我猜是哥哥吧)的連繫很深,她的哥哥過身年,她亦經過些苦日子,返教會之後她的情緒穩定了,所以想在哥哥死忌那天受洗。
過了一陣子,內地少女來到。兩個多月沒見她了,早前她說想參加洗禮班,但一直不見蹤影。牧師歡迎她加入,問她:你為何想受洗?內地少女聽不懂,我充當翻譯。內地少女說,她已經受洗了。我問她在內地參加什麼教會?她說家庭教會。我沒有再追問下去,但大約計估到她身處英國的原因。
兩點左右,洗禮班結束,我和K走到老港僑公公婆婆家。之前兩個月很忙,都沒有探望他們,上星期想起他們,便約定星期日下午探望他們,跟他們聊天。認識他們兩年多,聽了很多故事,但他們一直婉拒我的訪談邀請,直到一個多月前,我請他們讓我筆錄他們從香港來到英國的事,他們終於被我打動。
婆婆見到我們很高興,請我們到飯廳就坐,她一早已煲了雞湯與我們分享。她給我們每人一隻雞脾,還有些中藥材料,非常滋補。
怎麼不見公公呢?我問。
他出了市中心行街,遲些回來。她笑著說。
湯還未喝完,樓上便傳來腳步聲,公公大概已經回家,上房更衣。過了一會,他笑意盈盈走到飯廳,跟我們打招呼,舀了一碗湯,獨個兒走到客廳享用。
一齊到飯廳喝湯啦。我跟公公說。
他想看電視,撞聾,聽不到你的話。婆婆說。
喝完湯之後,我們一起走到客廳,閒話家常,我拿出筆記簿,問公公婆婆可否再聽一次他們從香港來到英國的故事。於是,從1943年公公出生,62年來到英國,75年開自己的外賣店,逐一跟我們分享。我努力地抄錄,擔心自己寫漏了什麼。六十多年移英的生活,思苦憶甜,撫今追昔,很多事情都是我們這一代人難以想像的。
夜了,跟他們道別,走在路上,想到他們在這裡留下的足印。今天第一次筆錄他們的故事,希望把資料整理好之後,還有機會繼續聽他們的故事。回到家裡,看到幾年前買回來的蘭花,花開之後已經凋謝,經過悉心照顧,今天再次開花了。
2026年7月25日 星期六
城牆
2026年7月24日 星期五
閒聊
其實,昨天已把工作做完,我和K今天大可以「扮」工,行行企企五個鐘便走人,就像本地朋友所說,是Easy Money。不過,大概是香港人基因作祟,見到其他同事都忙得不可開交,自己卻悠閒度日,心裡不免愧疚。此外,我其實很怕悶,與其做重覆的工作,我想做些新事情,看到工作的成果,是很滿足的事情。
我跟P說,我們負責的部份昨天已完成,今天可以過來幫忙。P瞪大了眼,笑著問我們,Are you sure?她滿佈皺紋的臉總令我想起阿嫲和阿婆。她感謝我們的幫忙,然後交代今天的工作範圍。都是那一句,手板眼見功夫,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令世界變很美好一些,即使很微少都不緊要。
經過學校大堂,我見到King Charles的照片又掛到牆上。我跟Caretaker說,我小時候課室的牆上都掛著英女王的照片。我沒有問Caretaker幾歲,但估計和我相若,他的小腿有一個Queen樂隊的紋身,他有次跟我說,若回港的話請替他買些香港版的Queen舊唱片,他是Queen樂隊舊物的收藏家。
我們東拉西扯談了一陣子,他才知道我們只是替工。他問我為何不做長工?我說想空出下午的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例如K做的花藝和我喜愛的園藝。偶爾過來幫忙不是問題,但變成恆常工作的話我們便沒有自己的時間。他知道我們暑假後未必會回來,便長嘆一聲,說我們很有責任感,大家都喜歡我們,祝我們一切順利。
每次遇到這樣的人,我都感恩。我很幸運,身邊的朋友大多是這樣的人,能看到別人的付出,即使微小,都不會當成理所當然的事情。
2026年7月23日 星期四
慢慢來
2026年7月22日 星期三
最後的上課日
2026年7月21日 星期二
行書店
世界盃的餘溫仍在,不時到看相關的報道,大家都為阿根廷的落敗而高興。世事就是如此,四年前的萬人迷如今成為訕笑的對象,問題並不一定出在球員身上,更大的原因可能是圍繞著明星球員的商業行為,過份營銷只會適得其反。
足球比賽告一段落,生活又回到日常,K要為九月的花卉展做準備。朝早做完早更便開車到附近的古蹟,我並沒有逛古蹟的心情,因為手頭上還有很多工作,一大堆的訪談還未完成,筆記亦需時整理。
半小時後K度完了展覽的大小,我便開車到D城。K近日愛上了聽電子書朗讀,她聽了Northerners: A History, from the Ice Age to the Present Day,很想翻閱實體書。我印象中在二手書店看過,便到D城的二手書店碰運氣。
逛了幾間二手書店,都沒發現那本書,但在D城的圖書館,我們卻看到很多想讀的書籍,不過我忍住手,提醒自己那本Building Jerusaleum還未讀書,還是專心一點好些。離開圖書館,我們在街角看到一個櫥窗,整整齊齊的放滿了新書。原來還有我們未認識的書店。我們好像飢餓的旅人一樣,聞著肉香找客棧,我們則嗅著書香找書店。
書店很有文藝氣息,書旁放了很多店員寫的讀後感。想當年我在書店工作時都是以這種方式,把喜歡的書推介給客人。我些書介把我逗得心癢癢,差一些便買了回家,我要不斷提醒自己,家裡還有很多未看的書,深呼吸一口氣,再想想自己有多少時間看書。
好吧,我拍一張照留念好了。最後,我空手而歸。
2026年7月20日 星期一
決賽
對我來說,四年一屆的世界盃關於集體回憶的儀式。一位退休的前輩專程從香港飛到加拿大,就是不想捱更抵夜看比賽。昨晚開波前他傳了一張酒吧的照片給我,讓我看看決賽的氣份,我則拍下了電視畫面給他,讓他知道我躲在家裡看決賽。
也不是沒有想過到酒吧看比賽,但想到自己不是標準球迷,亦非酒吧常客,如有突發事情實在不知怎樣應付,再加上明天朝早要返工,便打消了到酒吧看球賽的念頭。
我並不特別喜歡西班牙隊,他們喜歡控球在腳,沒有十足的把握都不會射門。之前幾場比賽我都希望西班牙會輸,但今晚不同,我希望西班牙能擊敗阿根廷,挫他們的銳氣。有了立場便更投入比賽,那就是心理投射的結果,好像自己落場似的,每當西班牙攻到禁區的一刻,賢上腺素便上升,希望快些入球打破悶局。
加時階段西班牙隊終於入波,最後有驚無險成為冠軍,我如願以償。然而,我並非為西班牙的勝利而感到高興,而是幸災樂禍地為阿根廷落則而歡呼。相信很多球迷跟我一樣,只想看到阿根廷輸,而不在乎哪一隊贏。
其實我可以抽離一些看這些球賽,就好像看美式摔角一樣,表面看來拳拳到肉,但內裡只不過是一次計算好的表演。不過,四年一次扮演球迷這個角色,我還是樂於這場表演的,只不過昨晚實在太晚才能入睡,今日精神欠佳而已。
2026年7月19日 星期日
故事
2026年7月18日 星期六
尋寶
若不是答應了教堂做義工,我今日好想留在家裡,手頭上很多未完成的事,腦裡有很多想開展的計劃。
八點落床,天陰,穿上日式外套上洗手間,有點涼意,看看溫度,只有13度,七月的盛夏,懷念幾星期前的熱浪,26度的天氣真愜意。
教堂每年舉辧三次大型的同樂活動:復活節、盛夏和聖誕。幾個月前的復活節同樂日,我和K負責遊戲攤位,小朋友戴上眼罩,往鹿仔的圖畫貼貼紙,若貼中鹿仔的紅鼻子,便可以得大獎,即使沒有貼中,他們都可以拿些甜點,很簡單的遊戲,香港的小朋友大概不會對這些遊戲感興趣,但英國的小朋友卻玩得投入,自得其樂,或者會來教堂參加同樂日的小朋友都來自中產家庭吧,他們的表現很有教養。
我和K今日負責Vintage的攤檔,負責人是一位退休的姨姨,過去兩年我們主要幫她執頭執尾,但她今日病了,我和K要負責收錢和照顧客人。其實英國擺攤,最重要的是懂得跟客人small talks,這是我的弱項。
我帶著Trsitram Hunt的Building Jerusaleum出門,這本書我讀得很慢,借了一個多月,只讀了幾章。我擺好檔攤後便翻書閱讀。坐在旁邊的教友看到我在讀書,讚我有備而來。外面下著毛毛細雨,教堂內攤販比客人多,今天不是盛夏同樂的好日子。
會來Vintage攤檔看的客人,大多是上了年紀的Auntie。她們操一口純正的標準英文,一頭燙得整齊的銀髮,穿上套裝,那是我印象中的English ladies,完全符合我對英國女士的graceful和elegant形象。她們小心翼翼拿起瓷器用具,看它們的生產商、製作年份、瓷具的圖案,在我眼中很普通的杯碟,經她們品評後才知是珍寶。
「這個品牌的瓷器是我的藏品。」一位女士笑著跟我說,「我在慈善店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我微笑回答:「It is serendipity, isn't it?」我覺得Serendipity是最接近「緣份」的意思。
她猛力點頭,說:「Yes, indeed.」一邊付錢,一邊把她心愛的瓷具放到袋裡。
過了不久,一位看來像香港人的媽媽帶著混血的女兒走到攤檔前,女兒看來只有四至五歲,目不轉睛地看著桌上的砌圖。我不敢貿然跟媽媽說廣東話,所以用英文跟她們打招呼。
我聽到女兒稱她的媽媽為Oma,我知道她是韓國人,於是用韓文跟她們說안녕하세요(就是打招呼用的annyeonghaseyo)。當小女孩知道每幅砌圖只要一鎊後,非常興奮,一口氣買了五幅砌圖。媽媽教她在自己的錢包拿錢,然後把幾個硬幣放到我手中。我跟她們說:감사합니다(感謝),還讚她的女兒「착한 아이」(cha-khan ai,就是好孩子的意思)。幸好我中學時在教會做主日學導師,認識了韓國小朋友,跟他們學了幾句韓語。
從十點半到兩點半,客人比想像中多,活動完結後收拾攤檔,做了結算,把錢箱交給牧師,牧師說收入比預期多。不斷感謝我們,說You've done a great job。
餓了,在教堂的小食攤位買了兩件scone,又喝了一杯淡咖啡。回家的路上,天空放晴,微涼的英國夏天。
2026年7月17日 星期五
素人
2026年7月16日 星期四
我曾是書店店員
2026年7月15日 星期三
英格蘭球迷
我不是球迷,平日亦沒有看足球比賽,但四年一度的世界盃我都會抽時間看。特別是來到英國之後,世界盃比賽大多在晚飯時間進行,邊看邊吃飯亦是賞心樂事。
四年前寄居朋友屋企,晚飯時間一齊睇波,朋友問我捧哪一隊,我說沒有留意足球比賽,哪隊踢得好便捧那隊。四年過去,我只記得克羅地亞和阿根廷,並不是他們踢得特別好,而是喜歡老將的故事,好想Modric和Messi的足球旅程有個完美結局。四年前,Messi捧盃的一刻,我打從心底裡替他高興。
四年過去,Messi捲土重來,但他給我的印象已經大打折扣。今晚英格蘭對阿根廷,沒有玄念,我只捧英格蘭。返工見到同事都問我會否睇波,大家都希望足球可以回家。對英國人(嚴格來說是English)來說,最大的願望是Football is coming home。
很早吃完晚飯躺在床上等開波,上半場兩隊勢均力敵,英格蘭踢得很積極,我看得手心冒汗,心想:過了阿根廷這一關,足球回家望。下半場十多分鐘,英格蘭入球,一比零領先。不過,我有種隱然的擔憂。雖然我很少睇波,但在我的世界盃記憶中,每次英格蘭領先,踢法都會變得保守,最後被追平甚至落後。我希望這一次,英格蘭能突破魔咒。
結果證明,我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阿根廷最後反勝二比一,英格蘭無緣爭冠。雖然如此,我成為了英格蘭的粉絲,喜歡Bellingham的真性情,龍門Pickford來自我們東北這邊,感覺都很親切。反而阿根廷球員那種不可一世的態度令我非常反感,星期日的決賽我已經Take side,站在阿根廷的對面,全力支持西班牙。
2026年7月14日 星期二
2026年7月12日 星期日
植樹
難得跟香港年輕人見面,談到英國森林稀少,缺乏本地的木材供應,所以提出在英國植樹的想法,聽到年輕人的分享,令我想起我和樹的一段故事。
跟樹結緣,大約始於2007年,當時我經常在粉嶺的梧桐河跑步,梧桐河下游一段稱為鳳溪,是上水廖氏族人的發源地。梧桐、鳳溪,令我想到「鳳凰非梧桐不棲」的詩句,於是每次跑步,我便沿河細察,尋找梧桐樹的踪影。由於我未讀過樹藝,亦不懂關於樹的知識,所以花了很長時間辨識樹木,經過一年多的努力,我終於辨識到香港原生樹(樟樹,龍眼、荔枝、琴葉榕、雀榕、垂榕等)和外來樹種(如大葉桉、白千層、大花紫薇、銀合歡等),但梧桐樹卻是遍尋不果。
我到圖書館翻查香港樹木名冊,亦問些懂植物的朋友,在港島九龍新界尋找梧桐的蹤跡。在尋找梧桐的過程中,我找到了很多跟我們生活息息相關的樹種,例如黃槿葉可以包茶粿,油桐樹的種子可以煉桐油,苦楝的樹皮可以刷牙、陰香的葉可當作肉桂香料。
直到某天,我終於在九龍寨城公園看到梧桐樹,它佇立在公園的角落,安份而寂靜,我坐在樹蔭之下,享受一刻的相聚。初到英國,令我最感陌生的不是人,而是樹。
英國的氣候跟香港截然不同,在這裡生長的樹對我來說非常陌生,為了融入這個地方,我第一件做的事情便是認識這些新鄰居,幾年過去,我大約能叫出它們的名字了,有時甚至有他鄉遇故知的驚喜,就好像這個月經過火車站,我聞到一種很熟悉的味道,那是香港入春以後鄉村小徑散發的異香,那些香氣(有人覺得好臭)來自一種灌木,名字是「山指甲」(女貞屬),它們在英國的親戚稱為Privet,是很普遍的園園灌木,夏天開花,每次聞到Privet的香氣,我便會記起未被清拆的馬屎埔農村。
英國的畜牧業發展蓬勃,工業革命期間對煤炭的需求更令原始森林(特別是英格蘭地區)消失殆盡,隨之而消失的便是大型掠食動物,Lynx(猞猁屬)的絕種便是其中之一。幾年前Northumberland Wildlife Trust開始研究從歐洲大陸引入Lynx,以回復Northumberland原始森林的生態平衡,但引入Lynx的舉動遭到當地農夫反對,大家有時間可以了解一下。英國其實也有商業植林區,但商業植林又產生另一個問題。
植林伐木、自種自足本來是好事,但英國的木材商把Peatland變成植林區,不單破壞了原生動植物的棲息地,亦釋放了Peatland貯存的有機碳,加劇全球暖化的問題。幾年前我替Northumberland Wildlife Trust做義工,便是到Northumberland的Nature Reserve清除Sitka Spruce(北美雲杉)幼苗,後來替台灣的農業雜誌寫了一篇文章。
關於種樹,德國的植物學家Peter Wohlleben寫了一本《樹的秘密生命》,非常精彩,值得共讀。另外,法國作家Jean Giono寫的童書《種樹的男人》,亦適合與兒童伴讀,台灣作家吳晟寫的《種樹的詩人》,亦見證了用文學介入自然的可能。日本作家三蒲紫苑的小說《哪啊哪啊神去村》讀來過癮,後被改編成電影《戀上春樹》(香港譯名),亦以輕鬆的手法探討商業植林與自然保育的張力、城市人的浪漫想像與鄉村人以種樹為生的矛盾。
不得不提的,當然是近日上映、梁朝偉有份參演的《Silent Friend》(寂靜的朋友),聽說主角是一株百多歲的銀杏樹(白果),希望將來有機會欣賞。近年在英國發現不少銀杏樹,從威爾斯、Harrogate,甚至Durham都看到銀杏的身影,每次看到銀杏,我都會駐足細察,輕撫樹身,珍惜相逢的片刻。
扇形的葉片入秋後轉黃,落葉隨風轉,是樹木送給大地的頌歌。
2026年7月11日 星期六
念朱翁
2026年7月10日 星期五
多元花園
2026年7月9日 星期四
想像的社群
2026年7月8日 星期三
書店
樂文是我人生第一間逛的二樓書店。讀中五那年經常到牛頭角明愛的自修室溫習,認識了明愛的社工姑娘,會考之後在明愛做義工,又認識了一些大姐姐,她們的年紀比我大不了多少,大概只有兩、三年吧,但在我這個讀男校的懵懂少年心中,卻散發著一種知性美,那種美不是沉魚落雁的美女,而是一種平實而又自信的內心美容。穿恤衫牛仔褲戴粗框眼鏡,用今日的審美標準來看的話,其實是很普通的樣貌,但對於那時的我,卻是隱隱的戀慕對像,不是要跟她們談戀愛的情感,甚至說不上什麼暗戀的感覺,而是覺得自己還欠缺些什麼才能跟這種女性談戀愛的特質。
我已忘了她們的名字,隱約記起某天其中一位姐姐問我有沒有興趣跟她逛書店,我當然願意。其實她約我去哪裡也沒所謂的,因為我相信她會帶我到一個新世界。
我在新蒲崗返學,到太子返教會,所以當她邀請我去旺角的書店時,我還以為會去那些慣常買教科書的書店,例如漢文、商務、三聯和中華,直到我跟她從旺角地鐵站走上銀行中心出口,過了馬路之後看到「樂文書店」四個字,我才知道香港有一個世界,稱為「二樓書店」。我們一起走入樂文,她自顧自地在書架打書釘,而我卻迷失於書叢之中。我並非那些沒有讀書習慣的人,但我看的大都是武俠和科幻小說,還有些同學介紹的畢華流的作品,但在我眼前展開的卻是文史哲宗教社科電影等的專書,我就像被拋進一個全完陌生的世界,失去了座標,我著著她從書架中把書拿下來,翻了幾頁之後又放回去,她偶爾會向著我笑一笑,然後又沉醉於書海之中。
我不知道她為我會約我到二樓書店,也沒有因為那次在書店而對她產生愛慕之情,我真正愛上的,是「二樓書店」的世界,那裡藏著我渴望的東西:知識和智慧,從此之後,二樓書店成為我精神的居所,放學後、返完教會,我都會去書店閒逛,約朋友出街或者行街之後,我又會到書店打書釘,遇到心頭好的書我當然會買下來,但有些時候我是純粹地想支持書店而買書。書店就好像我的老朋友,買書好像是奉獻的儀式。
讀研究院那兩年,是我逛二樓書店的黃金歲月,樂文、田園、洪葉、學鋒、學津、新亞,後來有榆林、序言,還有基道、種子等等基督教書局,不過香港租金越來越高,書店亦越搬越高,洪葉、學鋒和新亞相繼結業,二樓書店變成樓上書店,我仍然幫襯,只是我的藏書有增無減,書架已塞得滿了,再加上我不斷搬屋,所以有時候不敢像年輕時太常逛書店,這也是我沒多去書展的原因。
聽到樂文和榆文被拒參與香港書展,我更沒有理由到書展了(我的意思是即使我在香港)。除了扼腕之外,我還可以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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