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不知道有什麼可以交給我做似的,帶到到其中一個花槽,教我辨識雜草和除草的方法。她問我有沒有信心替花槽除草。我說沒有問題的,交給我吧。她指著外圍的植物說,那是Purslane,要留著,不要除去。我知道Purslane是馬齒莧,以前在香港都會留意,那是尋常的野菜,不會特別種在田畦。
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原點。蹲下,安靜,專注,除草。我開了BBC Sound的Podcast,聽一個關於Orwellian和Kafkaesque的分析。今時今日世界的荒誕,是奧威爾式的還是卡夫卡式的?兩者的分別何在?又或者只是修辭遊戲?
身後有很多人走過,不過我沒有特別留意。有些停下來跟我打招呼,自我介紹,跟我閒話幾句,跟我說Well done。其中一位是香港男士,看來是提早退休的Uncle。他問我是否喜歡種植?我說喜歡啊。他說,那就好了,很多不喜歡種植的人會埋怨除草無聊。我點頭微笑。他說,在香港沒有這樣落田的機會,他是來到英國才落田的,他今天的任務是收成薯仔。
我學習成為一個全新的人,以素人的身份重新學習某些看來很熟練的事情。
一個半鐘頭過去,我把所有雜草都除了。負責人過來看看,很滿意的說Brilliant,然後問我有沒有興趣播種。我點點頭,好的。她帶我到Salad bed,然後把不同的種子包交給我。她蹲下來,示範怎樣整理田畦。她再問我,自己能否完成播種的工作?我說,No problem. Leave it to me.
跟過去做的事情沒有很大的分別,只是更小心、更仔細。我重新聽一次Orwell和Kafka的Podcast。
完成所有手頭的工作,朋友帶我到Polytunnel,介紹他們正在種植的作物。我看到有些番茄熟了,問朋友能拿摘一顆品嚐?朋友說,隨便。我摘了一隻番茄,才剛放進口裡,後面便有人說。請不要擅自採摘農作物,那是留給午飯用的。我很尷尬地說Sorry。朋友悄悄跟我說,大家都係咁摘,你唔好彩。
下午一點半,趕著回去做午更。一顆番茄核仍硬在喉頭,提醒我做素人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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