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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11日 星期四

左與右

終於可以跟P見面,自從復活節一齊清理花園的刺藤和雜草,都沒機會跟他詳談。我們間中會以短訊交流,大多圍繞農務進度,上星期談到國會大選,他顯然對保守黨和工黨都很不滿。他不看BBC,拒絕交電視牌照費,因為他覺得BBC言論偏頗,只為某部份人說話。他很久沒有投票,因為他覺得兩大政黨皆是一丘之貉。不過,為了上星期的國會選舉,他特意補領護照,因為他需要具有照片的身份證明,才能投票。他在短訊中說,他今次一定要投票,給小政黨生存空間,他亦很不滿某些媒體(我估他說的是BBC)妖魔化某些小政黨(大概指改革黨)。我回覆他說,是的,我們都要運用公民力量創造多元和包容的社會,給予小政黨生存空間。之後,他便沒回覆我的電郵了。

今早見面,我不再說任何政治話題,只跟他說花園的種植情況。他非常雀躍,跟我一起品嚐旱金蓮的辛辣和脆口的甜豆莢。我告訴他蘋果樹旁的草堆其實是堆肥,請他留起廚餘,我會用作堆肥的材料。我們一起收成了羽衣甘藍、生菜和甜豆,我還告訴他花園裡長了覆盆子、紅加侖子和黑莓,他可以隨時採收食用。他兩眼發光,想不到荒廢了十多年的花園充滿了生命力,很感謝我的幫忙和付出。其實,我一直思量是否應該延續短訊的話題,政治有時太敏感,會影響朋友關係。

我覺得他是真心把我當朋友看待的,不是出於英國人的客套。於是問他,對於這兩年很多香港人來到英國定居,有什麼感覺和看法。他說,在他記憶中,1990年代開始便有很多華人來到英國定居,他覺得華人(特別是香港人)對英國的價值及文化有深入理解,亦願意融入英國社會,所以跟華人相處,他不發覺有任何問題。他亦同意英國勞工短缺,很多醫護、老人照顧的工作都由非裔(如尼日利亞)的專業人士補上,所以他非常接納這些移民。不過,他說,近十多二十年,很多不認同英國價值的移民來到英國,他們依賴英國的福利制度,卻不願融入英國社會,自成一國,英國文化逐漸失去了本來的特色。他認為工黨的政策比保守黨更向這些移民/難民傾斜,他估計工黨未必能執政五年。他說,現時英國的選舉制度並不能反映選民的投票取向,如果以比例代表制分配議席的話,工黨不可能一黨獨大。

我理解他的憂慮,就如香港人擔憂本土文化無以為繼一樣。然而,作為新住民,我亦擔心右傾的政治氛圍會令社會失去包容力。他坦言,有些思想狹隘的人會反對任何種類的移民,不理會他們是否願意融入英國社會。我每天都會抽時間聽BBC的Podcast,Arts and Ideas其中一集討論左與右(Arts & Ideas - Left and Right - still relevant in British and Global Politics? - BBC Sounds)很有意思,究竟現代的政治和社會,能否尋求中間偏左/偏右的路線?在我的印象中,妥協和商議一直是英國的政治藝術,難道連英國也逃不過兩極化的命運?

不論如何,既然來到這裡,便要努力融入社會,多認識本地的朋友。圍爐重要,但腳踏實地活在這裡更加重要。就好像英格蘭打到歐洲國家杯決賽,點到要支持一下啦(昨晚打完Blog,英格蘭在90分鐘反超前,係開心的)。


今日天陰,終於落完雨

2023年10月7日 星期六

思苦憶甜

在網上讀了一首詩,名為《Jammy  Days》作者:Chalkey (Geoff S) 2023。讀來淡淡哀愁,有種俱往矣的唏噓。英文用字簡單又朗朗上口,押韻之餘又充感音樂感,拙譯如下:

In my young  days of Bread and Jam
And  meat was often known as Spam,
And Beef was Corned , from something horned
And sell by dates had never warned !

我的年輕歲月有麵包和果醬常伴
有一種肉叫午餐肉
和一種從有角動物而來
卻從沒註明食用日期的鹹牛肉

When Butter was mostly  Margarine
And milk still had it's  top of cream,
Condensed in cans or boiled in pans
But Sterilized milk had very few  fans !

那時候牛油還叫馬芝蓮
牛奶上總有忌廉一層
凝練於罐或鍋內燙熱
消毒鮮奶卻知音難尋

Our two-colour Telly was black and white
With Epilogue at the end of night,
Channels were few and far between
And  Cowboys ruled the silver screen !!

電視顏色只有黑與白
節目尾聲於夜闌人靜
廣播頻道寥寥可數
銀幕是西部牛仔的領域

A fire of Coal and sticks and paper
Lighting it was such a caper
Huddled around it  Winters nights
Who got  closest, (quite a fight.) !

煤炭柴枝廢紙的火焰
混亂嬉笑中瞬間點燃
寒冬夜圍爐共聚
(爭崩頭者)靠得最前

Songs by  Beatles ,  Rolling   Stones,
No one heard of Mobile phones
Fashion clothes were still a perk
And once worn out, were worn for work !

披頭四、滾石的音韻
手提電話無人聽聞
一身時裝難得裝潢
破了爛了又為工裝

These days I never buy that Spam
Preferring now to eat fresh Ham,
But would I go back if I could ?
You can bet your Bread and Jam I would !!

今時今日我不再買午餐肉
寧吃新鮮火腿鹹肉
如果可以我會否回到從前?
用你的麵包果醬打賭,我很願意!

這首詩把我帶回從前,如果可以回到那些日子,我會如作者那樣決斷要回去嗎?曾經讀過一本叫《Stumbling on happiness》,談到我們的大腦很會騙人,特別是回憶這件事,大腦很多時候會將想像和現實混而為一,於是產生一種浪漫化的懷舊傾向。

正如我看著這張三年前今日的照片一樣,為了迎接快要送到農田的菇糠,我花了幾天的時間將斜坡的雜草打除,然後用犁耙和鏟叉將雜草移到一邊,以備將來堆肥之用,掃淨落葉和草碎,才可以在水渠蓋鋪上帆布,這樣菇糠才不會掉到雨水渠、污染天然河道。打草看似容易,但打草機越背越重,打草時刀片割到硬地和石塊,回擊的反作力會震軟雙手,打到海芋汁濺到皮膚又痕又癢,最怕是雜草叢中藏著胡蜂巢,試過幾次打草時手腳刺痛,以為是擊起石粒木碎打到身上,怎知細看才見身邊聚了很多長腳胡蜂,嚇得我立即跑離案發現場。

是的,我懷緬自種自食、樹下沉思的時光,但汗流浹背、日曬如淋的日子也確實熬人。冬夜圍爐讀起來浪漫醉人,但沒有暖氣的白色聖誕我真的怕了。有人說,離開香港之後才發現香港的地位如此重要,或者重要的不是「香港」本身,而是時間和空間的距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