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4日 星期六

泣不成聲

昨夜凌晨三點扎醒,半夢半醒回到故鄉,走進書店。我不是明年才回鄉的嗎?我應該來不及在書店結業前幫襯的。不是啊,我就在書店門口,原來我回鄉了,在書店結業前重遊舊地,買些書以作支持。不可能的,只是我造夢而已,但夢境很真實,我不知自己處身何處。

我有睡回去嗎?鬥鐘響起,六點。落床梳洗,準備七點的口述歷史分享。沖一壺黑咖啡放在桌上,那是我最需要的東西。很久沒有做網上分享,心情難免緊張,我提醒自己,就當做一個九十分鐘的Podcast錄音吧,網上很多Podcaster都是這樣的。

提早二十分鐘進入視像會議,另一頭是以大學老師和研究助理,大家交代一下近況,開鏡頭試咪,確保一切正常,分享環節七點正式開始。

可能我預備的內容太豐富了,過了十五分鐘,老師便催我要加快,我的節奏被打亂了,思緒就如斷開了的線,一時間找不到要說的話。我跳過了某些預備了的內容,感覺好像Jean-Luc Godard電影中運用的jump cut蒙太奇,流程硬生生地斷裂,中間的空白位留待觀眾自行填補。

有驚無險,到了石壁的部份,大家都聽得投入,有些同學甚至在chat room回答我的提問。然而,到了最後的十五分鐘,當我說到那些已經遠行的公公婆婆時,我一時感觸,掉下淚來,後來更是泣不成聲。人老了,淚點很低,想到去年跟婆婆約定,明年回鄉帶她飲茶,但半年前她在睡夢中遽然而逝,我便覺遺憾。

後來回想,實在尷尬,怎能在分享時如此失態?性情中人,熱淚難禁,只能接受自己就是這樣。慶幸在公公婆婆離開前陪伴他們,聽他們的回憶、記錄他們的故事,讓更多人看到不一樣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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