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隻雞

陪K到朋友的農圃採集花藝佈置的物料，她四處找物料，我獨自閒游。

天陰，頭有點重，精神渙散。什麼時間才會放晴呢，已經兩星期沒見太陽了，自從劍橋回家之後。或者，這個星期埋首於古籍史料之中，少了外出散步的緣故吧。寒風吹過，我拉緊衣領，只想快點回家。

我走到農圃的後閘，迎面而來的是閒步的雞，兩隻黑毛、一隻棕毛。我很久沒有如此近距離看雞了。自從政府禁止散養家禽後，活雞便被隔離於一般人的生活中。

我蹲下來，想仔細看清楚牠們的樣子。牠們完全不怕人，甚至走近我，牠們大概以為我是主人，要給牠們飼料。我看著牠們，如勾的喙，紅色的冠。我以前只看牠們是家禽，但多看了生物學的資料，知道鳥類是恐龍的後代，我便將眼前看到的雞，想像成縮小了的暴龍。

暴龍呀，你經歷了多少萬年，才從頂級的暴食者，「進化」成以蟲和種子為食的禽鳥？雞沒有理我，自顧自地啄食草的種子。

上一次這樣近距離觀察雞，是幾十年前的事了。我小時候，牛頭角街邊還有攤販賣雞仔，一叢叢奶黃色的東西在紙箱裡蠕動，惹人憐愛。阿嫲買了幾隻回家，養在雙連單位中其中一個少用的「廁所」，吃剩的冷飯、切出來的菜頭菜尾，都用來餵雞。可愛的雞仔很快便長成樣子不大討好的公雞母雞，我不知道母雞有沒有生蛋，牠們有否成為盤中食，只知道一段時間之後，牠們便不再在「廁所」出現。

我問英國朋友，她養的都是母雞嗎？朋友點頭說，是的。我問，經常吃到雞蛋嗎？她說，黑毛的兩隻只有幾歲，常生蛋，褐色的那隻七歲了，不常下蛋了。

種田與養雞，是互相補足的事，一舉兩得，唯一要提防的，是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