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30日 星期日

飲水思源

從地下抽到地面,巨輪運轉,泉水湧出。
沿水管流動,不知流向何方。
溢出,流入,注入身體。
1908年的鍋爐仍在運作,
煤炭燒得噼啪作響。
歷史仍在流動,
貫注我的身心和靈魂。

2023年4月28日 星期五

平靜

沒想過會與海鷗為鄰,山櫻處處。閒逛市集,分不清二手與古董,沿海岸開車回家,雨後天晴,人亦靜。

2023年4月23日 星期日

療傷

凝視水塘,粼粼波光。聽村民的故事,也在學習述說自己的故事。無鄉可歸,沉沒塘底,只留下頹垣和回憶。

2023年4月21日 星期五

兒子

紀伯崙說: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是生命為自己所渴望的兒女。
要多少經歷與磨練,才領悟這句話的意思?
曾經,對孩子充滿期望,那是抽象的孩子。
當孩子長大,成為他自己時,他便是真實的個人、獨立的個體、自身的存在。
每一次對話,都像發現那個陌生的至親,骨肉之外,更是靈魂的感通。
於是,頓悟。
啊,成了,已把孩子交給生命。
水塘底的馬尾松,請展現你獨有的姿態。


2023年4月19日 星期三

粉飾眼簾的淚痕


逐一跟鄉親父老告別,留下一段又一段的往事回憶,用文字重構故鄉。

2023年4月18日 星期二

利是

臨行前探望阿嫲,上次阿嫲一見我,便叫我的名字,這次卻記不起來,我說了自己的名字,她記起了,是啊,好耐都沒來了。不是呀,我兩星期前才來看你。時間,在阿嫲的世界,是一潭靜止的池。別人看來,是什麼腦退化的徵狀,但也可以是,活在當下的境界。無執無憾,過去與將來都沉澱在塘泥之中。如是來,如是去。她不斷翻口袋,找那張一百元,她突然捉著我的手,說新年未畀利是,硬把那張紅色的紙幣塞給我。我即時淚崩,她的手捉得我很緊,好像知道我快要離開,更要握緊一些。不是不許我走,而是用堅實的力度給我祝福。最後,我收下了她的祝福,然後給她飲茶錢。不知何故,這次道別,我想起很多和阿嫲的往事。小時候給她慶生,總會祝她壽比南山,今天她已到百歲之齡,願她繼續快樂、健康。

搵食

從何時開始,人類放棄了搵食的本能,以為搵錢等於搵食?誰喜歡穿上端莊西服,在街上舉牌銷售虛無飄渺的保險和金融產品?當魚木盛放在旱春之時,城市人的生命卻浪浪於資本之中。

2023年1月21日 星期六

莎翁故居

 冬日,埃文河畔,水霧浩湯,密林如珊瑚,莎翁故居隱沒於雪景之中。只不過是午後五時的時光,斜陽西下,一派桃紅,薔薇色的光漸變紅霞,微暗的藍,掩蓋大地。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2022年8月13日 星期六

草帽

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做養田的功夫了。

大雨過後,烈日重現。帶著落田的裝備,落田去。

濶邊帽是在高雄旗津買的,說是百份百紙製,但非常耐用,我用了五年多,日曬雨淋,都頂在頭上,這邊額頭冒汗,那邊太陽便曬乾,這樣反覆往還,練就一絲絲汗味,或者陽光殺菌,這些汗味也不全然是汗臭,更多是身體留在帽子上的記認,是一種人味,曾經讀過一本書,作者說到人類文化中的穢物,其實是生物標示生活痕跡的記號,最普遍的例子,便是犬類在地盤範圍撒尿,以味道標示邊界。殘留在農帽的汗味,是身體延伸的記號。物件不只是物質,當人與物有了關係,身體在物件上留下了記認,物件便承載了回憶,回憶是黏合劑,把散亂的歷史繫構成有意思的圖像。所謂睹物思人,看著那頂殘破的紙帽,便想起很多臉容。

今天,可能是我最後一次戴上這頂紙帽,它見證著一葉農莊的變化。





2022年8月1日 星期一

社會效益的課程取向

關於課程設計的四個問題:

1. What educational purposes should the school seek to attain?

2. What educational experiences can be provided that are likely to attain these purposes?

3. How can these educational experiences be effectively organized?

4. How can we determine whether these purposes are being attained?

問題是,學校如何制定教育目標?很多時候,特別是國家權力至高無上的時候,學校成了執行政治任務的代理人,教師成為被動的執行者,校長向更高權力問責,學生成為模塑對象。這樣的課程設計,有其現實需要,以學車為例,交通規則是既定的、不能挑戰的,所有道路使用者都必須遵守,從筆試、模擬駕駛、路面經驗到路試,都按最基本的道路安全為目標。於是:

"Learning experiences are crucial because the actions and reactions of learners are controlled, molded, or shaped through their interactions with the environment in which they are placed...(Teachers) must control the learning experiences students have by manipulation of the environment in such a way as to set up stimulating situations - situations that will evoke the kind of behavior desired." (Shiro, p. 59)

然而,現實社會比學車複雜和凌亂,學車越久、對道路規則的設立亦有更多的質疑,在保障其他道路使用者的情況下偶爾超速、雙白線調頭或違例泊車,這是司機從自身的經驗學會的。如果學校只按社會效益的取向設計課程,其實只會令學生難以適應現實世界。就好像某些在駕駛學院的學員一樣,即使通過路試,但離開被控制的學習環境,一籌莫展。

在外國考車牌,學習者永遠是主體,只要有駕駛執照的人在旁,「學神」便可按自己的經驗縱橫社區的道路,這樣的話,「課程」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