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7日 星期一

有定

昨天主日崇拜講道,牧師一開口便說very angry,然而憤怒過後,還是要以慈悲之心,環顧當下的處境,選擇行動的方式。感恩遇到這樣passionate的牧師,我能感受她的憤怒。我以前在香港也一樣,看到很多問題,好想做些什麼作回應。

不過,來到英國之後,我已經沒有這種怒氣,不是我看得開,而是情感上進入了non-attachment。我覺得這種狀態不是疏離,也不是漠不關心,而是移居的過程令我進入一種「無執」的狀態,在情緒與行動之間,存在比以前更寬廣的距離。或者說,身在異鄉,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做,亦沒有很多人能講自己的感受,於是在接收到某些消息之後,有更多時間觀察自己的情緒。

正如多年前的靈修課所學: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只有如此,才不至在紛亂的世界,埋首於資訊之中,不斷的doomscrolling。

2026年7月26日 星期日

精誠

主日崇拜後到咖啡店坐了一會,吃了個簡單的午餐便回到教堂,陪K參加洗禮班,不見上星期一起參加洗禮班的V,但來了三位本地會友,一個女生帶著兩個男孩。女生看來二十多歲,頸上掛著耳罩式耳筒,說話帶有濃濃的東北口音,我聽懂的只有七成。小男孩是孿生兄弟,戴眼鏡的是哥哥,有點害羞;沒戴眼鏡的是弟弟,很乖巧,說話很有禮貌。究竟他們是少女的弟弟,還是她的兒子?她可能說了,但我沒有聽到,或者她沒說。

牧師問她,為何會上洗禮班?她說,她跟哥哥(她沒有指明Brother是哥哥或弟弟,我猜是哥哥吧)的連繫很深,她的哥哥過身年,她亦經過些苦日子,返教會之後她的情緒穩定了,所以想在哥哥死忌那天受洗。

過了一陣子,內地少女來到。兩個多月沒見她了,早前她說想參加洗禮班,但一直不見蹤影。牧師歡迎她加入,問她:你為何想受洗?內地少女聽不懂,我充當翻譯。內地少女說,她已經受洗了。我問她在內地參加什麼教會?她說家庭教會。我沒有再追問下去,但大約計估到她身處英國的原因。

兩點左右,洗禮班結束,我和K走到老港僑公公婆婆家。之前兩個月很忙,都沒有探望他們,上星期想起他們,便約定星期日下午探望他們,跟他們聊天。認識他們兩年多,聽了很多故事,但他們一直婉拒我的訪談邀請,直到一個多月前,我請他們讓我筆錄他們從香港來到英國的事,他們終於被我打動。

婆婆見到我們很高興,請我們到飯廳就坐,她一早已煲了雞湯與我們分享。她給我們每人一隻雞脾,還有些中藥材料,非常滋補。

怎麼不見公公呢?我問。

他出了市中心行街,遲些回來。她笑著說。

湯還未喝完,樓上便傳來腳步聲,公公大概已經回家,上房更衣。過了一會,他笑意盈盈走到飯廳,跟我們打招呼,舀了一碗湯,獨個兒走到客廳享用。

一齊到飯廳喝湯啦。我跟公公說。

他想看電視,撞聾,聽不到你的話。婆婆說。

喝完湯之後,我們一起走到客廳,閒話家常,我拿出筆記簿,問公公婆婆可否再聽一次他們從香港來到英國的故事。於是,從1943年公公出生,62年來到英國,75年開自己的外賣店,逐一跟我們分享。我努力地抄錄,擔心自己寫漏了什麼。六十多年移英的生活,思苦憶甜,撫今追昔,很多事情都是我們這一代人難以想像的。

夜了,跟他們道別,走在路上,想到他們在這裡留下的足印。今天第一次筆錄他們的故事,希望把資料整理好之後,還有機會繼續聽他們的故事。回到家裡,看到幾年前買回來的蘭花,花開之後已經凋謝,經過悉心照顧,今天再次開花了。

2026年7月25日 星期六

城牆

昨日跟Caretaker閒聊的其中一個話題,就是週末好去處。他建議我往西行,遊覽一個稱為Corbridge的小鎮。我說,最出名的不是Hexham嗎?Hexham經常出現在新聞報道,是英國人氣票選的十大宜居小鎮。他忍住了笑意,我感受到那是一種不屑的嘲笑。他說,去Hexham必經Corbridge,親身到那裡看看吧。

其實,今日最主要的目的地是一個稱為The Sill: National Landscape Discovery Centre的博物館,近期正展覽一些關於花卉繪畫作品,K說想參觀一下。我近日很忙,除了工作和讀書,對其他事情都提不起勁,不過既然K要去,我也樂於做司機。

我們先到N城接一位對地景藝術有興趣的朋友。天陰下著毛毛雨,風有時頗大,今天不是出遊的好日子,四十分鐘後我們抵達The Sill,停車場滿了,郊區地方我不知可以將車泊在哪裡,若胡亂泊車,停在農場位置,車輛隨時會被農夫「收拾」。我有時候讀報,都會看到農夫把牛馬糞便,噴灑到泊在農場範圍的汽車之上。我可不想遭到這樣的事情。

幸好,轉幾個圈之後有車輛離開,那是僅有的一個車位。肚有點餓,我取出三文治和咖啡,先在展覽館的一角用餐,我現在已很習慣了英國的飲食方式。

我們先參觀Cicely Mary Barker的花卉繪畫,她受父母的影響,熱愛園藝,將花卉想像成不同形態的仙子,她筆下的floral fairies栩栩如生,各有各的個性,例如將Thistle畫成一個揮著長茅的小男孩,Foxglove則變成穿裙的小女孩。如果將來有機會,我必會把她的作品放在花園之內,擬人化的植物令人與自然產生更強的連繫感。

我想把握時間到外面走走,看Hadrian Wall的遺跡。從展覽館往北行,穿過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帶,一道蜿蜒的石牆拔起而起,那就是羅馬人興建的分界線,石牆以北便是蘇格蘭高地,是羅馬政權未及之處,而石牆以南便是羅馬人的管轄地。由於風大下著細雨,我沒有走到石牆所在的位置,只站在丘陵的另一頭遠觀。縱若如此,仍感震撼,Hadrian Wall融入進丘陵牧草的地景之中,完全沒有違和感,經歲月洗禮,石牆彷彿成為一道自然風然。那不是伊甸園式沒有被人類踏足的自然,而是有人類生活痕跡卻又被沖刷的自然。

差不多兩點,是時候到Corbridge小鎮了,果然是一個適合慢活閒遊的小鎮,咖啡店、酒吧、花店都是獨立經營的商戶,有自己的個性和特色。最吸引我的當然是書店啦,我走進其中,看到很多想讀的書,其中一名是My Cantopop Nights: A Memoir in songs,作者Emma-Lee Moss深受香港流行曲吸引,甚至在廣東歌找到自己的文化認同。我書癮發作,很想買回家,到最後我還是放下了。

又餓了,我們在小鎮找了一間酒吧,點了幾份「午餐」,談了很多事情:文學、電影、生活。回家後我嘗試找李滄東的電影,難得在英國都遇到會看韓國電影和文學的年輕人。


書店也有盲盒


2026年7月24日 星期五

閒聊

其實,昨天已把工作做完,我和K今天大可以「扮」工,行行企企五個鐘便走人,就像本地朋友所說,是Easy Money。不過,大概是香港人基因作祟,見到其他同事都忙得不可開交,自己卻悠閒度日,心裡不免愧疚。此外,我其實很怕悶,與其做重覆的工作,我想做些新事情,看到工作的成果,是很滿足的事情。

我跟P說,我們負責的部份昨天已完成,今天可以過來幫忙。P瞪大了眼,笑著問我們,Are you sure?她滿佈皺紋的臉總令我想起阿嫲和阿婆。她感謝我們的幫忙,然後交代今天的工作範圍。都是那一句,手板眼見功夫,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令世界變很美好一些,即使很微少都不緊要。

經過學校大堂,我見到King Charles的照片又掛到牆上。我跟Caretaker說,我小時候課室的牆上都掛著英女王的照片。我沒有問Caretaker幾歲,但估計和我相若,他的小腿有一個Queen樂隊的紋身,他有次跟我說,若回港的話請替他買些香港版的Queen舊唱片,他是Queen樂隊舊物的收藏家。

我們東拉西扯談了一陣子,他才知道我們只是替工。他問我為何不做長工?我說想空出下午的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例如K做的花藝和我喜愛的園藝。偶爾過來幫忙不是問題,但變成恆常工作的話我們便沒有自己的時間。他知道我們暑假後未必會回來,便長嘆一聲,說我們很有責任感,大家都喜歡我們,祝我們一切順利。

每次遇到這樣的人,我都感恩。我很幸運,身邊的朋友大多是這樣的人,能看到別人的付出,即使微小,都不會當成理所當然的事情。


和去年一樣,現在是採收翠玉瓜的季節。

2026年7月23日 星期四

慢慢來

學校假期,繼續返工。過去一星期以快刀斬亂麻的方式,預訂了兩個行程。
第一,九月第一個星期請了四日假,加上公眾假期那一日,自製了九日連假,先到B城探朋友,之後到M城探校長,最後到中部看牙醫。
第二,預訂了10月中到倫敦住兩晚,慶祝來英四週年,順道到訪花園及家居博物館。
於是,一連兩日、每日五個鐘的替工,剛好抵銷旅費支出。
這個月因為計劃回顧的工作,都打算留在家裡,所以花幾個鐘做替工,賺些旅費,亦是樂事。
每次有這些額外收入,我便會感謝上主的供應。
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
而且,這樣的替工完全沒有壓力,身邊一個人也沒有,我預先下載BBC Podcast的History of Home節目,一連聽四個鐘,雪櫃的歷史、地毯的歷史、剪草機的歷史、後園小屋的歷史......,我很樂意付費給BBC,收聽BBC的Podcast是我其中一個很重要的自修方法。
放工回家了,有點累,但還有一個訪談要進行,簡單吃些下午茶,打開電腦,另一邊是香港時間晚上十時半,我們暢所欲言,談了很多社區行動行劃。
我也是時候進行自己的社區行動了,下星期三約了這邊的口述歷史義工組織,希望將來能搜集這邊的老港僑故事。


2019年今日,在巴黎最出名的書店。

2026年7月22日 星期三

最後的上課日

最後的上課日,明天就是學校假期,但是我們還未能放假。我曾經說過,若上司請我們幫忙,我都要忍心把工作推掉,因為我想專心做完手頭的工作,但上星期上司問我能否幫忙時,我還是答應了。P對我們很信任,從不管我們的工作,每次離開前跟她道別,她都咧嘴而笑,跟我說See you tomorrow,微笑時臉上的皺紋顯得更深,像刀痕一樣刻在臉上。我覺得她真的希望明天會見到我們的。

她轉身繼續工作,我看著她的背景,身型瘦小,有點駝背,大概是骨質疏鬆的後遺症吧,我覺得她像我的阿嫲,又或是婆婆,就是很平凡的勞動女性,用雙手養大一家人。我知道我加添了很多自己的想像,但我打從心底裡敬重這樣的人。所以,當她問我能否幫忙的時候,我答應了。

她對我們很好,從不計較。最後一個上課天了,她說,把工作慢慢做吧,其餘的留下明天才做也不遲。於是,我和K放慢手工,把半個鐘的工作拉長成一小時。我一邊工作,一邊想著下午開的會議。

這半年來很多事情在腦海湧現,很多想開展的事情,有些工作開始了,有些還在籌備中,時間沒有我想像的多。本來想為一葉農莊的共學經驗結集成繪本,但朋友說那樣做的目的不過是自娛而已,我亦同意朋友的看法。思前想後,我覺得將農田裡的共學經驗整理成網上資源庫,給有興趣的朋友作為參考,可能會更有意義。不過,我可以投放多少時間整理農田共學的資料?我有沒有能加呢?有時午夜夢迴,都會想這些問題。

晚飯時看到斑蝶飛到金銀花棚,好像是第一次有蝴蝶躲進我的後園。雖然後園的農作物都差不多給蝴蝶幼蟲吃光了,但想到後園成為另一道「自然」風景,就當是另類的成就吧。

2026年7月21日 星期二

行書店

世界盃的餘溫仍在,不時到看相關的報道,大家都為阿根廷的落敗而高興。世事就是如此,四年前的萬人迷如今成為訕笑的對象,問題並不一定出在球員身上,更大的原因可能是圍繞著明星球員的商業行為,過份營銷只會適得其反。

足球比賽告一段落,生活又回到日常,K要為九月的花卉展做準備。朝早做完早更便開車到附近的古蹟,我並沒有逛古蹟的心情,因為手頭上還有很多工作,一大堆的訪談還未完成,筆記亦需時整理。

半小時後K度完了展覽的大小,我便開車到D城。K近日愛上了聽電子書朗讀,她聽了Northerners: A History, from the Ice Age to the Present Day,很想翻閱實體書。我印象中在二手書店看過,便到D城的二手書店碰運氣。

逛了幾間二手書店,都沒發現那本書,但在D城的圖書館,我們卻看到很多想讀的書籍,不過我忍住手,提醒自己那本Building Jerusaleum還未讀書,還是專心一點好些。離開圖書館,我們在街角看到一個櫥窗,整整齊齊的放滿了新書。原來還有我們未認識的書店。我們好像飢餓的旅人一樣,聞著肉香找客棧,我們則嗅著書香找書店。

書店很有文藝氣息,書旁放了很多店員寫的讀後感。想當年我在書店工作時都是以這種方式,把喜歡的書推介給客人。我些書介把我逗得心癢癢,差一些便買了回家,我要不斷提醒自己,家裡還有很多未看的書,深呼吸一口氣,再想想自己有多少時間看書。

好吧,我拍一張照留念好了。最後,我空手而歸。

2026年7月20日 星期一

決賽

對我來說,四年一屆的世界盃關於集體回憶的儀式。一位退休的前輩專程從香港飛到加拿大,就是不想捱更抵夜看比賽。昨晚開波前他傳了一張酒吧的照片給我,讓我看看決賽的氣份,我則拍下了電視畫面給他,讓他知道我躲在家裡看決賽。

也不是沒有想過到酒吧看比賽,但想到自己不是標準球迷,亦非酒吧常客,如有突發事情實在不知怎樣應付,再加上明天朝早要返工,便打消了到酒吧看球賽的念頭。

我並不特別喜歡西班牙隊,他們喜歡控球在腳,沒有十足的把握都不會射門。之前幾場比賽我都希望西班牙會輸,但今晚不同,我希望西班牙能擊敗阿根廷,挫他們的銳氣。有了立場便更投入比賽,那就是心理投射的結果,好像自己落場似的,每當西班牙攻到禁區的一刻,賢上腺素便上升,希望快些入球打破悶局。

加時階段西班牙隊終於入波,最後有驚無險成為冠軍,我如願以償。然而,我並非為西班牙的勝利而感到高興,而是幸災樂禍地為阿根廷落則而歡呼。相信很多球迷跟我一樣,只想看到阿根廷輸,而不在乎哪一隊贏。

其實我可以抽離一些看這些球賽,就好像看美式摔角一樣,表面看來拳拳到肉,但內裡只不過是一次計算好的表演。不過,四年一次扮演球迷這個角色,我還是樂於這場表演的,只不過昨晚實在太晚才能入睡,今日精神欠佳而已。

2026年7月19日 星期日

故事

下午陪K返洗禮班,除了我和K之外,只有牧師和另一位會友。會友是一位本地女士,崇拜時經常見到她。她坐在右邊前排的座位,而我和K喜歡坐左邊後座位置,所以我們從來沒有正式介紹自己,印象中也沒有打過招呼。到今天我才知道她的名字。

由於她在嬰孩時期已經受浸,現在上洗禮班的目的,是要領堅信(confirmation)。牧師請我們自我介紹,我終於知道她的名字(暫稱為V吧),或者她也終於知道我們的名字。

牧師給我們每人一張A4白紙,請我們用線畫自己的生命線。牧師、K和V在紙上畫了高山低谷,在起伏處標示了當時的年紀和發生的事情,而我卻只是呆呆地看著白紙,不知怎樣落筆。有很多事情,經歷的時候好像是低谷,但現在看來,卻是破繭而出的時候。我覺得要描繪自己的人生故事,不能從側面觀看,而要從上往下看。

於是,我在白紙上畫下不同的符號,代表那些凌亂的事情,然後在那些符號旁邊,畫了不同大大小小的十字架,我在紙的兩邊分別寫上Falling和Upward兩個字。三十歲之前,我很努力擴闊生命的容器,三十歲之後我才知道要放什麼到容器之中。

因為工作的關係,近日多看了敘事實踐的資料,亦跟一位從事敘事治療的朋友做訪談。我覺得牧師在洗禮班做的事情,正是敘事實踐,大家透過述說和聆聽,以開放的心胸建構生命的意義,所謂的信仰之旅,就是在雜亂的人生中看到故事的主線。


2018年今日,新潟。回望人生,仍要拍翼。

2026年7月18日 星期六

尋寶

若不是答應了教堂做義工,我今日好想留在家裡,手頭上很多未完成的事,腦裡有很多想開展的計劃。

八點落床,天陰,穿上日式外套上洗手間,有點涼意,看看溫度,只有13度,七月的盛夏,懷念幾星期前的熱浪,26度的天氣真愜意。

教堂每年舉辧三次大型的同樂活動:復活節、盛夏和聖誕。幾個月前的復活節同樂日,我和K負責遊戲攤位,小朋友戴上眼罩,往鹿仔的圖畫貼貼紙,若貼中鹿仔的紅鼻子,便可以得大獎,即使沒有貼中,他們都可以拿些甜點,很簡單的遊戲,香港的小朋友大概不會對這些遊戲感興趣,但英國的小朋友卻玩得投入,自得其樂,或者會來教堂參加同樂日的小朋友都來自中產家庭吧,他們的表現很有教養。

我和K今日負責Vintage的攤檔,負責人是一位退休的姨姨,過去兩年我們主要幫她執頭執尾,但她今日病了,我和K要負責收錢和照顧客人。其實英國擺攤,最重要的是懂得跟客人small talks,這是我的弱項。

我帶著Trsitram Hunt的Building Jerusaleum出門,這本書我讀得很慢,借了一個多月,只讀了幾章。我擺好檔攤後便翻書閱讀。坐在旁邊的教友看到我在讀書,讚我有備而來。外面下著毛毛細雨,教堂內攤販比客人多,今天不是盛夏同樂的好日子。

會來Vintage攤檔看的客人,大多是上了年紀的Auntie。她們操一口純正的標準英文,一頭燙得整齊的銀髮,穿上套裝,那是我印象中的English ladies,完全符合我對英國女士的graceful和elegant形象。她們小心翼翼拿起瓷器用具,看它們的生產商、製作年份、瓷具的圖案,在我眼中很普通的杯碟,經她們品評後才知是珍寶。

「這個品牌的瓷器是我的藏品。」一位女士笑著跟我說,「我在慈善店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我微笑回答:「It is serendipity, isn't it?」我覺得Serendipity是最接近「緣份」的意思。

她猛力點頭,說:「Yes, indeed.」一邊付錢,一邊把她心愛的瓷具放到袋裡。

過了不久,一位看來像香港人的媽媽帶著混血的女兒走到攤檔前,女兒看來只有四至五歲,目不轉睛地看著桌上的砌圖。我不敢貿然跟媽媽說廣東話,所以用英文跟她們打招呼。

我聽到女兒稱她的媽媽為Oma,我知道她是韓國人,於是用韓文跟她們說안녕하세요(就是打招呼用的annyeonghaseyo)。當小女孩知道每幅砌圖只要一鎊後,非常興奮,一口氣買了五幅砌圖。媽媽教她在自己的錢包拿錢,然後把幾個硬幣放到我手中。我跟她們說:감사합니다(感謝),還讚她的女兒「착한 아이」(cha-khan ai,就是好孩子的意思)。幸好我中學時在教會做主日學導師,認識了韓國小朋友,跟他們學了幾句韓語。

從十點半到兩點半,客人比想像中多,活動完結後收拾攤檔,做了結算,把錢箱交給牧師,牧師說收入比預期多。不斷感謝我們,說You've done a great job。

餓了,在教堂的小食攤位買了兩件scone,又喝了一杯淡咖啡。回家的路上,天空放晴,微涼的英國夏天。




2026年7月17日 星期五

素人

又到了G城的社區花園,正式填表報名做義工。負責人問我是否喜歡種植,有沒有種植的經驗,我把以前在香港做的事情告訴她,她循例地說Brilliant,然後翻閱蔬菜種植手冊,跟我說想多種些Perennial的作物,她擔心我不明白Perennial的意思,細心跟我解釋。雖然我已經她說完成了二級園藝課程,但我很樂意裝作什麼也不懂的樣子,就像沒有經驗的素人一樣。

她好像不知道有什麼可以交給我做似的,帶到到其中一個花槽,教我辨識雜草和除草的方法。她問我有沒有信心替花槽除草。我說沒有問題的,交給我吧。她指著外圍的植物說,那是Purslane,要留著,不要除去。我知道Purslane是馬齒莧,以前在香港都會留意,那是尋常的野菜,不會特別種在田畦。

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原點。蹲下,安靜,專注,除草。我開了BBC Sound的Podcast,聽一個關於Orwellian和Kafkaesque的分析。今時今日世界的荒誕,是奧威爾式的還是卡夫卡式的?兩者的分別何在?又或者只是修辭遊戲?

身後有很多人走過,不過我沒有特別留意。有些停下來跟我打招呼,自我介紹,跟我閒話幾句,跟我說Well done。其中一位是香港男士,看來是提早退休的Uncle。他問我是否喜歡種植?我說喜歡啊。他說,那就好了,很多不喜歡種植的人會埋怨除草無聊。我點頭微笑。他說,在香港沒有這樣落田的機會,他是來到英國才落田的,他今天的任務是收成薯仔。

我學習成為一個全新的人,以素人的身份重新學習某些看來很熟練的事情。

一個半鐘頭過去,我把所有雜草都除了。負責人過來看看,很滿意的說Brilliant,然後問我有沒有興趣播種。我點點頭,好的。她帶我到Salad bed,然後把不同的種子包交給我。她蹲下來,示範怎樣整理田畦。她再問我,自己能否完成播種的工作?我說,No problem. Leave it to me.
跟過去做的事情沒有很大的分別,只是更小心、更仔細。我重新聽一次Orwell和Kafka的Podcast。

完成所有手頭的工作,朋友帶我到Polytunnel,介紹他們正在種植的作物。我看到有些番茄熟了,問朋友能拿摘一顆品嚐?朋友說,隨便。我摘了一隻番茄,才剛放進口裡,後面便有人說。請不要擅自採摘農作物,那是留給午飯用的。我很尷尬地說Sorry。朋友悄悄跟我說,大家都係咁摘,你唔好彩。

下午一點半,趕著回去做午更。一顆番茄核仍硬在喉頭,提醒我做素人的難處。

2026年7月16日 星期四

我曾是書店店員

在故鄉發生的事情令人扼腕
幾日前才寫了些書店的老地方回憶
想不到某些老書店又被盯上了
想當年我做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書店店長
研究院畢業對未來充滿想像
浪漫地投到書店的懷抱
以為在書店工作必定有很多時間看書
怎知書店只有我一個員工
是店長、是店員、是清潔、亦是公關
現實是我能看書的時間不多
但因為要入書的緣故
加上跟客人聊天
我認識了很多以前沒有接觸過的作者和書本
特別是南美洲和歐洲的拉丁語系文學
我甚至試過捉到偷書賊(嚴格來說是偷VCD)而進入舊北角警署
在香港做書店並不容易
願意賣書的都是有心人
為知識的流通付上時間和金錢
作者與讀者的心靈透過文字互相碰撞
天馬行空想像更好的世界
那就是極權政府最不想見到的事
因為他們只希望被統治的人
相信眼前的現實已經是最好的
直至沒有人(敢)質疑赤裸的謊言

2026年7月15日 星期三

英格蘭球迷

我不是球迷,平日亦沒有看足球比賽,但四年一度的世界盃我都會抽時間看。特別是來到英國之後,世界盃比賽大多在晚飯時間進行,邊看邊吃飯亦是賞心樂事。

四年前寄居朋友屋企,晚飯時間一齊睇波,朋友問我捧哪一隊,我說沒有留意足球比賽,哪隊踢得好便捧那隊。四年過去,我只記得克羅地亞和阿根廷,並不是他們踢得特別好,而是喜歡老將的故事,好想Modric和Messi的足球旅程有個完美結局。四年前,Messi捧盃的一刻,我打從心底裡替他高興。

四年過去,Messi捲土重來,但他給我的印象已經大打折扣。今晚英格蘭對阿根廷,沒有玄念,我只捧英格蘭。返工見到同事都問我會否睇波,大家都希望足球可以回家。對英國人(嚴格來說是English)來說,最大的願望是Football is coming home。

很早吃完晚飯躺在床上等開波,上半場兩隊勢均力敵,英格蘭踢得很積極,我看得手心冒汗,心想:過了阿根廷這一關,足球回家望。下半場十多分鐘,英格蘭入球,一比零領先。不過,我有種隱然的擔憂。雖然我很少睇波,但在我的世界盃記憶中,每次英格蘭領先,踢法都會變得保守,最後被追平甚至落後。我希望這一次,英格蘭能突破魔咒。

結果證明,我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阿根廷最後反勝二比一,英格蘭無緣爭冠。雖然如此,我成為了英格蘭的粉絲,喜歡Bellingham的真性情,龍門Pickford來自我們東北這邊,感覺都很親切。反而阿根廷球員那種不可一世的態度令我非常反感,星期日的決賽我已經Take side,站在阿根廷的對面,全力支持西班牙。


早幾日的剪壣,英格蘭對挪威,幾幽默。

2026年7月14日 星期二

停電

一個鐘頭前有人不斷敲門
男士穿著電網職員的職服
問我家裡是否停電
我正在讀書,並沒留意電力供應的問題
職員請我開燈檢查一下
好的,我回到屋內開燈
客廳的燈亮著
我說電力供應正常
他很快便離開了
我繼續做日常的工作
到後院打理蔬菜植物
開爐煮午飯煮咖啡
飯後開電視看新聞做運動
電視突然閃了一下便全黑了
鄰居的警報不斷發出嗚嗚聲
我家的警報亦斷斷續續發出咇的聲響
真的是停電了
不單止是我家而是整條街道
幸好要用電的事情我都做完了
是我來到英國之後第一次經歷停電
人生很多事情就像電一樣
到斷了停了我們才意識到它曾存在
後園的Runner beans比我更依賴陽光


2026年7月12日 星期日

植樹

難得跟香港年輕人見面,談到英國森林稀少,缺乏本地的木材供應,所以提出在英國植樹的想法,聽到年輕人的分享,令我想起我和樹的一段故事。

跟樹結緣,大約始於2007年,當時我經常在粉嶺的梧桐河跑步,梧桐河下游一段稱為鳳溪,是上水廖氏族人的發源地。梧桐、鳳溪,令我想到「鳳凰非梧桐不棲」的詩句,於是每次跑步,我便沿河細察,尋找梧桐樹的踪影。由於我未讀過樹藝,亦不懂關於樹的知識,所以花了很長時間辨識樹木,經過一年多的努力,我終於辨識到香港原生樹(樟樹,龍眼、荔枝、琴葉榕、雀榕、垂榕等)和外來樹種(如大葉桉、白千層、大花紫薇、銀合歡等),但梧桐樹卻是遍尋不果。

我到圖書館翻查香港樹木名冊,亦問些懂植物的朋友,在港島九龍新界尋找梧桐的蹤跡。在尋找梧桐的過程中,我找到了很多跟我們生活息息相關的樹種,例如黃槿葉可以包茶粿,油桐樹的種子可以煉桐油,苦楝的樹皮可以刷牙、陰香的葉可當作肉桂香料。

直到某天,我終於在九龍寨城公園看到梧桐樹,它佇立在公園的角落,安份而寂靜,我坐在樹蔭之下,享受一刻的相聚。初到英國,令我最感陌生的不是人,而是樹。

英國的氣候跟香港截然不同,在這裡生長的樹對我來說非常陌生,為了融入這個地方,我第一件做的事情便是認識這些新鄰居,幾年過去,我大約能叫出它們的名字了,有時甚至有他鄉遇故知的驚喜,就好像這個月經過火車站,我聞到一種很熟悉的味道,那是香港入春以後鄉村小徑散發的異香,那些香氣(有人覺得好臭)來自一種灌木,名字是「山指甲」(女貞屬),它們在英國的親戚稱為Privet,是很普遍的園園灌木,夏天開花,每次聞到Privet的香氣,我便會記起未被清拆的馬屎埔農村。

英國的畜牧業發展蓬勃,工業革命期間對煤炭的需求更令原始森林(特別是英格蘭地區)消失殆盡,隨之而消失的便是大型掠食動物,Lynx(猞猁屬)的絕種便是其中之一。幾年前Northumberland Wildlife Trust開始研究從歐洲大陸引入Lynx,以回復Northumberland原始森林的生態平衡,但引入Lynx的舉動遭到當地農夫反對,大家有時間可以了解一下。英國其實也有商業植林區,但商業植林又產生另一個問題。

植林伐木、自種自足本來是好事,但英國的木材商把Peatland變成植林區,不單破壞了原生動植物的棲息地,亦釋放了Peatland貯存的有機碳,加劇全球暖化的問題。幾年前我替Northumberland Wildlife Trust做義工,便是到Northumberland的Nature Reserve清除Sitka Spruce(北美雲杉)幼苗,後來替台灣的農業雜誌寫了一篇文章。

關於種樹,德國的植物學家Peter Wohlleben寫了一本《樹的秘密生命》,非常精彩,值得共讀。另外,法國作家Jean Giono寫的童書《種樹的男人》,亦適合與兒童伴讀,台灣作家吳晟寫的《種樹的詩人》,亦見證了用文學介入自然的可能。日本作家三蒲紫苑的小說《哪啊哪啊神去村》讀來過癮,後被改編成電影《戀上春樹》(香港譯名),亦以輕鬆的手法探討商業植林與自然保育的張力、城市人的浪漫想像與鄉村人以種樹為生的矛盾。

不得不提的,當然是近日上映、梁朝偉有份參演的《Silent Friend》(寂靜的朋友),聽說主角是一株百多歲的銀杏樹(白果),希望將來有機會欣賞。近年在英國發現不少銀杏樹,從威爾斯、Harrogate,甚至Durham都看到銀杏的身影,每次看到銀杏,我都會駐足細察,輕撫樹身,珍惜相逢的片刻。

扇形的葉片入秋後轉黃,落葉隨風轉,是樹木送給大地的頌歌。


Gooseberries熟了

2026年7月11日 星期六

念朱翁

幾年前有幸跟朱維德先生在線上訪談
那時還疫情已近尾聲
我們因為大嶼山的歷史研究想跟他了解某些村落的歷史
朱翁是文化人和旅行家
用腳丈量香港的山川
我們希望在他的回憶中尋找失落的歷史片段

我們拿出他年輕時拍的大嶼山黑白照片
問他當時看到的大嶼山是怎樣的
住了什麼人
他們有什麼生活習慣
地貌跟現在有何不同
我們當時不知道他原來出現了認知障礙
他的太太就像翻譯一樣
替我們澄清和跟進問題
然而回憶就像褪色的黑白照片
朱翁常:我唔記得了
對於好像推著他進入褪色的回憶之中
我有點慚愧

感謝朱翁為我們留下珍貴的香港歷史照片
幾年前的網上訪談
是我第一次跟朱翁見面
亦是最後一次
不過那次見面給我很大的反思
如果某天我什麼都忘記了
便只有留下來的文字能繼續說話
我才對得起那些把珍貴回憶傳給我的人
願我不負所托

2026年7月10日 星期五

多元花園

做完早更回家準備訪談
想不到跟受訪朋友早在十多年前便見過面
談到以前的種種大家都覺得物是人非
十一點左右完成訪談
有時間到G城的Community Garden參訪
柱哥幾個月前便邀請我去Community Garden望一下
不過工作纏身一直沒有機會前往
直到今日才有機會動身

開半個鐘車抵達Community Garden
感覺比之前去過的Community Garden更有層次
Wildlife Garden的部份除了雜草野花之外更有荷花池
灌木區的Gooseberries和Raspberries亦長得茂密
不同族群的義工都可以申請一個小小的plot
種植自己喜歡的農作物
有義工甚至在一角種Flax
打算自種自織製作細麻布

長枱上坐了不少香港人
他們有些是定期義工有些則來參加編織工作坊
我又想起以前的日子
在鄉土學社和一葉農莊的生活
往事除了可以回味
亦可以給我們對於將來的想像
或者將來我有機會在這裡種些香港人喜歡的植物
然後跟不同的人交流
為已經很多元的Community Garden添上更多內涵



2026年7月9日 星期四

想像的社群

因為朋友的兒是曼城球迷我才開始留意Haaland
直到今次世界盃我才第一次認真地看他踢足球
由於住英格蘭東北的緣故
對於維京入侵英國的歷史早有所聞
早幾年前到Northumberland旅行
隨處可見維京入侵者的遺跡
難怪自98後年挪威再次打入世界盃
大家都覺得Haaland帥領維京人再次出征
即使不看足球比賽的同事都被Haaland一身維京造型吸引
不過我每次看到挪威球員和球迷做出划船的打氣動作
我便替瑞典有點不值
畢竟瑞典人都是維京的後裔啊
維京出征怎能缺少瑞典人的參與
幾日前讀報我才知道
維京的後裔也分開兩支
一支是挪威那邊的
他們的祖先揚帆出海四處征戰
另一支是瑞典那邊的
沿江河划艇南征北討才
所以划船的打氣動作應該屬於瑞典球隊才對啊
有一位挪威球迷亦因為拒絕以划船動作為球隊打氣而爆紅
不過這就是Nation Building的過程
儀式有時不需要符合史實
只要大家透過集體行動而覺得同氣連枝
那就是民族團結所需的
維京式的怒吼和世界盃一樣
都是靠想像力維持的表演

2026年7月8日 星期三

書店

樂文是我人生第一間逛的二樓書店。讀中五那年經常到牛頭角明愛的自修室溫習,認識了明愛的社工姑娘,會考之後在明愛做義工,又認識了一些大姐姐,她們的年紀比我大不了多少,大概只有兩、三年吧,但在我這個讀男校的懵懂少年心中,卻散發著一種知性美,那種美不是沉魚落雁的美女,而是一種平實而又自信的內心美容。穿恤衫牛仔褲戴粗框眼鏡,用今日的審美標準來看的話,其實是很普通的樣貌,但對於那時的我,卻是隱隱的戀慕對像,不是要跟她們談戀愛的情感,甚至說不上什麼暗戀的感覺,而是覺得自己還欠缺些什麼才能跟這種女性談戀愛的特質。

我已忘了她們的名字,隱約記起某天其中一位姐姐問我有沒有興趣跟她逛書店,我當然願意。其實她約我去哪裡也沒所謂的,因為我相信她會帶我到一個新世界。

我在新蒲崗返學,到太子返教會,所以當她邀請我去旺角的書店時,我還以為會去那些慣常買教科書的書店,例如漢文、商務、三聯和中華,直到我跟她從旺角地鐵站走上銀行中心出口,過了馬路之後看到「樂文書店」四個字,我才知道香港有一個世界,稱為「二樓書店」。我們一起走入樂文,她自顧自地在書架打書釘,而我卻迷失於書叢之中。我並非那些沒有讀書習慣的人,但我看的大都是武俠和科幻小說,還有些同學介紹的畢華流的作品,但在我眼前展開的卻是文史哲宗教社科電影等的專書,我就像被拋進一個全完陌生的世界,失去了座標,我著著她從書架中把書拿下來,翻了幾頁之後又放回去,她偶爾會向著我笑一笑,然後又沉醉於書海之中。

我不知道她為我會約我到二樓書店,也沒有因為那次在書店而對她產生愛慕之情,我真正愛上的,是「二樓書店」的世界,那裡藏著我渴望的東西:知識和智慧,從此之後,二樓書店成為我精神的居所,放學後、返完教會,我都會去書店閒逛,約朋友出街或者行街之後,我又會到書店打書釘,遇到心頭好的書我當然會買下來,但有些時候我是純粹地想支持書店而買書。書店就好像我的老朋友,買書好像是奉獻的儀式。

讀研究院那兩年,是我逛二樓書店的黃金歲月,樂文、田園、洪葉、學鋒、學津、新亞,後來有榆林、序言,還有基道、種子等等基督教書局,不過香港租金越來越高,書店亦越搬越高,洪葉、學鋒和新亞相繼結業,二樓書店變成樓上書店,我仍然幫襯,只是我的藏書有增無減,書架已塞得滿了,再加上我不斷搬屋,所以有時候不敢像年輕時太常逛書店,這也是我沒多去書展的原因。

聽到樂文和榆文被拒參與香港書展,我更沒有理由到書展了(我的意思是即使我在香港)。除了扼腕之外,我還可以做什麼?

2026年7月7日 星期二

Falling upward

開始跟香港的朋友訪談
一直有留意朋友辦的讀書會
文學歷史哲學城鄉漫遊都是我喜愛的
如果我還在香港必定經常探訪他們
在讀書會被滋養
然而轉念又想
來到這裡或許有其原因
這邊的香港朋友都要被滋養
放空了才能容得下新事情
這或許就是falling upward的意思吧
近年真的有種輕盈的生活感
一鋪清袋不一定是壞事情
放輕了才能遠飛翱翔


14年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