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20日 星期四

社運電影:《憤怒之源》

有些學生真念舊,雖然我今年不再是他們的班主任,但他們竟然在網上看我的通告,知道我會帶學生到理工大學看電影,也請我也帶他們一起觀看。我當然義不容辭,我只感嘆,我教的中五通識科學生,千呼萬喚,才願意跟我一起看電影,但這些中三學生,卻是主動要我帶他們去看。其實,我擔心他們不明白電影內容,《憤怒之源》記錄了丹麥、希臘和中國的社會運動,剖析資本主義下青年和工人的生存狀態,反思全球化帶來的公共空間和勞動力剝削問題。環顧四周,看電影的都是大學生,只有他們坐在前排、穿著校服,與現場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映後談時段,影行者預備了小組討論環節,請我們分析希臘和中國示威(罷工)者與政府在政治力量、經濟力量、執行力的分別。我帶著通識科學生討論中國政府如何壟斷了政治、經濟、執行、傳媒控制等力度,一位應該是理大的學生帶著中三學生討論中國工人的力量。其實,帶學生到大學看電影,是希望他們早些感受到大學的學習氛圍,暢所欲言,以理服人。難得他們敢於在一眾大學生面前發言,說話有條理,我於願已足。


 


正當「佔領華爾街」運動蔓延全球,香港也有「佔領中環」之際,讓他們籍電影走入示威者的世界,他們沒有想過,丹麥的警察為了收回空置的房屋,對著手無寸鐵的青年拳打腳踢;希臘警察清場的時候,殺死了一名十五歲的示威青年。他們也沒有想過,蘇州本田車廠的工人連罷工的權利也沒剝奪。為何保護人民的政府,會變成壓迫人民的機器。為了將舊區重建,政府可以剝奪青年本來享用的公共空間,驅趕佔領空屋的青年;為了吸引外資,政府帶頭剝削農民工。齊澤克說得好,奉行資本主義的社會,與民主政治已漸行漸遠。


 


是的,中國改變了世界,是中國告訴世人,資本主義不需要民主。中國已重新定義了全球化,那些民主的福利主義市場經濟,怎能敵擋欺壓人民的專制資本主義?歐洲福利國家,就好像那些循規蹈矩、拚命練習的運動員,而中國呢,非人性化鍛鍊,再加上驗不出的禁藥,成為世界經濟的一枝獨秀。歐洲經濟,怎能跟中國拼?


 


以下是電影簡介:
來自地上的頑石飛越催淚瓦斯瀰漫的空中,世上處處都滿溢著憤怒。為什麼被無視者、無權勢者,除了流淚,更不惜動用武力?希臘、丹麥、法國、德國、英國,甚至中國,都出現了激烈的抗爭。值得留意的是,大部份被主流傳媒稱為「暴動」的事件,發生的地點是第一世界的大城市。

如果我們願意稍為放棄一種對「憤怒」過份簡化的意見(即把憤怒只視為個人情緒不當運用),那麼,我們必須了解,當今世界的資本球化宏觀背景下,是什麼成為了被無視者憤怒的根源?


法國社會學者雅倫巴托(Alain Bertho)及哲學學者東尼內格里(Toni Negri)的分析,貫通著這些憤怒者的故事,指出了一個共通於極之不同的政治建制之下,為何同樣爆發反抗暴動,亦可讓我們認真地了解現今世代的危機及爆發中的憤怒。


Director:Samuel Luret |Writer:Alain Bertho | Production: Morgane Production and ARTE France|French with Chinese Subtitles|2010 / France / 50min


Everywhere on earth is filled up with rage. Why those being ignored and powerless resort not only to tears, but also to force? In Greece, Denmark, France, Germany, Britain, or even in China, vigorous protests are happening. It is worth noting that, these incidents, which are stigmatized by the mass media as ‘riots’, mostly happened in the cities of the First World.


In order not to make simplified judgment towards the word ‘rage’, that is, to take it as an improper vent of personal emotion, we ought to understand, with the influence of capitalized globalization, what has been the fountainhead of rage for those being ignored.


Associated with the analysis by French sociologist, Alain Bertho, and philosopher, Toni Negri, these angry stories has reflected the reason of the general outbreak of riots under different political regimes. It also allows us to have a deeper understanding on the crisis, as well as the outbursts of anger of this era.


2011年10月18日 星期二

學生文章:分析農民自焚的原因

同學面對剪報,弄不出什麼頭緒,尚儀的文章值得參考,條理清晰。

這篇剪報提及近年有強行收地、房屋折遷等事件,引發當事人以自焚、跳樓或其他方法阻止執行人員拆遷。而作出阻止的是當事人的維權行動。剪報講述湖南株洲市橫石村村民汪家抗議家園遭強制逼遷,而在家屋頂自焚不治,促使最高法院發佈《通知》。


 


首先,在農村有很多農民被強制徵地,令農民失去耕作土地,造成三農問題。加上農民投訴無門,上訪被阻,所以只能以激烈的行為表達不滿,試圖引起關注。法院的《通知》,當然是避免激化農民與地方政府的矛盾,農民的自焚行為亦有可能從個別事件演變為社會群體事件,衝擊地方政府的管治。


 


另外,造成農民維權的激烈抗爭,是縣區級政府及主管部門強制徵地。因為政績公程,為求加快地方的經濟增長,地方普遍存在濫徵、濫收農民土地的情況。加上村幹部貪污問題嚴重,賠償不足,農民失去賴以維生的土地,最後只能以自殘的方式表達不滿。法院發出《通知》,其實希望地方政府及村幹部自行解決賠償問題,避免強行以法律程序收地。


 


最大的問題,還是中國政府缺乏監管和制衡行政的部門。司法構受制於行政部門,並非獨立機構,即使有農民舉報,也難以對抗地方官員。法院發出通知,亦可能是不想再受制於地方政府,不以法律服務地方政府的利益,但要根本解決問題,最起碼要達到以司法制衡行政部門,讓農民可以透過司法程序,公平地與官員討價還價,減低地方官員強行徵地、卻因貪污而賠償不足的問題出現。


 


簡而言之,農村的貧窮與農民的無力感、地方的政績工程及司法系統並非獨立,迫使農民以自殘的方式引起社會關注強行收地的問題。





中國法院:如遇自殺 即停拆遷 拒當幫兇 要求事先評估風險


 

2011年10月10日 星期一

早會分享:辛亥革命的現代意義

各位同學早晨,我今日代表歷史與文化科在早會分享,題目是「辛亥革命的現代意義」。很感謝學校的安排,將今天的早會交給歷史與文化科負責。一百年前的今日,武昌開出了革命的第一槍,隨後的個半月時間,中國十五個省份宣佈獨立。直至191211, 孫中山 先生在南京宣佈中國民國成立,並宣任臨時大總統,幾經斡旋與波折,清帝溥儀於212正式退位。統治了中國二百六十八年的清室正式滅亡,兩千多年的帝制也在中國劃上句號。


 


屈指一算,從革命第一槍到清帝退位,前後大約四個月的時間,但一百年過去了,中國人仍然活在皇帝的陰影中。1916年,中華民國第一任總統袁世凱,將中華民國變為中華帝國,自稱洪憲帝,但他只過了83天皇帝癮,各省代表反對他恢復帝制,他眾叛親離,最後更幽憤而死,從此以後,再沒有人敢公開自稱為皇帝。1928年後,南京政府成立,蔣介石以黨治國,迫害異己,從大陸到台灣,掀起白色恐怖,亦為後世史家所責難。不過,最諷刺的例子,還是將「革命」掛在嘴邊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毛澤東。在他的統治下,從土地革命(土改)、生產力革命(大躍進)到文化大革命,他革了地主的命、革了知識分子的命、革了反對者的名、甚至無辜者的命。被他革了命的人數,至今成謎,不過,張戎在她的《毛澤東:鮮為人知的故事》中,開宗明義便如此說:「毛澤東,這個主宰世界四分之一人口命運數十年,導致至少七千萬中國人在和平時期死亡的統治者……」。很多人認為看毛澤東好比皇帝,但歷史學者余英時先生指出,共產黨專制產生的獨裁者,比歷史上任何一個皇帝更有影響力,因為皇帝的權力只伸延到縣級的官員,但獨裁者的影響力,直達每個人的生活層面。只要大家讀讀近年出版的書,如章詒和女士的《往事並不如煙》、康正果先生的《我的反動自述》等,便明白箇中含意。從袁世凱到毛澤東,我們見到清朝的皇帝雖然退位了,但中國統治者內心的「皇帝癖」仍根深柢固。真正的革命,並不在外部,而在內心。所以,縱然很多歷史學家都指孫中山先生「浪得虛名」,不配做「國父」,但他們並不明白,孫中山先生真正的貢獻,並不在推翻滿清的皇帝,而在於他為求建立民國、辭任大總統的情操。這種大義,才是真正革命的精神。


 


在過去一年,從電視、報章和學校都知道很多革命先烈的故事。從電影《十月圍城》到話劇《斜路黃花》,再到近日不斷播放的《革命的足跡》(掛八號風球那天又是《辛亥革命》「大」電影上畫的日子)。在辛亥革命百年之際,我們彷彿被革命偉人的故事包圍著,他們拋頭臚、灑熱血,為國為民,死而後矣。不過,大家知道革命是什麼回事嗎?關於革命,我真的要仿傚電台和電視台的做法,就是講革命之前,先提醒觀眾和聽眾,以下內容包含血腥和暴力內容,請家長陪同小朋友收聽和觀看。古今中外,除了英國在1688年那次意外的光榮革命外,革命總會流血與犧牲。不信嗎?我相信很多同學(特別是女同學)於世界盃期間都支持法國球隊,而開賽的時候又會聽到法國國歌,你們知道法國國歌原名是《馬賽曲》嗎?你們又知道內容講些什麼嗎?我朗讀歌詞給你們聽吧:「祖國的子民醒來吧!光榮的日子到來了!與我們為敵的 暴 君升起了血腥旗幟!你可曾聽見戰場上,戰士們奮戰的嘶喊聲?他們要闖到我們中間,刺穿我們妻兒的喉嚨!顫抖吧! 暴 君與獨裁者!你們這些所有善良人們的恥辱!顫抖吧!你們殺害我們父母的陰謀,將會得到應有的報應!每個人都是與你們戰鬥的戰士。如果我們年輕的英雄倒下了,法蘭西將湧現更多新的戰士,隨時準備好與你們戰鬥!武裝起來吧,人民!組成屬於你們的軍隊!前進!前進!讓不純的血浸滿我們的戰溝!」(我不懂法文,唯有從維基百科節錄)。說實話,每次聽這到「馬賽曲」,我都會雞皮疙瘩,不希望這種情境會重現。


 


我們還記得孫中山先生的遺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雖努力」。有學者考證,這句說話並非出自 孫中山 先生之口,乃是汪精衛等人根據孫中山生生的遺囑修改而來。原文應該是:「現在革命尚未成功,凡我同志,務須依照餘所著《建國方略》、《建國大綱》、《三民主義》及《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繼續努力,以求貫徹。」雖然如此,我仍然可以感受到 孫中山 先生離世時的擔憂。大家可能還記得民主黨的 司徒華 先生臨終前,為今年六四燭光晚會定下的主題:「平反六四,革命尚未成功;建設民主,同志仍需努力」。相隔一百年的時空, 孫中山 先生和 司徒華 先生念念不忘的,還是「革命尚未成功」。


 


旁觀一百年前轟轟烈烈的事件,我們一方面感謝他們,為中國的未來獻出生命。不過,另一方面,我們也慶幸自己並非生於一百年前,只能在專制皇權與革命之間做選擇。要麼俯首稱臣,對國人被列強欺侮的苦難視若無睹;要麼把性命豁出去,與積弱的晚清同歸於盡,讓中國先死而後生。不過,今時今日,最怕聽到「革命尚未成功」的,其實是中國的領導人。他們最擔心有些人將屬於過去式的辛亥革命,變成現在進行式的政治活動,真的「搞革命」來。據時事評論所說:北京理工大學已取消「辛亥辯論會」,香港歌劇院和康文署合作的大型歌劇《中山.逸仙》亦忽然「被取消」。於是,他們一方面要「慶祝」辛亥革命一百周年,但另一方面又要小心翼翼地將「辛亥革命」放置在密封的展覽箱之中、安置在博物館裡,深怕它偷偷溜出來,有如潘朵拉的盒子,一旦打開,後患無窮。


 


過去一年,革命從埃及蔓延至利比亞,茉莉花開遍北非和中東。專制和獨裁的統治,就是革命的溫床。避免革命唯一的方法,就是消滅任何形式的專制。有人認為,台灣的民主化一團糟,不要也罷,但我們真正了解台灣的民主精神嗎?兩年前八八風災的時候,我剛好在台灣,大家都罵台灣的馬英九總統救災不力,動員力差。不過,台灣媒體一直討論,究竟總統的權力在什麼情況下,才能凌駕縣長的權力?高雄縣受災,應該先由高雄縣處理,馬英九當時應否越過高雄縣長(當時是楊秋興)?話雖如此,在民主體制下,總統的權力來自人民,人民有權要求政府保護,所以,馬英九仍要為救災不力負上責任,代表政府向人民鞠躬道歉。我們聽過漢武帝「下詔罪己」,皇帝做錯了,眼中有天,目中無人,但在台灣,我們看到統治者承認責任,向人民低頭,一個簡單的動作,說明了被統治的是「人」,而不是「奴」或「蟻民」。相反,我們的行政長官低過頭嗎?我相信有的,但不在香港,可能在北京。對著市民,香港官員會以「剛愎自用、勇往直前,最後車毀人亡」的言辭恐嚇年青人;對著上一級的官員,卻連自己的尊座也讓了出來。回首歷史,香港一直是反抗皇權的基地,晚清的時候,更是革命精神之鄉。為何今時今日,有些香港人卻走回頭路,甘於當個奴才?當奴,當奴,勿不奴!革命尚未成功,是因為我們奴性未除,時時刻刻把別人當皇帝,自己聽聽話話,抱著「我會做好呢份工」的心態過活。


 


皇權與奴才,是專制的一體兩面。只要有奴才,不同形式的專制仍然會出現。只要有專制,革命便有機會爆發。我們看見,中國還有很多人,不與專制妥協,甘受牢獄之苦。容我引用劉曉波先生的《我沒有敵人》的話作結:「我期待我的國家是一片可以自由表達的土地,在這裡,每一位國民的發言都會得到同等的善待;在這裡,不同的價值、思想、信仰、政見……既相互競爭又和平共處;在這裡,多數的意見和少數的意見都會得到平等的保障,特別是那些不同於當權者的政見將得到充分的尊重和保護;在這裡,所有的政見都將攤在陽光下接受民眾的選擇,每個國民都能毫無恐懼地發表政見,決不會因發表不同政見而遭受政治迫害;我期待,我將是中國綿綿不絕的文字獄的最後一個受害者,從此之後不再有人因言獲罪。」當劉曉波先生的夢想實現之時,就是革命從中國永遠消失之日。


2011年10月7日 星期五

《文明終結》映後討論

《文明終結》以紀錄片的形式,闡釋Derrick Jensen在《Endgame》一書的理念。簡而言之,地球快玩完,如果我們仍然坐視不理,只會自取滅亡。Jensen指出以下五個前設,我希望與同學以今日的事例,討論以下前設:


 


第一:文明會枯竭,特別是工業文明。(Civilization is not and can never be sustainable. This is especially true for industrial civilization.


要了解這個前設,同學必先弄清:


1.   何謂工業文明?


2.   工業文明有何特徵?


文明已經難懂了,還要談工業文明?賈德‧戴蒙在《《槍炮、病菌與鋼鐵:人類社會的命運》和《大崩壞—人類社會的明天》已清楚指出,文明的歷史,就是人類自取滅亡的歷史。從農業文明到工業文明,末日的鐘聲越敲越響。人類開始思考,散落在各大洲的原住民是否人類文明的出路?法國哲學家盧梭提出「高貴的野蠻人」,荷里活電影創造「阿凡達」,我們不禁要問:文明的盡頭是死路一條嗎?


 


第二:除非面臨毀滅,傳統的社區並不會主動放棄賴以為生的資源,更不會隨意讓土地受到破壞,以挖取黃金、原油等資源。於是,要取得資源的人,必先摧毀傳統的社區。(Traditional communities do not often voluntarily give up or sell the resources on which their communities are based until their communities have been destroyed. They also do not willingly allow their landbases to be damaged so that other resources—gold, oil, and so on—can be extracted. It follows that those who want the resources will do what they can to destroy traditional communities.


在《文明終結》中,見到石油生產商大面積破壞森林,砍伐木材,驅趕原住民。在現代中國的單元,我們探討過太湖的藍澡污染,化學工廠沿河而建,漁民大量「生產」大閘蟹,受害者卻是沿江沿湖的村民。七月一日,我們看過《仇崗衛士》,也是關於安徽蚌埠市農民張功利如何與政府周旋。黃金、原油當然是工業文明中重要的資源,但在中國等大型發展中國家,水資源卻成為工業最先爭奪和污染的資源,而破壞的範圍比金屬礦場更廣泛。


 


第三:我們的生活方式,即工業文明,一直依賴持續而廣泛的暴力,沒有暴力,工業文明便毀於一旦。(Our way of living—industrial civilization—is based on, requires, and would collapse very quickly without persistent and widespread violence.


關於這個前設,我希望引述徐賁的〈「群體性事件」和暴力問題〉,文章指:「專制統治權力往往會誇大群體抗議的暴力破壞傾向,為自己實行暴力鎮壓尋找合理性。……所謂「依法辦事」,它本身就是制度暴力的體現和化身」。近日美國青年走上街頭,佔領華爾街,質疑政府只顧銀行等大企業的利益,在新聞片段所見,警察手執警棍驅趕人群,青年血流披面。在美國這個強調自由和民主的國家,尚且如此,如果專制的政權與大企業組成龐大的利益集團,他們所使用的暴力,可想而知。


 


第四:(文明建基於定義清晰、廣為接納,卻未被說明的層級組織。上層(政府及資本家)向基層所使用的暴力,通常不為人發現,就算被發視,都視為理所當然。相反,基層向上層使用暴力,難以想像,一旦發生,便帶來震驚、恐懼)。Civilization is based on a clearly defined and widely accepted yet often unarticulated hierarchy. Violence done by those higher on the hierarchy to those lower is nearly always invisible, that is, unnoticed. When it is noticed, it is fully rationalized. Violence done by those lower on the hierarchy to those higher is unthinkable, and when it does occur is regarded with shock, horror, and the fetishization of the victims.


何秀蘭議員在立法會提及制度暴力的問題,大家可以上網重溫。近年香港人也關心社會「暴力化」的問題,從議事堂「掟蕉」到衝擊公眾諮詢論壇,香港市民感到恐懼、震驚,更有政黨帶頭上街,反對社會暴力化,他們更支持警方「強硬」執法。於是,警方日後有更有的權力(暴力?)推示威者進後樓梯、驅趕開穿著「政治T」的香港市民。


 


第五:上層(政府及資本家)的財產更有價值,大家欣然接受他們摧毀基層的生活,以累積財富,以今日的話說,就是賺錢,大家稱之為「生產」,如果基層破壞上層的財產,上層的人會殺害或摧毀他們,大家稱之為「公義」。( The property of those higher on the hierarchy is more valuable than the lives of those below. It is acceptable for those above to increase the amount of property they control—in everyday language, to make money—by destroying or taking the lives of those below. This is called production. If those below damage the property of those above, those above may kill or otherwise destroy the lives of those below. This is called justice.


發展商的土地發展權是神聖的,菜園村居民的「祖屋」是僭建的;地舖是神聖的,小販的手推車是阻街的。所以,發展商與地舖可以從事「生產」工作,政府有必要趕走「霸地」的村民和「阻街」的小販,彰顯「公義」。


 


同樣能帶出以上信息,紀錄片《文明終結》和《阿凡達》有何不同?



2011年10月4日 星期二

獨立專題探究:從自身出發

獨立專題探究進入擬題的階段,我要求學生先草擬探究題目及計劃書,然後約我討論研究計劃,每位同學最少半小時。在秋意漸濃的時候,我會約他們在學校旁的士多討論,在秋意漸濃的時候,享受涼風吹過,真有風聲雨聲讀書讀,聲聲入耳之感。難得見到學生放鬆心情、卻能專注學習的態度,和課堂上判若兩人。有些在課堂上噤若寒蟬的,開始說出自己的看法;有些在課堂上吱吱喳喳的,反而找不出要探究的題目。整個擬題階段的討論,從兩位重讀的同學開始,她們都初步完成了專題報告,但我希望她們做得更好,於是要求她們從題目開始,重新審視要改善的地方。為了讓同學能互相學習,我將同學常犯的錯誤在這裡指出來,希望同學借鑑。


 


毛病一:未經驗證的前設


學生A的題目是「青少年購買名牌對自尊心的影響」,她在研究計劃中,開宗明義便說「青少年追趕潮流、好買名牌」,後來的研究方向,也跟著這個假設,但我翻閱她的研究計劃,卻沒有任何文獻支持這個假設。她預計研究結果會證實青少年購買名牌能提升他們的自尊感。我問她,這是社會大眾都有的「成見」,就算這個「成見」是真的(如果有足夠的文獻支持),你的研究能否提供更多的資訊?例如,在哪些條件下,青少年會以名牌提昇自尊感?和他們的家庭背景、性別、年齡有沒有關係?如果有,有何關係?我看著她的「名牌」眼鏡和書包,希望她在研究後會更認識自己。


 


毛病二:片面的理解


再到「名牌」一詞的問題,學生A對「名牌」的定義並不清晰?我問她:只有衣飾屬於「名牌」嗎?電子產品是否屬於「名牌」?另外,以什麼的理論研究青少年的「自尊感」?如果題目改成「自我形像」,研究方法有何不同?學生B也有這個問題,她的題目是「青少年參與義務工作對國民身分認同有什麼影響」,她的結論是:沒有什麼影響。首先,除非她的研究指明「參與內地的義務工作」,「參與義務工作」與「國民身分認同」根本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就算兩者有關聯,也不過是「相關」(correlation),還要進行質性研究支持兩者的關係。再者,什麼層面的「國民身分認同」?是文化層面還是政治層面?我細讀她的研究計劃書,才知道她針對學校「強制」高中學生參與義務工作的政策,於是我建議她評估這項政策的成效,比較自願參與義務工作與強制參與義務工作對青少年的影響。


 


毛病三:未知自己的「偏見」何在


與同學C討論研究題目,她希望研究傳媒與青少年參與政治的關係,我越看越覺奇怪,她已經將「青少年參與政治」及「激進」劃上等號,也將某報章等同傳媒。原來,對於某報經常煽動青少年以激進方式破壞社會秩序,感到不滿。我問她,某報代表整體香港傳媒嗎?何謂「煽動」?親建制的報章呼籲香港人參與慶回歸活動屬於「煽動」嗎?為何青少年會被「煽動」?為何香港政府和親建制的報章難以「煽動」青少年?我請她在深入研究前,先處理自己的「偏見」,最起碼知道眼鏡的鏡片,是什麼顏色的。


 


其實,討論的過程,我也有很大的得著。同學D想研究最低工資對新移民婦女生活素質的影響。原來,她和母親來自內地,最低工資後實施後,母親的工作也有變動,我鼓勵她集中研究北區新移民婦女的情況,可多以訪談形式研究,我希望研究能令她了解更多政策與社群的關係。同學E希望研究中國食品安全問題,原來他住深圳,經常面對問題食品的威脅,再三討論下,我建議他進行「個案研究」,從地溝油事件深討中國食品安全問題的成因,比較國內學者、港台學者和外國學者對中國問題食品的分析,比較政府監管漏洞、消費者習慣和連鎖食肆模式等不同因素與地溝油的關係。


 


和他們討論題目,也讓我更了解他們的處境。這些從自身出發的研究,才是獨立專題探究的精神,研究完成後,對自身和身處的環境也有所反思、也有所行動。


2011年9月20日 星期二

地產霸權下的開心薄餅店






自從認識了「開心Pizza」後,再沒有光顧其他的薄餅店,因為我在那裡,嚐到久違了的人情味。「開心Pizza」不只是我和孩子吃喝的地方,也是我的生活場所。記得有一次,跑到梧桐河的時候,風雲變色,狂風驟至,下起豆大的雨,最要命的是雷電交加,震耳欲聾,我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開心Pizza」。因為跑步,身無分文,又被風雨所困,幸好老闆娘收留,借毛巾給我,給我喝了一碗熱羅宋湯,我也老實不客氣,叫了一客牛肉飯,下次找數,老闆娘全不介意。賒帳,也只能基於人與人之間的信任。飽餐一頓,我身子暖了,雨也稍歇,能夠在暴風雨中找到歇腳的地方,是社區生活才有的人情味。



我很多時候下班,都帶孩子到「開心Pizza」,孩子一直叫他「開心姨姨」。「開心姨姨」很懂得逗孩子,總記得他們的生日,又能投其所好,給他們玩具。她的櫃台經常有玩具和糖果,我有時覺得她不是開食肆,而是兒童樂園,孩子都喜歡光顧她。我有些學生畢業了,還經常在她的食店流連,為的不是吃東西,而是問候她,了解她的近況。好幾次和舊生吃晚飯,都碰到孤伶伶的伯伯和婆婆,靜靜地坐在她的食店,吃焗飯和意粉。她的食客,有時一坐便個多小時,看報紙、和她聊天,等時間過,總之,大家都能自在地享受食物,她也在適切的時候送上問候,還有免費而真誠的笑容。在講求「客似雲來」的地舖,哪個老闆喜歡食客「賴死唔走」?「吃」的閒情,在都市中快消失殆盡。



其實,我們這些「熟客」,一直擔心「開心Pizza」會消失。雖然通貨膨脹,食物來貨貴了很多,但她的定價仍然很低,焗飯才十五元正,還送飲品。我問她為何不多加些價,她說很希望接觸多些學生,多交些學生朋友。她永遠把客人當成朋友,而不是金錢的來源。這樣的食店,能在香港生存嗎?或者說,我們能否盡力讓這樣的食店繼續生存?就像在台灣,我們隨時看到超過五十年的老店,但在香港所見,都是連鎖食肆。「吃」在社區,才能讓社區出現有特色的小店。



幾個女性經營一間「開心Pizza」小店,從烹調、清潔、立外賣、收銀,以行動證明自己的獨立能力,全部一腳踢。她們關係平等,沒有什麼老闆與員工的矛盾,也不會爭論最低工資的水平,她們就像朋友,也把食客看為朋友。不過,她們面對著連鎖經營店舖的威迫,她們沒有經濟能力請很多工人、沒錢租地舖,也不會大賣廣告,她們有的只是口碑。如果你有時間多逛逛,你會發現有些外國人的「熟客」,特地光顧她們,因為她們的燒雞,連雞胸肉也很嫰滑,薄餅焗得很香脆,德國鹹豬手也惹味而不油膩。這些美食,在連鎖店要花數百元,但在這裡,你只要付百多元。不過,平價美食並未為她們帶來太多好處,因為今日的消費者,太過迷信廣告,她們仍在艱苦經營。



從「吃」開始,讓我們的社區變得更好吧。當你想吃Pizza的時候,你不再想到連鎖食店,而是社區的小店。你的消費,將會給社區的弱勢社群一個空間,讓他們吃到平價食物,賺取合理的工資和享受平等和關愛的關係。


2011年9月18日 星期日

誰是儍瓜

很高興跟學生一起坐在銀幕前,觀看《作死不離三兄弟》,雖然我是教師,但我深深認同電影對教育制度的諷刺:功利主義,教師把學生當工具,學生死記爛背課本的內容,實質一竅不通。與學生站在同一位置,對自己的作為(甚至所作所為),多一些反思。早上與學生聊天,她剛升讀高中,選了商科課程,但她對科目完全不感興趣。她說本來要選修歷史的,但姐姐告訴她選修歷史沒有前途,哥哥說只有成績較差的人才讀歷史,於是她放棄了自己喜愛的科目,選修較有「前途」的科目。我立刻想起《作死不離三兄弟》的片段。有人讀工程為了滿足父的期望,有人讀大學為了照顧家人,他們有想過自己希望成為怎樣的人嗎?

暑假的時候,碰到舊生,她本來夠分升中六,但她放棄了中六學位,到加拿大留學一年,別人勸她不要到加拿大,因為一年後只有新高中學制的中五,除非她重讀新高中的中四,否則便不上了本地大學。她苦苦掙扎,但仍認為交流的機會比升讀本地大學更重要。一年後,她已能說流利法語(因她在法語區留學),而且升讀了浸會大學在珠海的學士課程。我真的欣賞她,敢於走自己的路。借用謝錦老師在《做自己是最深刻的反叛》的話:我這輩子最感動、最感興趣的事,就是看到人願意甚至是渴望認識自己,讓自己變高變大,去創造生命的意義,真正在「做人」;而不是物化成工具,異化成奴隸。

《作死不離三兄弟》好看,但只是現實的補償,現實中有多少人如電影中的男主角藍丘,天生便是神童,出門遇貴人,最後愛情、友情、事業都能擁有?看完電影,笑完了,最要緊對自己說一聲,現實不是電影,人生不會盡如人意,但一切都會安好,All is well。


2011年9月13日 星期二

乘浮桴於海

讀練乙錚的《浮桴記》,印象最深刻的並非他的政論,而是他離開政府中央政策組時的心情。練乙錚是有心人,也很有學問,對政局有獨到的看法,且有良心,任職政府時竟出現在維園,最後「被放假」,他引用孔子的話:道不行,乘浮桴於海。他果然變賣家產,到英國學航海,乘帆船周遊列國。感覺上,有些像戰國時的士人。這是一份讀書人應有的志氣。道不行,乘浮桴於海。萬世師表孔子如此,中央政策組的練乙錚如此。不戀棧權位,不追逐名利,一心求道,這才是中國傳統士人的風骨。

何謂電影:《一日人生》



離開電影院,最先聽到的「影話」是這樣的:看《一日人生》,好像看《生命樹》。我想,怎能將《生命樹》與《一日人生》相題並論?《生命樹》有很清楚的作者烙印,是Terrence Malick以詩化的電影語言,探討生命的真義,電影風格一致,如果將《生命樹》與《火紅戰線》(Thin Red Line)並列,更清楚看到對影像的執著,在敘事中留白,不斷邀請「觀眾」進入電影世界,參與建構影像的意義,是Terrence Malick對電影的堅持。反觀《一日人生》,是將不同「作者」的作品拼貼,以音樂配合影像,刺激觀眾的觀感。先不論孰好孰壞,我也很享受看《一日人生》,但《一日人生》帶給我很多問題,甚至重新定義「何謂電影」。



《電影之死:歷史、文化記憶與數碼黑暗時代》有這樣的一段話:「估計到2011年,全球就會生產了大約60億小時長度的活動影像,到了2025年,我們可能會有上千億小時的影像可看。回到2895年,這個數字只是40多分鐘,而且大部份影像到現在還保存著。」在電影膠片的年代,由於保存困難,電影要經過多重考驗,才能保留下來,於是電影越來,越證明電影經歷了「經典化」的過程,這也解釋了為何學電影藝術,必須看得懂黑白電影。不過,當我看《一日人生》時,我開始擔心,影像數碼化,大家都可以拿起數碼攝錄機,然後經過拼貼、電腦加工、配上悠揚的音樂,激刺觀能感受,導演的責任就是替「觀眾」去蕉存菁,在拼貼的過程中撞出意義。那麼,誰是「作者」?導演的角色又是什麼?《一日人生》好看,是因為這意念創新,從集體創作折影人生影像,但正由於此,《一日人生》糢糊了記錄片與劇情片的邊界、導演與觀眾的邊界、甚至看與被看的邊界。其實,看到最後,我並不舒服,一位女子對著鏡頭,說自己很努力尋找當天的事,竟然什麼也沒有發生。表面上,《一日人生》表現了活著本身便令人驚喜,至於怎麼活,則是大千世界,但在影像發達的年代,大家都希望有些什麼事情發生,讓自己成為「被看」的對象。我認為,這種「被看」的慾望正是互聯網社交世界的動力,大家都在看,也渴望「被看」。但在電影世界,本來可以更抽離的,是昇華了的人生,是更兼容的敘事(故事),讓觀眾在同一故事裡,都看到部份的自己,於是,縱然大家經歷各異,但看完電影,大家都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這種共鳴不需要當事人自己成為主角,但要電影作者將人生昇華成影像。



我很好奇,那些沒被選中的片段作者,看完《一日人生》後會否後失望呢?幸好,沒有參與這電影的人比參與的人多,大部份觀眾都不會關心自己會否「出現」在電影裡,從而能自由自在地享受那九十多分鐘的拼貼影像。



以下是珈慧的分享,她的文字也是我的觀後感,感謝她讓我放在這裡:



這是一齣紀錄片。它是非一般的紀錄片。並非如《音樂人生》那種窺探中產人士的心態;也非Super
Size Me
那種既是詼諧又迫切性的。它是一個故事,這個故事是屬於整個世界,包括你。它只是一天,也是一生。生老病死,始於同一天。由凌晨的酗酒生活,到漫天煙火的黑夜。過去的影像,有你有我,它來又去,散又聚;浮塵中,跌跌蕩蕩。一天裡,我看得見宿命,看得見偷生換來的一種絕望,也看見青蛙外跳而不回來的幽默。



電影開始已令我很興奮(不知是否睡了一個美妙的午覺有關),配樂觸動人心,與影像的配合確是震動了我。電影一開幕,有一位媽媽躺在床上正餵嬰兒喝奶。生命由這裡開始。後來的嬰兒出生的片段,長頸鹿的孩子出生。嬰兒的臉容,令人讚嘆。他們的神態,透過眼睛注視世界每一個角落,用身體去感受生命。我很喜歡讀童詩。我覺得他們很努力去認識這個世界。當然有些童詩是成人寫,那個就另作別論。



接著影片拍向日出的片段。當下我想起上星期我寫的散文詩中的一段:「太陽是一顆佈滿血絲的眼球,緩緩地升起。在某個時刻,它便會滑稽地跌倒,像一個沉淪的白癡。」這也是我看到電影後半部的心情。我不是想渲染一份絕望的感覺。其實當一個人懂得活,你不會被宿命困住。至少對我亦然。電影營造了一份美麗是屬於大自然,水花、光、氣泡、草地、雲層、在高空中的氣壓、極地的風景等。這是「純真」的美麗。



電影常特寫腳。步伐的快慢,在城市與鄉村中,看出人的生活態度。電影中拍下每個人早上起床,雙腳放在地上的畫面。每一次的醒來,雙腳放在地板上的紮實,其實對一般人來說,包括我,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我看到這麼多腳,同時放在地上的畫面,好像說,幸而我還在。



電影中的一位病危的母親和伯伯,活在兩個不同的空間,互不相干,卻同樣身患重病。一位因政治宗教關係而無家可歸的人;有人用單車探尋生命,最大的期望是南北韓能融和;同一天中死亡不間斷的發生,羊被槍殺、生吞鴨蛋中的鴨子(鴨仔蛋)等。



有個美國人向女友求婚,同時有個非洲女人向丈夫下跪,以示尊重丈夫(男尊女卑)。一個拘緊結婚儀式正進行;另一頭有人以貓王的裝扮結婚。我不認為此安排是對比。也有一幕是非洲人一面在打麵粉一面唱民族歌。反倒我覺得他更想呈現的是生活的不同方式,文化不同而令觀眾產生的化學作用。



有人依靠信念活,說:「神創造了人,衪不會遺棄我們。」其中一位令我有很感慨的人,他是位依靠擦鞋過活的孩子。他給一位先生擦了鞋,然而那位先生給了他錢後,也送了巧克力給他。他吃的當下,令我想起一次在YOUTUBE看的短片,是快餐店將剩下的食物,運到貧窮的村莊。他們是笑著吃別人剩下來的食物(擦鞋的孩子吃的當下沒有笑),試問你一生中有多少次是笑著吃?至於兩者的關係是我看的時候,都感到慚愧,我想很多人如我這般。珍惜食物這些陳腔濫調我不多說。在當中令我最大感慨是他們擁有了一份我們一直嚮往卻缺少或找不到的,對於生存的一份精神。



其中一幕很震撼,一只羊差不多被割頸時,鏡頭快轉,一位少女在過山車上尖叫加上背景音樂到了高潮,令我怔住。狂歡與死亡,相差有沒有一公分?不論是政治因素甚或伴侶不在身邊,所帶來的傷痛。也許只是快樂和哀傷打了個照面。



最後煙火升至高處,在天空中散開,慢慢地墜落。如人的一生。在另一處,人將願望點燃,放在天上。燈火是一種希望,是一個信念。



''Normal life, Normal girl''電影中一位女生埋怨,她渴求活得有意義。''Even though nothing great, nothing happen'' BUT HOPE.


2011年9月11日 星期日

當野性的呼喚遇到拼音表

開學一星期,如常提早半小時進入課室,播放著Kevin KernBeyond Sundial,拿著Paulo Freire的《十封信:寫給膽敢教書的人》,希望和學生一起平和地享受閱讀,儀式似地迎接正式的課堂。看到學生的桌上都放在精裝本的《The Call of the Wild》,大概是英文老師要他們讀的書,還記得我也伴著信信讀這本書,一頭野狼被捉到極地當雪犬,但牠無忘內心野性的呼喚,是Jack London寫給現代人的一則寓言,說實話,我並不相信孩子真的能讀懂,只希望孩子早些接觸外國文學作品,早些具備最基本的Literacy。過了五分鐘,學生開始竊竊私語,我好奇走近聽聽,以為他們討論書本內容,或者問問同學英文。怎知看真一點,他們都拿著英文拼音表背誦。原來,他們下一堂要默英文拼音表。


 


我很無奈,看著被冷落的《野性的呼喚》,Jack London的文字至今仍影響著尋夢的年青人,還記得《Into the Wild》的Chris McCandless就是拿著Jack London的書,獨個兒跑到阿拉斯加,遠離都市與人群,離開表面快樂、實質寂寞的現代生活,在荒原與冒險中尋找內心最真實的自我。我看著很「努力」背誦英文拼音表的學生,問他們為何要那麼努力背英文拼音表?他們說:怕不及格。我再問:你們取得滿分後,會嘗試享受閱讀《The Call of the Wild》嗎?他們無言。我窮追不捨,問他們誰讀完了此書?一位男同學舉手,我請他說說故事的內容,他說故事關於一隻狗。於是,我跟他們說Jack London的故事,除了《野性的呼喚外》還有《海狼》,也說了Chris McCandless的遭遇和《Into the Wild》的電影。最後,我跟他們說:要背英文拼音表,回家慢慢背吧,每天早上都預留半小時和我一起享受閱讀可以嗎?真正的閱讀,不是準確地發音,而是能進入書本的世界。如果能準確地讀出《野性的呼喚》的每一個英文字,卻無法感受野狼對大自然的渴求,讀書有何樂趣呢?


 


真正的閱讀,應該像《127小時》的主人翁Aron Ralston一樣,當他知道Chris McCandless的經歷後,他寫道:我希望品嚐那種喜樂,經歷冒險的熱情,放下工作的安全感,並讓靈魂咆哮(I want to taste that joy, to experience that passion for adventure, to cast away the security of my job and let my spirit roam.)教育,應該是與學生一起,在書叢中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