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9月7日 星期一

教學現場的歷史反思

我喜歡一面教、一面學,有時會想像自己坐在學生的位置,看自己教得怎樣,教師有時說話太多,聆聽太少,我卻喜歡聆聲學生的說話,聽他們怎麼說,再思考他們的話對課堂的意義。


第一天上課,我正要說明歷史學家的條件時,學生說是想像力。我本來想以Arnold的《歷史之源》為例,指出好奇心(curiosity)和質疑(suspicison)的重要,但學生的回答,改變了我的教學,我立刻想到,歷史學家是時空旅人,他無時無刻不在馳騁古今中外,到別人不能及的地方,跨時空對話,於我,我在黑板上寫上「好奇心+質疑+想像力=歷史學家」。


今天上課,他們又刺激我去思考歷史是什麼,當我說到「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找資料時」,有學生便說歷史學家像個偵探,我補充說,歷史學家就是從流沙中認識世界的偵探。教授時間線概念時,我希望同學在工作紙的時間線上記下人生大事,有些同學的時間線一片空白,大部份同學都記下開學和畢業的事情,我跟他們說,歷史也是一種有意無意的選擇(selection),重視學業的同學會選擇去記錄關於學業的事情,有些留白的同學還要努力尋找人生目標,我問有沒有同學的時間線記錄了學業以外的事情。


一位女同學舉手,她說出生後後進入了深切治療病房,然後手和腳都受過傷,還染過大病,她分享後,同學都鼓掌。我提醒同學,我們怎樣回顧自己的人生,就會如何開創未來。歷史是一棵樹的根,未來就是葉子,每個人都是自己的歷史學家。我喜歡和學生對話,因為我和他們都是從對話中學習的。


歷史不就是現在和過去的對話嗎?


2009年9月3日 星期四

亦師亦友

今天碰到重讀中五的舊生,雖然我不再是他們的班主任,但仍感親切。楊秀珠老師說過,畢業才是師生真正友誼的開始。從遠處看到育庭,他才看見他,仍然掛著孩子般的笑容,笑瞇了眼,露出白白的犬齒,他比我高,我勉強能搭著他的膊頭,問他暑假怎樣,他說很好,然後,他說,現才你不是我的班主任,更覺得我「很正」。我喜歡簡單而直率的對話,我和他再沒有任何權力關係,所以更受落他的說話。

從遠處看到志堅,告訴他這一年的觀影大計,他掏出兩本相簿,向我展示他的心血-拍得像頽廢城市的電路板、石膏塑像和裝置藝術、還有他兩年前在意大利交流的特寫照,我看傻了眼,很佩服他的藝術觸覺,他是第一位寫影評給我看的學生,我還記得兩年前鼓勵他重讀中四,不要放棄,現在他成績優異,名列前茅,希望他順利升讀中六,發揮創意。

還有穿校裙的沛瑩,在街上碰到她,總像個男孩子,很高興她又穿起校服,相信她能突破語文的缺口。過去九年,一直擔任高中的班主任,和他們有默契,以理性溝通解決分歧,有傾有講,現在做中一班主任,要更懂得拿捏距離的藝術。時像嚴父,好好執行規距;時像慈父,好言相向。無論慈父或嚴父,都要有愛。我有時更差點兒叫了兒子的名字,或者我在潛意識中都把他們看作孩子。

我保持著謙遜的心情,學習做初中的班主任。教學不是單向的過程,這一次經歷,讓生命教曉我更多的事情。我經常想到的一句話:I don't care how much you know, till I know how much you care。學生不也是一樣嗎?如果教師學富五車,但對學生的成長不聞不問,又有什麼意義?我不是學者,但卻希望成為學者型教師。

2009年9月2日 星期三

海的氣味

今天選了Dan Gibson的《Forever by the Sea》,配合蔣勳先生給阿民的第一封信-〈南方的海〉,我開始朗讀的時候,學生也靜靜地聽。我一面朗讀,一面想起看過的電影,阿爾柏仙奴在《女人香》中,用嗅覺辨識每一個女性,好像安東尼奧尼在《女人女人》(Identification of Women)中的導演,透過鏡頭,從個體的女性尋找完美的女性形象,或者蔣勳先生說得對,嗅覺比視覺原始,安東尼奧尼的實驗,好像注定失敗,但阿爾柏仙奴的嗅覺,和對女人體香的執著,卻歷久彌新。

正如《閱讀的十個幸福》所說,教師若能掏出徐四金的《香水》,為學生朗讀,透過文字,帶領學生進入嗅覺的世界,他們的好奇心,必定讓他們手不釋卷,為要知道故事的結局。《Forever by the Sea》讓心靈平和,蔣勳先生的文字恢復嗅覺的聞銳。學生都專注地聽,二十分鐘很快便過去了,每天二十分鐘,一星期便是一百分鐘,多厚的書頁都會在分針與秒針之間翻過,當學生知道自己在轉眼間便看完一本書,他們便開始克服對書本的恐懼,而忘情於文字的世界。書本並非高不可攀的聖人,而是和我們竊竊私語的朋友。

身為教師,我最討厭「中央廣播」,當科技還未發達的時候,教室是教師和學生的私密教學空間,教師一舉手一投足都帶動學生的注視,學生的反應也刺激教師思考下一個教學步驟,現在「資訊科技」發達了,教室的擴音機突然會傳來冷冰冰的「中央廣播」,生硬的聲音和機械的聲調令學生奄奄欲睡,單向的廣播沒有考慮學生的存在,沒有對話,只有獨白。當我們指責「補習社」的視像教學不重視學生時,我們為何還要不停地「中央廣播」?請把教室的空間還給老師和學生。

2009年9月1日 星期二

愛上閱讀

開學了,又見中一級的同學,我開始能配對他們的樣貌和名字。昨夜睡得還甜,起得早,悠閒地喝杯咖啡,比預期更早進入課室。上午七時四十分,半班同學已開始安靜地閱讀,有些同學讀梁科慶的冒險小說,也有同學讀《笑傲江湖》,更有女同學讀《三國演義》,我想知道他們讀什麼書,了解我和他們的閱讀差異。


看著他們,我想起中三時捧著《三國演義》來讀,雖然明知蜀國先亡,但仍希望小說能給我另一個結局,讀到孔明先逝,趙雲形單隻影,無力回天,人才殞落,不勝唏噓,後來愛上閱讀,追看金庸的小說,《笑傲江湖》讓我明白苦戀的滋味。令孤沖愛上小師妹岳靈珊,但她愛的卻是小白臉林平之,任盈盈又苦戀令孤沖,無限悲涼。他們讀的書,牽起我的閱讀回憶。沙特說:「我的生命是在書堆中開始的,大概就如同我以後死去的時候一樣,也是在書堆中結束的。」我多麼渴望和他們分享閱讀的幸福,就像赫拉巴爾的《過於喧囂的孤獨》中的拾荒人,我閱讀故我在。


不知從何時開始,書本成為我最真摰的良朋,如果忘了帶手提電話,有時會竊喜,沒有接電話的煩惱,但是如果忘了帶書,便會渾身不自在,時間也過得特別慢。閱讀擴闊幻想的邊界,開拓未知的世界。我開始為他們朗讀《閱讀的十個幸福》,作者說:「老師的說書聲音,幫助學生們做這樣的連結,讓他們節省力氣去探索書中的深奧涵義,能夠明白地看清書中每個角色的立場;移植埸景的裝飾,讓學生們隱身於書中的角色,標出主題,加強共鳴的地方,盡可能正確地,以圖像突顯他的工作。」


以前擔任高中班主任,學生比較成熟,為他們朗讀,大家也有點尷尬,但對著中一級的學生朗讀,好像在學生和我之間牽上無形的連結,倍覺親切。我看見他們的眼神,相信我可以開啟一扇閱讀的幸福門戶,和他們一起神遊太虛,接下來,要找找卡爾維諾的祖先三部曲了。


2009年8月25日 星期二

定位

教學十年,第一次做中一班主任,和以前不同,中一級的學生,與我素未謀面,所以我很好奇,想看看新面孔,他們看到我,輕聲告訴我他們的名字,然後悄悄地就座,一切都很安靜,我盡量將他們的名字,配上他們的名容。我觀察他們的舉動,點名紙上的名字也開始有了個性。加雲遲到了,坐下來還有點恍惚;杰仔已急不及待要和旁邊的同學聊起來;欣彤很專注地聽我說話,有問必答,我找到了女班長的人選;一位男同學在禮堂中睡著了。我提醒自己,不要對孩子妄下結論,也不要以貌取人,畢竟我們都容易被偏見矇騙。

自從知道自己是中一班主任之後,我便一直想著如何才能勝任,新生入學,先管後教,我要替他們建立規範,形成班的文化,亦即Social Norm,只要規範形成了,一切都易辦。我曾經看過一篇文章,盛讚翠華茶餐廳的管理很好,工作的年青人都有熱誠,笑容滿面,於是我想,要令學生投入校園生活,愉快學習,不只是教學的問題,也是班主任的管理問題。於是,我替他們訂下規則,例如進出課室的基本禮貌、位置安排、排隊、值日安排等事項,我更說出我當班主任的願景,就是同學都愛上閱讀。他們也真的記著了,當我再說出Vision這個字時,女同學便說出了我的願景,我希望這不單是我個人的願景,而是所有同學都能分享的願景(Shared Vision)。

我巴不得明天就和他們一起看《閱讀的十個幸福》,當我翻開書本時,我都在字裡行間看到他們的模樣,雖然作者丹尼爾不希望我們(老師)將此書放在必讀書目,但我真想為同學朗讀,讓他們體驗閱讀的幸福。在我的腦海中,已不斷想像和他們一起閱讀蔣勳的《感讀十書》,我一面播放《光合生活》的輕音樂,一面朗讀蔣勳給阿民的信,讓他們透過文字,嗅到海洋的氣味,然後我再請他們繼續閉上雙眼,捕捉氣味,也捕捉能形容氣味的文字,打開眼睛時,將那種感覺寫在給我的《對話簿》內,我渴望閱讀他們的片言隻語,也希望回應他們的微聲。

當我講解迎新日的意義時,我跟他們解釋了Orientation的原來意思,中世紀的航海家,就是望著日出的東方作為定位,才找到航行的方向,那個東方,就是Orient,現在的大學生只知道在Orientation Camp把弄低級趣味的玩意,已忘記了每一個階段也需要一次Orientation,讓人生重新定位。他們專注地聽我說話,後來我問他們是否還記得Orientation的意思時,他們立刻便說出了「重新定位」,有定位的少年,哪會沉淪毒海?香港太多青少年迷失方向(Disorient),才會吸毒和濫交。不單是青少年,香港人是否都需要一次Orientation,重新尋找這個城市的方向?

未來一年,我希望和他們閱讀《14歲的哲學》、《蘇菲的世界》和《沙發上的哲學對話》,還有卡爾維諾的祖先三部曲,帶他們進入拉丁的小說世界。就讓我繼續幻想吧,我一直帶著熱情做我的教育夢。

2009年8月22日 星期六

台北光影

敬愛的台灣朋友:

我在台灣看到了橫山家之味的DVD, 也感謝你介紹了長春戲院給我, 我在長春戲院看了意大利電影Gomorrah和西班牙電影Med itteranean Food,香港國際電影節曾放映Gomorrah, 但票很早賣光,很幸運地在台北重遇這套電影,後睹也還暢快。 意大利曾經是(超)現實主義電影的發源起, 從Visconti到Fellini再到Antonioni, 不斷探索電影與「現實」的關係,而意大利南部的所謂現實, 更超乎我們想像, Gomorrah比Copolla的Godfather更貼近現 實,去除了黑邦的浪漫情懷,剩下的只是血腥和殘忍, 那兒沒有恩典,也沒有同情,只有殺戮和仇恨, 而且還是以青春所貫注的無意義和憤世。據說, Gomorrah以意大利為基地的跨國集團,每三天便處決一人, 但仍能投資重建美國世貿大樓。我曾到過電影的場境Naples, 也給意大利的青少年惡言相向,在遠眺維蘇埃火山時, 一群年輕人在我身旁怪叫,原來他們模仿中國人的口音, 因為我聽到他們說Cina Cina(中國人,中國人),在Salerno乘公車時, 也給一些年青人推下車,但我看到更多友善和親切的朋友, 他們真是活到了La Dolce Vita(Fellini電影《甜美生活》)。在意大利生活, 不需花天酒地,只要坐在公車中,看著超帥超型的司機, 駕輕就熟地舞弄巴士,在蜿蜒小道前行, 然後溫柔地把車停在客人面前,他們碧藍的眼睛對視而笑,Ciao Ciao之聲此起彼落,置身其中,已感幸福。所以, 難以想像意大利還有個Gomorrah。 我們原來都活在差異之中,當風災揭露了台灣的南北差異時, 當Gomorrah表現了意大利的地面和地下差異時, 我們才驚覺我們的「真實」是多麼「虛幻」。


 

另外看到的電影是Mediterranean Food,看的時候我捧腹大笑,但離開時卻不甚了了, 我不知你看了沒有,但我不喜歡電影表達的世界,只以「自我」 為中心,父母、丈夫、 情人和兒女都理應圍著女主角Sophia轉動,為了她的成功, 其他人都可犧牲,快樂(快感/性滿足)成為人生追求的重要價值, 電影雖以地中海的美食作招徠,卻沒有多在這方面落墨。 如果要看有深度的地中海食物電影,我推薦A Touch of Spice(港譯《情尋色香味》), 從食物帶出希臘和土耳其的衝突, 也道盡伊斯坦布爾東正教徒滄桑的命途。 我在光點也看了法斯賓達的《愛比死更冷》, 法斯賓達完全顛覆了美國的英雄電影,電影的場景好像舞台, 開始的十五分鐘,一幕接一幕,一場接一場, 道具的放置也在長方式的空間之中,像在看話劇, 導演也運用配樂戲弄觀眾,背景音樂嘎然而止,又進入另一個場景, 完全反高潮,要殺人時偏偏不殺,在毫無警示下又無端殺人, 電影從頭到尾都一樣冷,導演冷得不帶一點情緒, 角色冷得沒有感情,一切無所為又無所不為, 是要表達喪失價值的德國嗎?我還未看透。 法斯賓斯的電影並不易看,很多時候都帶點實驗性質, 有人說他很philosophical,我不敢妄論。


 

在此大發謬論,我還是電影初哥,見諒。

2009年8月17日 星期一

人水共生

敬愛的同工:

宜蘭之旅,純屬偶然,七月的時候在深圳閒逛, 翻開一本建築美學的書,其中提到宜蘭河的整治工程, 平衡了河岸發展和生態,我記得看過一本書,是吳明益的《 家離水邊那麼近》,他從溪流了悟到人生的追尋, 其中的一段話深深打動我:「一條溪流旁總是充滿移動的東西,鳥、 魚、石頭與將落未落的樹葉。這些年來, 我覺得自己也像一直在追求某種移動的物事, 像洄游性魚類的稚魚被沖到溪流下游某個未知之境, 然後準備重新逆溯的情緒。有時候我會這樣詢問自己: 我真的做好當一個教學者的心理準備了嗎? 我真的能帶領一些年輕人,去學習承受、 理解並且改變這個破碎的世界了嗎?」


 

這一次到台灣,本來是要看水和人的共生。 香港也是山多平地少的城市,由於水患,為了保護市民的生命, 我們便奪取了河溪的生命。首先,我們把河溪圍起來,嚴禁進入, 然後,用挖泥機(怪手)拉直河溪,再用混凝土填平河床河堤, 保證水流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城市,流入大海。更有甚者, 我們在地底開挖大型排水道,然後將河溪填平,起樓蓋房。於是, 香港的水患減少了,河溪也奄奄一息,變成排水道, 生命漸漸從河溪消失,河水偶爾浮出發脹的魚屍, 僅有的魚兒在浮光的油污下擺動鯺翅, 河流乾旱時節更發出陣陣惡臭,我們謀殺了河溪, 同時失去了滋潤精神生活的水流。


 

有一天,我在羅東運動公園閒晃,看到少年人蹲在溪石上, 溫柔起搯起溪流中的魚兒,然後放在玻璃瓶中, 猛烈的太陽照出溪水的金光, 少年人在陽光和溪水中散發青春的氣味,陽光和水, 就是生命的基命需要,現在太多的青春浪費在網路空間, 很久沒有嗅過陽光溪水下散發的青春氣息了。 我坐在武荖坑的野溪休閒區,把雙腳泡在溪水中,溪水送來涼意, 想起古人隱居時枕石漱流,想必怡然自得,人生復有何憾? 後來日本作家夏目漱石認為隱居不足取,寧願漱石枕流,清淨耳目, 以觀時世,兩種人生取態,都得自河溪,人水共生,才能圓滿。


 

想不到回港看中時電子報,也出現了一則宜蘭河的消息,題為〈 惡水成良河 宜縣冬山河變身希望之河〉。 當我從國立傳統藝術中心乘船回冬山河親水公園的時候,滿天落霞, 河面的魚躍逗得滿船歡呼,遊船全部電動,保護河流生態, 河岸有人表演排笛,我聽得如痴如醉,閉起雙眼,讓嗅覺自由飛翔, 微風送來河香,是河草混雜少許魚臊散發的味道。 先民不是被這股味道吸引,才聚居在河岸嗎? 河岸不就是文明的搖籃嗎?可是,我們文明了,飲水再不思源, 曾經孕育南中國楚文化的長江,只成為發電工具, 當我們只要電力而不要生命力的時候, 我們也將失去河水曾給予我們的精神力量。


 

在台北看電影,都宣傳淡水河的整治成效,當我遊八里左岸的時候, 非常感慨,因為淡水河將要比維多利亞港還要寬廣,香港寸金尺土, 我們把水深港闊的維多利亞港不斷填平,港口快要成為溝渠, 沿岸都豎起標示,指海水不宜養殖海魚,違者罰款及監禁, 滋養香港的海水竟然成為害人的毒水,誰之過?淡水河快要康復了, 但填了的海港卻難以復見。

 

只是這次台灣行提醒我,人水共生並不容易, 一場颱風帶來窮山惡水,浪漫生活背後,還需要規劃和成本, 還要妥善的管理。為了少年安全地在溪流遊玩,為了人水共生, 社會需要更大的付出。

2009年8月16日 星期日

綜合了什麼國力?







新高中通識科中的現代中國單元,包括了中國綜合國力的部份。關於綜合國力的標準,真是眾說紛紜,從搜集資料到數據分析,再到統計和解釋,都被專家壟斷,我們只能憑各國政府和報章知道最後的分析結果。就如八月十五日《朝鮮日報》的報道,說中國的綜合國力全球排行第二,究竟國家與國家之間的力量怎樣比較?另外,朝鮮日報的統計有公信力嗎?對國力的追求,是否一種迷信?計算綜合國力的用意何在?越自卑,越要展現自己的能力,為要得到別人的肯定。希望通識科不要將中國綜合國力的部份,變成提升民族認同的手段。真正的通識,是要讓學生對「綜合國力」提出質疑。繼續以國家邊界作為單位,彼此較勁,只會帶來競賽與衝突。耶穌提出無能者的大能,印度聖雄甘地提出非暴力的力量,真正要綜合的並不是國力,而是和平的願景。


韓公布G20國力評估:中國政治實力全球第一


http://www.chinareviewnews.com   2009-08-15 12:03:00  






中評社北京8月15日電/根據韓國公布的一項調查結果,在G20國家中,美國和中國的綜合國力分別獲得冠亞軍,韓國位列第十三。其中,中國在政治實力、文化實力、社會資本實力等3個測評領域排名第一。

韓國《朝鮮日報》15日報道說,“韓半島先進化財團”8月14日公開了同朝鮮日報社共同實施的《韓國綜合國力》分析結果。在面向世界主要發達國家以及實現工業化的20個國家 (G20)進行的此次評價中,美國(69.15分)和中國(54.73分)分列第一和第二位,在世界綜合國力領域形成了中、美兩強格局。

報道說,美國的綜合國力得分與排名第二的中國有10分以上的差距,證明了其作為世界最強國的實力。美國在13個具體測評領域中有7個(國防、經濟、科技、教育、信息、外交、宏觀變化應對能力)排名第一,在綜合國力硬件和軟件能力方面均處於優勢。

中國在政治實力、文化實力、社會資本實力等3個軟件領域排名第一,綜合國力排名世界第二。

但研究組指出:“中國在環境管理水平和國政管理水平方面排在靠後的第十八位,預計今後在環境問題上可能會與發達國家不斷產生摩擦,或對國力因素的推進造成不小的負面影響。”另外,研究組還表示,中國的文化實力獲評世界第一,這得益於其創作產品出口額高達美國的兩倍,但有必要考慮到出口額當中可能含許多中國產的低價文化產品。

反觀,冷戰時期曾與美國兩份天下的俄羅斯綜合國力排名卻跌至第十二位,著實令人震驚。除了國防實力(第二位)以外,國情國政能力(第十九位)、宏觀變化應對能力(第十八位)、政治實力(第十七位)、社會資本實力(第十七位)等方面均非常落後。過去俄羅斯具有很大優勢的科技實力也跌至第十四位。

韓國的綜合國力指數為48.56分、列世界第十三位,在科學技術力(第七位)和國防力(第八位)等硬實力領域成績很好,進入了世界前十名,但在政治力(第十四位)、社會資本力(第十五位)等軟實力領域成績相對較差。

報道說,調查結果還顯示,冷戰時期曾與美國兩分天下的俄羅斯綜合國力排名卻跌至第十二位,著實令人震驚。除了國防實力(第二位)以外,國情國政能力(第十九位)、宏觀變化應對能力(第十八位)、政治實力(第十七位)、社會資本實力(第十七位)等方面均非常落後。過去俄羅斯具有很大優勢的科技實力也跌至第十四位。

綜合國力排名第三至第十位的依次為:日本、英國、德國、法國、加拿大、澳大利亞、意大利和西班牙。其中,大多數國家的軟實力比硬實力占優,或兩方面實力保持均衡。只有日本,軟實力(第八位)遠遠落後於硬實力(第三位)。中國也是硬實力(第二位)和軟實力(第七位)間的差距較大。《朝鮮日報》報道說,這說明這兩個國家的國力在結構方面具有脆弱性。

風災的旅人

敬愛的台灣朋友:

我昨天從台灣回來,一直記掛著台灣的情況。

這次台灣之行非常倉卒,本想在香港會考放榜後到台灣散心, 只訂了機票和宜蘭的住宿,沒有任何具體行程,只想隨心而行。 臨行前颱風天鵝吹襲香港,本來以為雨過天晴, 怎知太平洋正醞釀另一股更強的颱風,兩個星期前, 莫拉克本來要向北走的,吹向日本海, 可是剛吹過香港的天鵝卻把它引向南方,直撲台灣, 後來更預計要在宜蘭及台北登陸,八月六日那天, 我接到國泰航空的通知,指八月七日到台的航班都取消了,那時, 我只擔心颱風吹拂了我的宜蘭之行,後來, 我登上了八月八日早上的飛機,抵逹台北, 我那時還慶幸自己終可在暑假踏足台灣, 慶幸台北和宜蘭並沒有受到莫拉克的蹂躪,我卻不知道, 在慶幸的背後,包藏著極大的不幸,台灣南部的居民正在孤絕之境, 蒙受風雨之難。當消息慢慢傳出來,痛苦的真相漸漸揭露的時候, 我為自己曾經的「慶幸」感到羞愧。 我恨自己只是個來自香港的旅客,除了看新聞外,不知如何是好, 後來,新聞又充斥了太多畫面,太多謾罵,太多直擊報道, 越看越感到無力,更怕麻痺了自己的觸角,於是索性關上電視, 我真希望自己是個台灣人,知道如何幫助南部的朋友。 在台北吃麵條的時候,老板娘知道我從香港來, 她問我到過哪些地方,我說只有台北和宜蘭,她說我很幸運, 北部還好,南部真的很慘,我一時語塞,無言以對,我羞於自己的「 幸運」,一陣沉默過後,我說台灣很快會好起來的,四目交投, 大家都眼泛淚光。



回到香港,我繼續收看台灣的新聞,少了煽情和謾罵, 心靈的空間帶來更強烈的感觸。 這幾天香港人一直為台灣的災民籌款,明天也有大型的賑災演唱, 我們在這裡送上默默的祝福。過去七天,我看過武荖坑的野溪、 羅東的梅花湖、宜蘭的冬山河和頭城的北海岸, 泡了蘇澳的冷泉和北投的溫泉,觀看了長春戲院和光點的電影, 參觀過國立傳統藝術中心、中華文化館的幾米星光展、 八里左岸的十三行博物館和台大校史館,逛三民書局和聯經出版社。 我沒有碰到很多香港人,如果我不說話,很多人都把我當台灣人, 我深感高興。很多香港人問我到台灣玩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有玩,我純粹喜歡台灣的生活, 簡簡單單地享受充滿文化和人文氣息的生活。



颱風走了,風雨離開了,莫拉克卻吹起了夾雜喧囂的哭聲, 心靈的創傷和精神的崩潰比山崩地裂更難修補, 請讓台灣的朋友知道,彼岸的城市也有很多人關心台灣的災民, 雖然我們無語問蒼天,但希望默默的祝禱能安慰美麗島, 在灑落的淚水中再現彩虹。

2009年8月5日 星期三

十年一段落

每年這一天,難免傷感,是我錯手把鬧鐘關掉,還是鬧鐘根沒本響過?朦朦朧朧,總之同事致電給我,說校車已開走了,沒有等我一起取學生的成績單。窗外細雨,不是八號風球嗎?昨夜還狂風大作,現在平靜多了,但心情開始起伏,為睡過了頭而自責,也開始患得患失。


告別過去,需要一種儀式。每年這個時候,都期待學生的會考成績,想知道學生能否升學,也了解自己的教學成效。雖然會考成績不能完全代表教學成果,但人在江湖,大家都在乎。第一年教書,總幻想自己有些「新手運氣」,一鳴驚人;如果成績未如理想,可推說經驗尚淺。教師的專業自我形象,就是一點一滴累積而來。憑什麼要學生信任你的教學成效?除了大學畢業證書外,就是那些每年合格率。第一年會考放榜,學生成績不過不失,在水平之中,無驚無險。


直至第二年,可說是試用期滿,能否續約,就要看學生的成績,早上天未亮,便跟車到灣仔領取學生的會考成績,本來信心滿滿,怎知越看越不對勁,無奈人在車中,不能逃離,想找個洞藏起來也不可能,同事在身邊驚嘆學生的成績,自己卻無言以對,車廂成為囚牢,我無法向學生交代。從那年開始,我再沒有跟車到灣仔領取學生成績,只等待同事的電話,報喜或報憂,都有迴旋的空間。直至第三年,學生全部都合格了,我仍然感到失落,後來得到韓瑪紹的啟發,寫了一篇文章,說明自己的無力感和教育的無奈。看到用功的學生,勤力有餘,思考不足,壓力過大,最後連連敗陣,像隻受傷的小鹿,舔自己的傷口,悲鳴求救。再多的說話變得多餘,雖說考試成績不能證明什麼,但學生總有前功盡廢的感覺。求學不是求分數?沒有足夠的分數怎能繼續在校園求學!充滿無力感的一天。


看到正生書院的考生,拿著只有七分、但全部科目合格的成績單,淚流滿面,感激老師的教導,陳兆焯校長在旁說,分數並不重要,每一張成績單都代表戒毒學生迷途知返的努力。然後,鏡頭一轉,聽障女學生取得九優一良佳績,溫文爾雅,立志做醫生,要醫人身體更要醫人心靈。媒體不再聚焦在十優「狀元」,可喜可賀,但在不平凡背後,還充滿很多平凡的無助心靈。很多學生,拿取成績單後,便消失了,不知道他們是否還在求學,還是工作?總之,很多「最後一面」,都是學生無聲無息地領取成績單,然後當你派發完成績單後,想要關心他們的時候,才發現他們離開了。


這種無聲無息,就像突然消失的八號風球一樣,都顯得現實的不真實,教我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