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0日 星期六

波羅市集

四年前為了盡用London Pass的優惠,參觀完景點之後Borough Market的店鋪已經關門,只有一次我們六點左右來到,還有一間炸魚薯條店仍開張,我們就點了一份Haddock and chips,在寒風中站在店旁狼吞虎嚥。

今日星期六,我們決定在下午人流最多的時間,看看Borough Market的真實面貌。地鐵站外人山人海,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熱情的情況,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但又有幾份興奮,以前在香港我盡量避免出現在這種擁擠的環境。

餓了,想吃熱食。我們選了人龍最短的食店,點了一份雜菌燴飯。吃完之後,本來還想多吃一樣熱食,但人實在太多了,我們轉了很多圈,不是人龍太長,便是吸引不到我們光顧,所以最終還是放棄了。

很多Youtuber介紹這裡的生蠔,但我怕拉肚子影響行程,所以只是看別人在吃,就當自己吃了,是ASMR嗎?在地廣人稀的東北待久了,偶爾感覺人潮湧湧的情況,也是賞心的事情。逛完了,我要到咖啡店休息一下,轉角處看到一座教堂遺跡,地下藏著很多中世紀時期的考古發現。

倫敦,藏著很多歷史的秘密。

園藝史

星期六第一站:花園博物館。之前讀園藝歷史的書,聽過這個博物館,說是必遊之地,我便在Google Map的Want to go之中加入了這個地方。既然來到,即使要收貴,也要入場支持吧。

博物館的前身是教堂,外面有幾個溫室,種著不同的熱帶植物。或者我過去幾年參觀了大大小小的莊園和花園,亦修讀了兩年多的園藝課,這個博物館給我的感覺是平平無奇,但對於住在倫敦的人來說,這大概是市中心難得的綠洲。

2026年10月9日 星期五

畫廊

放低行李,第一要做的事情便是搵食。想不到South Kensington有個菲律賓社群,滿街都是菲律賓小店。K一向喜歡亞洲食物,為了滿足她的亞洲胃,我們選了一間菲律賓餐廳,點了兩個我也不知叫什麼的餐,就是配了菲律賓醬料的粉和飯之類,K吃得很滿足,久違了的東南亞味道。

吃飽了,啟程往National Gallery。四年前初到倫敦,買了七天的London Pass,為了善用London Pass的優惠,我們參觀的都是本來要收費的博物館,免費的反而沒有時間參觀。今次再來倫敦,行程主要以免費的博物館為目的地,National Gallery是第一站。

這幾年在英國,不時參觀免費的畫展,空閒時也會開Youtube看些藝術欣賞的節目,所以對繪畫藝術的興趣越來越大。看畫有時像吃自助餐,入場費不便宜,再加交通及時間成本,很多時候看畫展,都想以最短的時間看最多的畫,才值回票價。不過,以這樣的消費心態看藝術展,其實得不償失,大概一個半鐘之後,精神散漫,審美疲勞,最好的作品都成為過眼雲煙。

由於National Gallery不用收費,我反而有種閒遊花園的心情,任由心靈與畫作相遇。我在展覽廳漫遊,最吸引我的不是什麼名畫,而是不同時期畫作中出現的野草。我認得出車前車、刺薊、玫瑰、百合花等等。我會問畫家,為何你在這個人物腳下畫一株車前車?你想借那一株草呈現事情發生的季節嗎?還是那株沒有人留意的雜野草有特別的意義?

我知道玫瑰、百合、葡萄等都與聖經故事有關,但有些野草卻鮮有人留意,我相信在畫作裡出現的東西都承載著意義,一切都有待發掘和發現。不急不趕、隨心蹓躂,在Rembrandt的展廳留了很久。2019年暑假,在荷蘭陪K的父親參觀Rembrandt故居,他跟我說了很多Rembrandt作品的曠世之處。這次重看,覺得他的畫更深邃,人物彷彿浮現於黑暗虛寂之中,人像畫成為存在與虛無的對話。

幸好National Gallery星期五的關門時間是晚上九時,我們能留到入夜才離開,返酒店之前,我做了一件很久沒做的事情,在地鐵站外的快餐店吃炸雞當宵夜。這一天,精神和肚腹都很飽足。


Jan van Eyck的Arnolfini果然名不虛傳,凸透鏡的存在,不斷提醒我們這些看畫的人,我們既受邀請進入那個凝固的時空,卻不能屬於那裡,是鏡像裡缺乏的觀者。

以文會友

 做完早更,在市中心放下K和兩個背囊,她帶著背囊到咖啡店吃早餐。我開車回家,再走到市中心與她會合。到了市中心,還有二十分鐘才上火車,我點了一份Breakfast roll加熱咖啡,期待三日兩夜的倫敦之旅。之前從沒想過要到倫敦,直到兩個月前住附近的香港朋友跟我們分享他們的倫敦之旅,我和K和發了奇想,不如在移英四周年的那天重遊舊地。剛好火車票及住宿尚算便宜,便定下了這次倫敦之旅。

K有些想參觀的景點,我只想閒晃。幾星期前青芽兒的編輯介紹了一位在倫敦教書的朋友給我認識,她對英國的再生農業很有興趣,我們便約了在Russell Square附近見面。我想到Russell Square,因為那裡有一間吃海鮮的美式快餐點,四年前我吃過兩次,曾經是我的comfort food。

火車沿北海岸南下,旭日把北海染得金黃,與初秋泛金的農田互相映照,我很享受鐵道遊,進入了完全放鬆的狀態,偶爾讀書、偶爾把目光朝向窗外掠過的風景。

三個半鐘頭很快便過去,落車、出站,拿出Oyster Card。上次用這張 Oyster Card是幾年前的事了,陪朋友遊倫敦,還有八鎊多的餘額。第一次認真望King's Cross的建築,維多利亞的輝煌時代,很多人在Harry Potter的某個不存在的月台打卡,我只想快些搭Tube到Russell Square。

原來,我已是識途之馬,拍卡、搭電梯、上月台,到Picadilly線搭一個站便到Russell Square。四年前第一次到這裡,我參觀了Charles Dickens的故居和Foundling Museum,還有那間文青戲院看了David Bowie的記錄片。不過,我今天最想找的是那間海鮮快餐店。

走過中超,盡頭便是Waitrose。為何不見那間快餐店?在Google map搜尋了一下,原來結業了。可惜。早到了半個鐘,在書店打一下書店,在咖啡店旁等了一下,在倫敦教書的台灣朋友便到了。

我們素未謀面,但都在青芽兒寫文章,算是文字結緣吧。在咖啡店內聊了兩個鐘,談了很多台灣、香港和英國種植之事,台灣朋友的經歷比我的曲折,很多艱難的事都沒有寫到文章之中,感恩能在英國遇到熱愛種植的同路人,她邀請我們下次到她在Oxfordshire的農場參觀,那會否成為我到訪牛津的機緣?

2026年10月8日 星期四

重聯

年初打電話給馮Uncle講聲新年進步,他說清明回港祭祖,跟我約定暑假見面。馮Uncle移民英國五十年,今年八十多歲了,仍堅持春祭回鄉的習慣。23年的清明,他回鄉,我剛好到他的鄉下探望村民,所以遇見他。

馮Uncle是鄉村生活的活字典,遊走山野之間,閒花雜草皆能入藥,有些更是失落了的珍饈。回英國之後,我們仍保持聯絡,我若南下有餘裕,便到中部請他飲茶,他又會帶我到Casino繼續閒聊。經他介紹,我才知道對老港僑來說,Casino就如英國的同鄉會。當然,也有不少老港僑在Casino敗了身家,輸到妻離子散的故事這幾年我聽不少。

我上個月的南下之旅的其中一站,便是探望馮Uncle。五月傳短信給他,沒回覆;打他手機,斷了線。難道...,我不敢想下去。我立刻聯絡香港的學弟,請他聯絡馮Uncle的親友,了解一下Uncle的近況。幾日後學弟告訴我,Uncle的親友沒有回覆。原來,我和Uncle的連繫,就如風箏上的線,戛然切斷之後,風箏不知掉在何方。我祈求uncle一切安好。

幸而到八月,學弟親身到訪uncle鄉下,從他的親友得知uncle平安,uncle只是更改了電話號碼。我收到uncle的新手機號碼,即時聯絡他,大家隔著手機互相問好。我問他,能否讓我多了解他五十多年的移英故事?他一口答應:好呀,冇問題。

今日上午,我們終於夾到時間,沒有時差,讓Uncle講他的移英故事。他抵達英國的那年,就是我來到世界的一年。真巧。

2026年10月7日 星期三

內求

返工、放工。開會,見下香港的舊朋友,講下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過,我不想再申請什麼基金資助,英國社會相對平等,做兼職都能養活自己,用最少的時間搵兩餐,餘下的時間做理想的事情。對我來說,就是讀書寫字、拈花惹草,以及做口述歷史。

午後放晴,我照星期日的承諾,騎單車探訪移英六十多年的老人家。秋涼,涼風迎面吹來,有點冷,但我享受這種自在。用走的、騎單車的,或者開車,一小時生活圈之內,完全不同的風景。

跟伯伯聊了一個鐘,聚會要開始了,我不再打搞。錄音已上載到雲端,這次訪談把新界人移到這裡的歷史向前推。心底湧出一份喜悅,簡單就好,不假外求。

2026年10月6日 星期二

秋意濃

根據農曆,中秋已過,但按英國的節奏,今天才正式入秋,由上星期開始,我們已經要摸黑出門,朝早的氣溫不足10度,開始要戴頸巾出門。早上聽BBC Newcastle,主持人Matt Bailey問大家:Have you autumnized your home?為生活加添儀式感,有人在梳化上放些保暖氈,有人點柴火爐,有人在窗旁些放紅葉擺設。我有為入秋做什麼預備嗎?還沒有。或者,再過幾星期我便要穿發熱背心的了。

整天都在下雨,還好我專心做石壁口述歷史的記錄,翻看James Hayes和黃權鎮先生的文章,重聽訪談錄音,喚起了很多淡忘的記憶,那些還沒有處理的問題又在出現。再讀Paul Thompson的Voice of the Past,所有歷史都有社會目的。我想說得更清楚,為何我如此沉醉於口述歷史的研究之中。每次聽長輩分享生命故事,我都好像進入了另一個時間,或者說,是脫離了身處的時空,這是否decentering的經驗?我不知道。不過,就如Gadamer所說的,遊走於回憶與現實之間,是一次視域融合的過程,過去變得更具象,而現實亦變得更立體。

希望能跟更多年輕朋友分享做口述歷史的心得,不能重溫過去,我們便無法決定自己的將來。

Paul Thompson: The co-operative nature of the oral history approach has led to a radical questioning of the fundamental relationship between history and the community. Historical information need not be taken away from the community for interpretation and presentation by the professional historian. Through oral history the community can, and should, be given the confidence to write its own history.


放工見日出

2026年10月5日 星期一

新界人

昨天崇拜後到河的另一邊,探望幾位六十年代移居到這邊的新界村民,他們非常熱情,跟我說了些小時候在艇上生活的事情。不想打擾他們聚會,跟其中一位老人家取得聯絡方法後,便約定星期三再拜訪他。

回家前先到老港僑家裡,幾日前收到婆婆的短訊,說收成了Runner beans和魚翅瓜,留了些給我們。我們老實不客氣,昨午兩點半便到了他們家。還未按門鈴,婆婆便開門了,問:「You alright?」「Yes, thanks.」婆婆轉回廣東話問我們是否很忙?九月兩次南下,再加上K的花藝工作,我們差不多兩個月沒有探望他們了。

婆婆招呼我們到客廳坐下,問我們是否想吃茶點。我們還沒有吃正餐,實在有點餓。婆婆走到廚房,煲水沖茶,烘幾片多士,問我們要牛油還是花生醬?我們選了花生醬。茶要加奶和糖嗎?婆婆問。不用糖了,我們說。

走回客廳,又談往事。我問她以前在大埔墟生活的日子,她從桌几下拿出一本活頁簿,逐頁翻開,翻到其中一張舊證書,原來是她在大埔某中學的修業證書,發黃的證書充滿歷史印記。不知道當我八十歲的時候,還有沒有人有興趣看我那張發黃的實體畢業證書?還是電子數碼化之後,大家的證書都是永不變舊的電子本?

這幾個聽了很多老新界人的遷移故事,從珠江到元朗、從印洲塘到新界東北,今日要好好整理這些搜集到的故事,希望為漁農歲月留下一些記錄。

2026年10月4日 星期日

煲劇

星期一開始睡覺前看一集《假面美顏》,第一、二集很有戲味,東京令人目眩的街景,人迷失於都市喧囂之中,聲優因容貌平凡而不能參加比賽,整面換來的可能是新生命,或至少是新的機會。急症室醫生取出身體的矽膠,為了保住病人的生命,但病人要的是玲瓏的身型,失去了浮凸的胸部,一死了之。

之後幾集探討的,都圍繞著身體、權力、性別、生死、媒體...,每個角色面對的,都是或此或彼的選擇,二者只能擇其一,很有張力的鋪排,雖然有點誇張,但至少令觀眾思考。病態的社會、(身體和心智)生病的人,醫人容易,但醫社會很難。整容與否,除了是個人的決定,亦是病態社會的催迫。

看到第四集都還好,直到第五集小文醫生的媽媽病了之後,整套劇便亂了套,本來借整容探討社會問題的劇集,變成整形王國的家族情仇,我越看越火,除了浪費了我的時間,還浪費了仲里依紗和松岡茉優的演出。更可惜的是,把本來充滿深度、有如紀錄片的電視劇,變成大俗不可耐的大台節目。

搞到昨晚追劇,成12點先瞓,只想問:編劇對觀眾真的如此沒信心嗎?還是編劇只想寫給日本人看,用三集時間鞭撻日本的血緣觀念?

2026年10月3日 星期六

轉台

今朝睡到自然醒,七點左右,吃完早餐繼續寫文章,下午到市中心走走、曬曬太陽,到圖書館逛一下便回家。雖然英國人做事效率沒有香港人高,但網上自助服務卻較香港的方便。就以轉電話公司為例,以前在香港用不到eSim,亦不能在Google官網買Pixel手機,所以我在香港用的手機,是借用台灣朋友的地址,請他們順道回港時帶給我的。

直到幾年前,我終於可以在英國在Google官網買Pixel手機,還換了eSim。一開始用eSim覺得不踏實,總覺得有sim卡在手才有安全感,後來用慣了,便覺得很方便,只要電話公司的QR code便能啟用電訊服務。

合約結束,電話費由每月10鎊加到22鎊,太貴了。星期三晚決定轉台,在網上選了每月9鎊的計劃,有70g數據。夠了,我平均每月使用的數據都大約10g。我抱著搏一鋪的心情按下付費鍵,如果舊台斷了服務,我又不能啟動新的電訊服務,大不了便到市中心門市找人幫忙,就試一試吧。

付費之後,立即收到新台的電郵,叫我放心,萬事俱備,星期五大約十一點便會自動帶舊電話號碼轉台。星期五10點左右,舊台的訊號斷了,我只能用家裡的Wifi,還未敢出門。11點半左右,收到新台的電郵,附上QR code,我在iPad打開電郵,用電話一scan,便啟動了eSim。就是如此簡單,過程不經人手。

這種方便,對於在門市工作的銷售員來說未必是好事,正是這種方便導致了High Street的沒落和服務業的凋零。回想這幾年在英國生活,有些習慣的確是改變了,以前在香港行街,特別在粉嶺生活的日子,會認識很多小店老板和職員,行過路過都會跟他們打招呼,成為熟客是一種身份的象徵,不用擔心質素不好或價錢高了。現在外出食飯喜歡用手機落單,買餸多去超市,主要是明碼實價避免用英文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暫時能夠稱得上街坊的小店,只有街角一間本地人開的菜店,我喜歡他們的店名用了自己的名字,再加上xx的兒子。照我觀察,最有社群感的小店,反而是中東人開的雜貨店,他們在店裡,真的有如回到家鄉一樣,如魚得水。


往市中心的路上,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