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0日 星期五

極光

好耐沒試過晚飯後外出走走,正要更衣洗澡之際,看到新聞報道,指因為太陽風暴的關係,今晚極大機會在英倫東北海岸看到極光。

心動不如行動,踏入初夏,晚上七點仍像午後,開車到岸邊,金光燦燦閃映白浪,小孩在沙灘上你追我逐,年輕人結伴走上沙丘,大家都等待極光初現。

燈塔不再孤寂,白雲染上金邊。酒吧傳來悠揚結他音韻,酒客舉杯暢飲。潮水退去,留下弄潮人的足印。篝火燃起,忽明忽暗,笑聲此起彼落。

自然的魅力,在其不受約束的野性,能否看到極光,仍要靠運氣。在物質泛濫的時代,面對自然的奧妙,還只能期待。

海上明月,天涯此時。守在最黑的夜,才有機會見最夢幻的光。

2024年5月9日 星期四

茶名古人

石壁鄉的歷史研究工作快要結束,很多事情值得回味,其中之一便是發現村民父親於香港淪陷時記錄的「歌書」。

唱歌仔曾經是盛極一時的鄉間娛樂,村民口耳相傳、歌詞不斷變化,可惜缺乏記錄,很多「歌仔」已失傳。現在大概是時候整理歌書內容,讓更多人欣賞香港的文化遺產。

第一號:月朔茶名古人

正月摘茶是新年 攬石投江是玉連 屍骸流出東江海 十朋孝義祭江邊

二月茶葉黃 山伯英台同學堂 十八青春如耦嫩 二人同睡一張床

三月茶葉飛 蘇秦六國轉歸期 三年埋怨妻周氏 當初之時不下幾

四月茶葉黃 七姐下凡配董郎 有緣遇著竇今姐 胡公家內結成雙

五月看龍舟 茗正家貧妻子憂 造化唔通時運醜 公娶妻房身姓劉

六月是炎天 智遠投軍十八年 丟了三娘多受苦 子母相逢在井邊

七月摘茶是立秋 漢卿投水在河流 敢得龍王太子救 帶佢回歸任佢游

八月是中秋 皇帝正德下南流 梁樹下鄉來放生 天下太平任佢游

九月是重陽 挑園結義關雲長 三聘軍師諸葛亮 三通鑼鼓斬蔡陽

十月茶葉青 張生園內遇鶯鶯 敢得紅娘知佢意 傳書遞柬作為憑

十一月為做冬 桃園裡內孫悟空 偷食仙桃有幾舊 佢今膽大反天宮

十二月為做年 三娘汲水在河邊 太白金星又睇見 傳回書報就團圓

由於村民以同音字或異體字記錄「歌仔」,有些字我只能猜其本字,可能有錯,請諒。此外,運用很多典故,如《金釵記》的錢玉蓮及王十朋的故事、《白兔記》劉智遠與李三娘的相遇,不過,有些典故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例如竇今姐和胡公是誰?梁樹下鄉是什麼意思?我最喜歡的是「歌仔」用了大量粵語口語,配合一年十二個月種茶人的工作。

唱歌寄情,也起著文化傳承和教化的作用。


歷史是有未完整的砌圖

2024年5月8日 星期三

時機

英國種植季節短,立夏之後,大家都在爭取時間移苗再播種。

GCSE開考,又到監考的日子。以為夏天到了,將羽絨被換成薄一點的毛氈,怎知朝早五點幾便凍醒,太陽又早起,日光照入房,我想多睡一下,換回羽絨,半夢半醒,又怕睡過頭,六點半落床梳洗,預備早午餐便出門。

監考公開試比校內試輕鬆,每天一科,半晝便完成監考工作,學校就在P的後花園附近,下班後立即趕到P的花園,看看作物的生長情況。種田就是這樣,棉乾絮濕樣樣掛心。走了一圈,作物大致安好,只是有點缺水,立刻在正午前替農作物淋水保濕。

氣象部預計未來一星期英國迎來第一個熱浪,所謂熱浪,在英倫東北也不過十八至十九度,不過日照時間長,表土溫度提升,是時候將溫室的幼苗移到外面空地了。

我先將十多株羽衣甘藍苗移到膠棚之內,然後開始移生菜苗。我參考了園藝老師的建議,先將紙皮鋪在泥土上,然後開洞,直接將生菜苗移到洞中,這樣既可抑制雜草生長,又可替生菜苗保濕,事半功倍。

就在我專注移苗的時候,P的鄰居太太跟我打招呼,我介紹自己之後,她便說P的花園已荒廢了十年有多,是「睡美人」(Sleeping beauty)。我真佩服英國的說話藝術(完全不是語言偽術),很委婉地說出自己的看法,又不會令人難受。她很高興我替P打理花園,並說P的花園藏著很多寶貝,例如Brambles所結的Blackberries很甜美,Red Currants也很美味,她指著圍欄邊的樹,說那是Elderberries(接骨木),花可用來釀酒,還問我是否有興趣學釀酒。我說生菜苗有多,可以送給她,她說她種了Artichokes(雅枝竹/菜薊),遲些可以跟我交換。

種植是天人物我的連繫,天時、地理、物候、社群,互相牽引,不經不覺,P的鄰居都把我當作園藝朋友。無論在什麼地方,種田的同時,亦是種人。


Runner Beans大得真快


番茄似乎很滿意這個新居


紙皮upcycling

2024年5月7日 星期二

自問

何謂故鄉?無鄉的,不只是一個地方的人,更是一個時代的人。現代化就是拔根的過程。狂風暴雨後,才知根紮得有多深。

從何時開始,「香港」成了我的「鄉」?是孩子出生那一刻?是我從農那一刻?還是我離開那一刻?

如果美麗島之後的鄉土文學論爭是台灣民主化的土壤,我們該如何談論香港的鄉土?甚或乎,我們如何尋找香港的鄉土精神?

鄉土比地方承載更多的人文景觀,地方是肌理、鄉土即靈魂。那麼,要談論香港的鄉土,必須從其野性的、未被馴化的一面談起。

鄉土意識,就是將地貌和動植物群相的生態知識納入既存的非實體世界之中,文學、電影、甚至乎歷史,皆能成為香港的非實體世界。

我們或許已受慣了強烈變化的衝繫,而忘卻了對細微變化的感受。細微感受是,語音不同了,生活、經濟方式的改變,氣壓、溫度的變異,所謂離鄉,就是這些識覺的總和。

有多少人意識到我們已失去夜晚,失去夜晚的同時,很多人也失去了思考「存在」的機會?


鄉土也可以是既濟未濟的(Already but not yet),後來的鄉土學社。

2024年5月6日 星期一

立夏

戴上頸巾、穿上風衣便出門,十三度左右,其實不冷。櫻花和梨花吹散一地,輪到蘋果樹含苞待放,本來光秃秃的橡樹披上一身綠葉,樺木的枝條如柳條默默下垂。不知何故,總覺得英倫的樹冠特別好看,本來蕭瑟的樹枝長出綠葉後,樹冠變成不同大小的半橢圓,渾然天成,枝葉各安其位,不為競逐陽光而大打出手。難道生於寒冷地區的樹木都懂得約法三章、互相禮讓,減少競爭帶來的耗損?

樹木總是如此安份、忍耐,默默守候,堅信冬天過後夏天必會來臨。願我有樹一樣的耐性和生命力,有為若無為,在花果飄零之際,自植靈根。


2024年5月5日 星期日

社群記錄

必須放下「口述歷史」,才能投入更大的「社群記錄」運動,前者已被學術圈壟斷,而後者則廣闊無邊。何謂社群記錄工作,可從以下各點思考(摘錄自《歷史意識的覺醒》):

1. 記錄者全是社群成員,他們未必受過正規的歷史研習訓練,但他們活在社群之中,有豐富的記憶和生活經驗,他們可以是教師、攝影師或社工等專業人士,亦可是農夫、商販和家庭工作者等基層人士,透過交流、討論和分享,他們自成記錄的主人翁。如果「歷史」兩個字太嚴肅的話,可以換成「生命故事」、「生活記事」等更親切的用詞。

2. 他們從自身的生活經驗開始,發掘社群的閒情軼事,尋找共同記憶,這些記憶可以很零碎,包括地景的改變、集體活動的記憶、娛樂的變化等等,但有了這些共同/集體記憶,個體化的「人」可以聚合成群體,重現社群意識。

3. 社群記憶不需與大歷史契合,甚至可以提供大歷史以外的歷史視角,即使在大時代之中,某個地方的社群生活可能完全不受干擾。這些社群記錄正好彌補大歷史的不足,呈現歷史的多元性(其實我想用「異質性」這個詞)。簡單來說,就是存同求異。如果有足夠多的社群記錄,甚至可以改變大歷史的論述。

4. 社群記錄是自我肯定的過程,特別是那些失語的社群。歷史經常有抬高某些社群、貶抑某些群體的傾向,所以每個地方都需要由下而上、從最受忽視的個體開始言說自己的故事,讓那些覺得自己不重要的社群成員,體認每個人的生活都留下痕跡,驅動地方和社群的變化。

5. 由於社群記錄的重點在於介入與參與,言說本身便是行動,從言說自己的生命故事到尋找社群的共同回憶,之後便是探究未來行動的可能。記憶可以是鄉愁,亦可是對未來的憧憬,遠景給人行動的力量。

6. 由於「歷史」太重視書寫的成果,而書寫容易受讀書人壟斷,所以社群記錄並不以書寫為最終成果。社群記錄的展示方式可以是地方導賞、展覽、表演、分享聚會等,重點在於社群成員的參與。

7. 社群記錄以切身及情感為基礎,相信生命故事的感染力,人能透過感通彼此連結,所以社群記錄並非客觀、以準確為標準的歷史研究,而是「方便、易懂和讓人感動」的共同記憶。

8. 最後,社群記錄並非是單向的面對過去,而是試圖從「過去」中想像未來,在這個過程中,過去、現在與未來成為連續體,社群成員是其中的行動者。特別在斷裂式發展的現代社會,社群記錄不止於發掘美好的鄉愁,而是從鄉土回憶中得到創造的力量。


2014年,攝於台灣。

2024年5月4日 星期六

園藝筆記(夏)第三課

園藝的課程設計有幾點值得學習:

1. 學生每星期將照片(觀察記錄)傳給老師,老師上課時借照片引起討論,這是建構式的教學法,完全以學習者為中心。

2. 討論的時候,老師會不斷問學生意見,同學運用自身經驗給予意見,由於同學的種植經驗皆不同,這樣的同儕學習是照顧學習差異的方法。

3. 一個鐘至一個半鐘的討論後,老師會帶我們遊花園,即場觀察植物生長,有些未能在課堂回應的問題,如修剪技巧等等,老師會即場示範,這是體驗式學習的策略。

4. 老師很重視實作經驗,經常帶我們到Potting Shed練習基本功,如培苗、移苗、分株等,不會流於紙上談兵。

5. 我們最後回到課堂,教師會提出問題讓我們討論,例如何時和為何要修剪、何時和如何除草等等,這些問題都沒有固定答案,按植物種類和時機而定,符合探究式學習的精神。

遊花園的時間,有以下幾點觀察:

1. 杜鵑科(ericaceous)的植物喜歡酸性泥土,圖中的杜鵑(Rhododendron)背後廣種了松樹。正如上一課提到,松樹、松針偏酸性,所以落葉枯枝令泥土變酸,有助杜鵑科植物生長。

2. 英文名稱為False Solmon's Seal(Maianthemum racemosum),中文名為假萎蕤(音:威銳)。萎蕤的意思,即草木茂盛,另一個名稱為玉竹。由於此植物樣子看起來像玉竹,所以才稱為假貨,外表看起來雖像竹薯,但全株有毒,不可亂吃。

3. 踏入春天,老師經常要我們討論修剪樹木的時機與方法,剛好校園外長著一株攀援植物,英文名為Clematis,開淡紫色的花,不過枯枝橫斜,花期後要盡快修剪。關於修剪的原則有四個,分別為D(amaged)、D(iseased)、D(ying)和C(rossing),我且譯為傷病死纏。回到課室後,老師翻查這株植物的俗名,才知道叫Chinese-Virginia Creeper。他望一望我,但我也不知它叫什麼,後來才知道是鐵線蓮,原產自中國,難怪有這樣的俗名。

2024年5月3日 星期五

老馬

夜半驚醒,才凌晨四時,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睡回去,再睜眼已近九時。一場睡眠分開兩段,感覺很不實在,讀過一些歷史資料,知道中外古人都喜歡半夜起床讀書、做家務,甚至探朋友,忙一陣子才睡過,這個習慣稱為「兩階段睡眠」(Biphasic Sleep)。蘇軾的「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耳」和林布蘭的名畫《夜巡》都反映了這種半夜起床的習慣。

然而我不是古人,最愛一覺瞓天光,今天起床後仍未清醒,胡亂吃些東西又出門。

沿海邊南下,海面浮起大霧,困住新城,燈塔和雕像若隱若現,天空如紗,稍有暖意。星期五是趕市集的日子,途中遇到P,談起他的花園,他滿臉笑容,跟我分享農作物的生長情況,似乎很滿意花園的模樣。

很久沒吃海產了,今日趁特價買了些魚和蝦,半邊三文魚不用二十鎊,可分開五餐吃。我問魚檔職員有沒有帶子,他說缺貨多時,因為保鮮難,易變壞,經常倒到垃圾箱,太浪費了,現在只賣受歡迎的海產。他突然想起有些凍鮮帶子,帶我選購,五鎊左右,也划算,今天吃豪爽一點。

送朋友上班之後我還要等一小時才上班,又翻開了蕭紅的《生死場》,讀到第三章〈老馬走進屠場〉:

「淒沉的陽光,曬著所有的禿樹。田間望遍了近的人家。深秋的田地好像沒有感覺的光了毛的皮帶,遠近平鋪著。」

讀蕭紅的文章,就像看一幅細緻的風景畫,秋陽、禿樹、收割後的田地,預示著老馬的命運。

老馬不知自己的死期,走在屠場的路上,還賴在半路的水溝喝水。

「王婆因為苦痛的人生,使她易於暴怒,樹枝在馬兒的脊骨上斷成半截。」

王婆不捨老馬,但人到絕境,無可奈何,為著老馬的一層皮可以賣錢,便要送老馬上屠房。農村的生死場容不下個人情感,斷成半截的樹枝代表著老人和老馬的命運。

「滿院在蒸發腥氣,在這腥味的人間,王婆快要變做一塊鉛了!沉重而沒有感覺了!」

老馬與屠場,生命的價值被完全榨取,最後只餘下一片毛皮,老馬如是,農民亦如是,所以王婆才變做了一塊鉛,只能無感,才能生存下去。

王婆拿著賣賣掉老馬的一塊銅板,交給了在門前等她的地主。

「王婆半日的痛苦沒有代價了!王婆一生的痛苦也都是沒有代價。」

多悲涼的中國農民命運。鄉土中國可以很浪漫、亦可以很殘忍;既是避世鄉、亦是生死場。


三年前今天,收成超甜白粟米

2024年5月2日 星期四

心遠

早上無事,本想留在家中讀書,坐在窗邊,剛翻開書頁,但感兩手冰冷,已是深春仍有寒意,望向窗外陽光灑了一地,決定帶書上路,出外走走,到咖啡店找個落腳處。

走過公園、穿街過巷,進到咖啡店,點了一杯Mocha,找一個靠窗的座位,咖啡店外的廣場有人播放聖詩,途人悠閒踱步。我翻開黃永武的《山居功課》,讀到幾句話,像是給我的提醒:

「山居不做功課,就耐閒不住,難以久居,只成了暫出紅塵的遊客;
山居不做功課,就盤桓歲月,意義不大,只成了無事可做的散人。
山居不做功課,就辜負雲溪,枉費天然,只成了穿林洗腳的樵夫。」

可能是心遠地自偏吧,我常把新城當山居:
在這裡,我不要做暫出紅塵的遊客,而是要修習入世的踐行者;
我更不要做散人,而是要融入此地,與這裡的人彼此服侍;
我更不能枉費這裡的雲溪,我要開闊眼目,好好識察自然造化。

所以,我要多做功課:
第一,繼續讀書寫字。一年過去,寫字比在香港的時候更多,讀的書也比以前更闊,除了歷史和文學之外,多讀了園藝和生態的書,眼界的確比以前開闊了。
第二,以工作和義工回饋社群。園藝、社區服務、替朋友開墾花園,生活越來越充實,社群連繫更紮實,彼此滋養。近日寫求職填寫諮詢人的部份,全部是本地的老師、朋友和上司,感覺很實在,是活在社群的感覺。
第三,進修園藝。從農耕到園藝,多了美學的要求。慶幸能跟英國人學習園藝,更細緻清雅地設計園林。

在咖啡店一坐便是三個多小時,溫暖又有人味,又翻開蕭紅的《生死場》,讀到:
「老馬自己在滾壓麥穗,勒帶在嘴下拖著,牠不例食麥粒,牠不走脫了軌,轉過一個圈,再轉過一個,繩子和皮條有次序的向牠光皮的身子摩擦,老動物自己無聲的動在那裡。」

一陣悲涼。多少人活了一輩子如老馬,來回於生死場上。
所以,脫離日常、遁跡天涯,像蕭紅一樣抽身,才能看到離開荒謬人生的可能。


溫室裡的烏鶇巢只剩下一隻鳥蛋。其他兩隻鳥蛋是孵化了,還是被吃了?

2024年5月1日 星期三

二頭肌

右手的二頭肌隱隱作痛,那是肌肉勞損的後遺症,手臂投訴我用力過度、休息不足。

每日抹窗,先用濕毛巾抹玻璃,然後用水撥刮水,最後用乾毛巾清除餘下水漬。這是很療癒的過程,玻璃上的指紋掌印消失了,晶瑩剔透、潔淨無瑕,陽光肆無忌憚直照長廊。我凝望若有若無的玻璃,如水清澈,但水太清則無魚,有時候留下些痕跡不是更有人味嗎?看似不費力氣的工作,不斷重覆之後,右手還是會酸軟。

清理朋友的花園,拿著鏟叉、鐵鏟、鋤頭開墾田列,左手只是輔助,右手不斷發力,鋤頭從頭頂揮下,腰背合一、借助地心吸力將鋤頭插入泥中,但右手還是要用力緊握鋤頭柄,用鏟叉和鐵鏟時更要用盡二頭的力量才能將雜草刺藤連根拔起。鋤地開田時暢快,腎上腺素欺騙腦袋,休息之後才知太過粗勞,連抬起右手也感吃力。

今早再到生態花園做義工,我被分派到苗床工作,將板結的泥土翻起、敲碎,為種植甘筍做準備。我站在泥土上,拿著鏟叉,用力插入泥土,右手發力,將泥塊掘起,再用鏟叉插鬆泥塊。如此這般,不斷重覆,做了兩個鐘頭才把一個苗床的泥土翻鬆。

未來要好好鍛煉左手,分擔右手的重擔;其次就是還要放下對「完美」的追求,量力而為、適可而止。不過這個功課比練習左手更困難。


今日勞動的成果,翻鬆了的菜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