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響起張國榮的《有心人》,「從眉梢中感覺到,從眼角看不到,彷彿已是最直接的裸露....」
我雖然享受著少年的回憶,但未能完全沉醉在哥哥的歌聲之中。我看看車窗是否已經完全關上,然後把音量調小一些,確保哥哥的歌聲不會吸引其他司機的目光。
關於聽廣東歌,我這幾年有些變化。
初來英國,我是完全不介意打開車窗聽廣東歌的,後來為了練習聽力,我開車時大多收聽本地電台,有時候車停在紅燈前,聽到旁邊的司機正在收聽同一個電台,會很有街坊街里的感覺。不過,與此同時,我開始在意開車時聽廣東歌。
Angela Hui在Takeaway這本書談到,她小時候跟父親車送餐,當父親開大車窗播香港歌時,她會感到尷尬,她會叫父親關上車窗,盡量不要被其他司機聽到。
我跟一些香港朋友談到這個話題,他們都說子女不想他們在車裡大聲播放香港流行音樂。
在異鄉保育廣東話,最困難的不是讀寫聽說的能力,而是面對廣東話象徵的文化身份。
喇叭傳來《任我行》,又是林夕的詞:
從何時開始忌諱空山無人、從何時開始怕遙望星塵...
心中一陣悲涼。來到英國我才發現,自己並非以為的,能夠享受孤獨。那只是我對自己的期許,又或者為了逃離繁鬧的都市而創造的浪漫想像。
獨處之後,我還是喜歡同餐共食;飽讀之後,我更喜歡共閱同享。
人生匆匆,瀟灑走一回,但雪泥鴻爪,都想留過腳印。
到了鄭秀雯唱“我們都是這麼長大的”,想起某年八月大家在大雨中遊走街頭巷尾的情景,慶幸那段路有我的足印,即使雨水善忘,我仍記得。差不多回到家了,先買餸,幸好趕得及超市關門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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